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子念
“心念是不是出事了?”手機內洛南初揚聲的問。
冷子寒驀地雙手攥緊,連著身體也顫抖了起來,但他嗓音仍舊淡漠,“心念現在是我的妻子,無需外人問起。”
“哥,”莫耀霆喊住他,男人的背脊直直的,一點也看不出他內心的情緒,“我們是家人,永遠都是,不管你什麽時候回去,弟弟永遠歡迎你回來。”
冷子寒眼眸重重的顫動,低啞的喉結滾動,但他最終沒有再說一個字,樓道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他腳步緩慢的走上樓,一步步的朝臥室走去。
“阿霆!”
聽到聲音,莫耀霆才收回目光,他拿起手機,才發現剛剛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冷子寒身上那股深深的悲戚。
“初初,”莫耀霆喉結滾了下,他低低的聲音,“陌心念可能……死了。”
*
冷子寒推開門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他微微有些失神,有一瞬他以為陌心念隻是在睡覺,在等他回來。
那些陌心念一個人在公寓裏等他,沒有手機,沒有電腦……
隻能默默的等他。
他也盡可能的去找她,要她……
可最後,還是傷害了她,害死了她……
讓她那麽痛的——離開了他。
她此時蒼白死寂的容顏形成鮮明的對比,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紮進了他心,刹那間呼吸窒了下。
他當初為什麽非得要報複莫耀霆,如果不想著報複他,那他也不會想著當大祭司,那心念就不會死。
就不會絕望的痛死——
他後悔了,深深的後悔——
他在陌心念身側躺了下去,眼皮漸漸變重,男人緩緩埋首在女人頸窩內,他嗓音沙啞的喃喃著,“心念,我害死了你,我們的孩子,害死了楚禹甘,害死了他一家人,還害死了你阿爸……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卻都被我殺死了,心念,是罪人的應該是我,我這樣的一個罪人,已經不配擁有家人了……心念,我好累,好想你……”
他逐漸的睡去,潛意識的呢喃聲也小了下去,直至微不可聞,“為什麽要離開我,為什麽不不陪我走下去……”
——
——
豎日清早,男人睜開眼下意識的摟著懷中的女人,卻發現是空的,什麽也沒有。
他頓時森冷駭人,立即派人去找。
可他們又以為是楚琳琅……
冷子寒本冷藏的性情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
一日沒有找到陌心念,他就一日比一日的暴戾。
脾氣極其的壞,殘暴,嗜酒如命,手下的人一說錯話,他就會立馬殺死。
既便苗疆在他的掌管下越來越好,但自從陌心念的屍體不見後,像是天底下沒有任何的事能如他的願。
他每天都在發脾氣砸東西,甚至是罵人殺人。
所有人見到他都害怕,手下的跟他說話都是跪著的,說錯一個字可能會被槍斃。
可即便如此,冷子寒仍舊覺得心髒被堵死的地方無法通暢,所有的情緒都無法宣泄,像是身體內部在一點一點被侵蝕被腐爛……
他明明知道,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的這麽看著。
渾渾噩噩,甚至是生不如死的一天天的過著。
——
二十年後的冬至。
轎車行駛在安靜的道路。
坐在後座的俊美男人在歲月的折磨跟沉澱下顯得越發深沉森冷,那張臉幾乎跟二十年前沒有任何變化,絲毫看不出年齡的痕跡,但眉梢眼角都是陰冷的戾氣,讓人根本不敢靠近。
轎車停穩,侍衛過來打開了車門,“大祭司,到了。”
修長的腿邁下車,有細細的雪花飄落在他深黑色的大衣。
冷子寒抬起頭看著這漫天飄雪,不由微微眯起眼睛,入冬了。
心念,你離開我已經二十年了。
你離開我了……
徹底的離開我了。
他咀嚼著最後的一句話,淡淡的勾唇,心念,你在哪裏?你想我嗎?
侍衛垂首道,“大祭司,我們現在進去嗎?家族會議的人都到齊了,全都在等……”
倏地一位男子因腳下的雪滑倒,整個人朝冷子寒正麵倒去。
倒下去的時候,竟然把男人指腹上的戒指給帶了下來。
那戒指是冷子寒與陌心念屍體舉行婚禮的時候帶上去的。
侍衛見狀立即把戒指撿起來,恭敬的遞給冷子寒。
男人接過,一把陰冷的視線對過去。
男子見狀立馬下跪磕頭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故意的,請饒了我吧!”
控製不住又劇烈的怒氣瞬間從四肢百骸蔓延來,驀地掏出手槍要開槍——
“我沒事了,我馬上到家了。”
倏地一道脆脆的猶如銀鈴有些耳熟的嗓音,這種耳熟讓他心髒驀地收緊,於是他側首看了過去。
隻見一個穿著粉色大衣的女孩,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胸前,她邊打電話邊慢慢走著。
雪路有點滑,所以她走的很慢。
待看清女孩的臉,冷子寒渾身狠狠震顫,刹那間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他長腿直接走過去,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臂。
跪在地上的男子見狀立即起來跑了。
侍衛也沒攔他。
畢竟他們也不想大祭司隨隨便便殺人。
太過於殺人會遭報應的。
忠孝冷子寒的侍衛自然是希望他們的大祭司好好的。
女孩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她抬起頭,一張白淨的臉蛋嬌豔又明媚,兩指眼睛大大的猶如黑葡萄那般。
手臂被拽的生疼,她癟著小嘴,怯怯又好奇的看著他。
男人緊緊鎖著女孩的臉,那熟悉又思念的臉龐,是他想到瘋魔的臉龐。
是活生生的臉龐,不是閉著雙眼,慘白如紙沒有呼吸的臉龐。
是二十年沒有見到的臉龐。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陌爸說的話。
[冷子寒,在我死之前,算我求你,以後不要在傷害心念了,讓她好好愛值的她愛的人……放過讓那個愛她的人,讓他們好好在一起……]
他的話,就是在說心念會重生。
不,不是重生,是投胎。
難怪二十年後,心念的屍體不見了,是她重新投胎了。
所以……現在是二十年的陌心念。
這個念頭像是一把希望的火焰,瞬間將他渾身早已壞死絕望的血液全部點燃了,整個人都像是從地獄般行屍走肉的生活裏重新活了過來。
“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了?”他嗓音極其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