第174:子念

  女人在他懷裏隨意的聞著香包,她嗅了幾下,而後又嗅了幾下。


  莫耀霆低頭看洛南初老拿著個香包聞,還是蹙眉的,他好奇了,“初初,怎麽了?”


  洛南初把香包遞到他鼻尖下,“阿霆,你聞聞,香嗎?”


  這個香包洛南初可是天天掛腰間上的,都蓋過了她身上自帶的如蘭香了。


  雖然這個香包也很香,但他還是喜歡洛南初身上的香味。


  所以……


  “不香,臭。”


  洛南初:“……”


  洛南初又自己聞了幾下,眉頭蹙的更緊,“阿霆,不開玩笑,你好好聞下,是什麽味道?”


  她神色嚴肅,秀眉也是皺在一起的。


  莫耀霆這次仔細聞了下,他似乎也感覺不對,放下洛南初,拿過香包主動聞了幾下,“初初,阿霆肯定,這個香包已經沒有任何的香味。”


  洛南初呼吸一緊,臉蛋略顯驚慌,“阿霆,我們去趟苗疆。”


  莫耀霆立即懂,他緊緊鄒起眉,抿唇道,“初初,你大著肚子乖乖在家,阿霆一到那裏就告訴你情況。”


  洛南初答應,她現在大著肚子,不方便出遠門。


  她眼神暗淡了下去,心念,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


  ————


  陌心念一身白裙躺在床上,陌爸坐在身邊握著她沒有一點溫度的手,他蒼老的眉眼全是濃重的哀傷。


  雙目已然猩紅。


  冷子寒推門走進來,他抱起陌心念,對著陌爸彎腰,“伯父,剛剛當著您的麵給心念求婚了,我現在要帶心念去餐廳求婚,這是我早就承諾過心念的。”


  陌爸恍若未聞,他一直盯著女兒慘白如紙的臉蛋,悲慟又絕望,“心念,我的女兒,是阿爸的錯,阿爸沒有保護好你,我的乖女兒不在了,我這個做阿爸還有什麽臉麵麵對你的阿媽……”


  忽然掏出腰間的匕首。


  冷子寒眉眼一冷,眸色冰寒,他低冷的笑著,像是無情的警告,又像是一種解脫的悔悟,“伯父,你要殺我,我不會反抗,但你若殺了我,你也得死,我是大祭司,所以你殺了我會死的很……”


  話音未落。


  幾乎是刹那間,陌爸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的猛地向他自己心髒刺進去。


  噗嗤一聲。


  整把匕首全部刺入了他的心髒。


  大片鮮血湧了出來,染紅了冷子寒極度震驚的眸。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是要刺他自己,整個人都震的一時沒有動。


  就這樣看著陌爸從床沿上跌倒在地。


  待他緩過神來,陌爸輕輕的出聲,他嘴中溢出鮮血,紅的刺目,“冷子寒,在我死之前,算我求你,以後不要在傷害心念了,讓她好好愛值的他愛的人……放過讓那個愛她的人,讓他們好好在一起……”


  她已經死了,他還能怎麽傷害她?

  他隻想好好陪著她身邊……


  冷子寒放下陌心念,但一手還是摟著她,一手想扶起陌爸,但看他胸口上刺的極深的刀,那裏的鮮血如注的流出來,他怕扶他,反而讓他更痛。


  刀刺的這麽深,是有多不怕痛,才能做到這一步。


  隻有抱著必死的心。


  冷子寒在他身邊雙膝跪了下去,沉重又無可挽回的三個字,“對不起!”

  男人的三個字,讓陌爸渙散的神智刹那間無的清醒,臨死前最後的一絲回光,但傷口實在是太疼,他躺在地上,聲音很微弱,“你現在是我們苗疆的大祭司,希望你放下所有的不甘與仇恨,好好的做苗疆的大祭司,冷子寒,我剛剛說的,跟現在說的,看在我是心念阿爸的份上,你答應我,好嗎?”


  冷子寒的事情陌爸並不知道,但他從男人的眼睛內,看到了散不開的迷霧與……仇恨。


  冷子寒眸光波動,陌爸大力的咳嗽了起來,滿嘴都是鮮血,眼睛也逐漸的合上。


  但眼睛卻遲遲沒有完全合適上,他是在等他一個答案。


  眼看陌爸不行了,冷子寒從喉骨深處蹦出幾個字,“我答應你!”


  ————


  ————


  最近苗疆都在傳一件詭異又癡情的事情,那就是冷子寒在警察局內,把楚琳琅的屍體給帶回家了。


  並舉行了婚禮,而且婚禮還很濃重浪漫。


  婚後時不時抱著她的屍體出入各種場合,甚至同床共枕……


  為此,苗疆所有的人對冷子寒更是愛戴又敬意。


  但他們也好奇,人死後最多三天,屍體就會腐爛發臭,但楚琳琅的屍體卻一點變化也沒有,除了沒有呼吸,整個人看起來仿若隻是睡著般。


  雖然他們並沒有看到楚琳琅的臉,但閉著的眼睛,以及身上的膚色,也看的出來,她除了沒呼吸,身體沒有溫度,其它的跟活著人的身體一樣。


  因為她的屍體是軟的,並不是硬邦邦的。


  死後屍體柔軟不腐,隻有聖女才會有的現象,可這個人是大祭司的女兒,並不是聖女。


  為此誰都不能理解。


  而苗疆千百年來,隻要是肩上有彩色蝶的聖女死後,為了她們能安息,一般死後都會火化,骨灰放在苗疆的宗祠堂內,他們每年都會去祭拜。


  這是千百年的傳統,大祭司與聖女,他們都很尊重。


  可他們並不知道這個人是陌心念,都以為是楚琳琅。


  也有人說大祭司瘋了。


  有哪個正常人會守著個屍體生活的,想想都毛骨悚然的。


  但他是大祭司,他的做法,他們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


  真正的瘋子都是極其冷靜的,他們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執著,有自己的瘋魔——


  *

  天黑沉沉的,夜色籠罩著整個苗疆的土地,轎車行駛在路麵,車內的俊美又冷漠的男人坐在後椅上。


  他緊緊摟著懷裏的女人,女人一襲絨裙,臉蛋上帶了個粉色口罩,長發上佩戴了頂粉色帽。


  除了一雙閉著的雙眼露在外,整張臉全部被遮住。


  男人時不時低頭吻她眼睛,吻她手背。


  開車的侍衛每天麵對這一幕,他就忍不住難過。


  如今像大祭司這樣癡情的男人,已經沒有了。


  跟屍體冥婚,天天守著個屍體,還每天照顧她,陪著她,跟她說話……


  誰又能做到這種地步。


  哪怕再愛,也做不到如他這般吧!

  “大祭司,”侍衛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太太已經……去了,您還是把她好好的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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