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壹個人〗
坐在馬車上的易安覺得天黑了明明是正午,天怎麽會黑,她這樣想著,然後,茫然的抬起頭。
然後,她看見了一條龍,五爪金龍,那種傳說中美麗到耀眼,威嚴強大的象征。他就這麽盤旋在空中,龐大耀眼到遮天蔽日的地步。
馬車還在繼續奔馳,周圍依舊寂靜,而跑來跑去的小妖怪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對於天空中的龐然大物,視而不見。
易安從發呆中回過神了,沒有動而是看著他,他也沒有動,沉默在倆人之間蔓延。
先開口的是他,如果是以前的易安,她可能會先說話,但是現在的易安,早就已經習慣了沉默和寂靜,所以,在被一些人或者妖發現之前,他,先開口了。
“他需要曆練。”
他是誰,易安清楚的很,但她沒有接話,而是問:“所以,您想說什麽?”即使對於他的到來不怎麽歡迎,但是出於尊敬,易安的語氣還是十分的尊敬。
他好像沒料到易安會這麽說,又或者是沒反應過來,沉默了一會後,“有個秘境,讓他先進去。”易安還是不動聲色,她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
無喜無悲,不帶任何的溫度,或者是十分淺顯的感情,即使是知道,現在的她,沒有辦法抵抗他的攻擊或者說是決定。
那又怎樣呢。不過是死亡罷了。
稍微,或者說帶著十分濃厚的厭世情緒的易安,在有的時候,涼薄到可怕的地步,她就是一個被抽空的人偶娃娃,如果不是不想讓哥哥擔心難過,或者說不讓一些人逍遙自在。
易安早就踏上了自我毀滅的道路。
他看著易安,他已經很老了,經曆了很多事,可以說,他的年紀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他看的出來,眼前的這個孩子如果他做出什麽對他們不利的事,估計後果會很慘烈。
明明沒有說什麽卻被剛見麵的孩子戒備的他微妙的感覺到了一點點委屈,這種情緒,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察覺到了。
他隻能慢吞吞的用漂亮鋒利的爪子在虛空中一劃,掏出一個東西慢慢的遞給易安,那個東西很熟悉,在易安和易知剛剛那位大人帶走的時候。
易知陷入昏迷,而無能為力的易安滿心焦躁,卻又不知道能做什麽,很忙的上司,就給了她一個和這差不多的東西,或許是習慣,上司周邊認識並且信任的人他都給過。
一開始給易安不是因為信任,是為了哄她,因為那個東西是一塊漂亮的像玉石的木頭,名字易安一直都不知道,這塊木頭很美,它不像是木頭,更像是一塊玉。
色澤溫潤,拿在手裏就能感覺一陣沁涼的感覺直衝腦海,一直以來焦躁的情緒被很好的安撫了下來。
而正是因為這個木頭太像玉,讓易安簡直是愛不釋手,沒被人們發現之前的易安和易知是非常貧窮的,能保證吃飽穿暖在哪個時候就已經是個奢望了。
更別提還有閑心去搞那些奢侈品,靠著那位大人給的木頭,獨自一人的易安撐過了易知昏迷的那幾天,沒有因為心魔而被吞噬,或者說是走上歪路。
後來,那位大人在易安開始和易知一起學習的時候,把東西要了回去,這讓易安不舍了很久,易知為了安慰她,還忍痛要把自己的給她,即使,他自己也很喜歡。
易安拒絕了,不過後來,那位大人把雕刻成藝術品的木頭又還給了她,後來易安離開了易知,她也長大了,她把木頭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自己離開了。
那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大人,在大人去世後,沉默的易安把他送到了地府,易知沒法離開,而當時因為大人去世帶來的暗流讓他焦頭爛額。
隻能讓無人知曉的易安去護送大人轉世,即使是這樣,路上打退了多少來襲擊的人,妖,仙,或者是想要分大人靈魂上多的幾乎是要溢出的功德。
易安不敢大意,一路上小心翼翼是護送著大人到了地府,直到和十方鬼帝之一的一位一起,看著大人入了輪回,易安才離開。
一開始,鬼帝對於易安要跟著的想法十分的排斥,認為地府無懈可擊,可是,不放心的易安,在加上她哥哥早就告訴過他,不要讓大人的靈魂離開她的視線。
別人的話,她敢不聽,可是星見的話,她不敢不聽,一向有些靦腆的她,第一次和人,不鬼,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後來,還是十方鬼帝又來一鬼勸阻才作罷。
事實證明,易安的選擇是正確的,在十方鬼帝不知道的情況下,地府也被滲透了,如果不是易安非要檢查每一樣被鬼帝們送來的東西,有些厭倦易安龜毛的鬼帝們閉上了嘴。
那群瘋子,在送來的東西裏摻雜了汙染大人靈魂,並且剝奪大人功德的東西,這一次,不僅僅是易安氣的差點沒動手揍人,鬼帝們黑紅相間的臉也十分好看。
也是因為這件事,或許是因為愧疚,在易知剁掉君主們的手腳時,地府借著改革,內部大換血了一番,並且,隱隱的偏向了人族。
大人去世後,易安不管木頭再怎麽有安神的功效,也不敢拿出來了,後來大人的夫人也走了,大人的夥伴們也一個個離世,長年的征戰,還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
一個個手裏有木頭的人都離開了,木頭他們也不是沒有,隻是當你送木頭的人不在了,拿再多的木頭,也已經沒有用了,這麽多年,易安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不有龍拿出大人雕刻的木頭。
易安盯著木頭發呆,他也不急,就這麽等著,直到靈獸的輕鳴把易安喚醒,原來是靈獸跑到了一條寬廣的河流邊,正在詢問接下來的路怎麽走。易安讓靈獸停了下來。
接著才小心的把木頭還給了他,他接過來,放了起來,動作並不溫柔,看的易安有些心疼。
“您需要我做什麽。”易安強行按壓住看他像看敗家龍的想法。
“不需要你做什麽,你可以在秘境出口等他,直到他出來為止。”他慢吞吞的說,易安沉默了一會,對他點點頭,同意了,顯而易見,他把易安當成了澤遙的監護人。
不過,也差不多了。
見易安同意了,他想了想,在送他們走的時候,他對易安說:“秘境裏有個地方,是關於心境的,保存的比較完整,你可以去看看。”
易安沒說話,也沒點頭,保持著沉默是金的優良傳統。
然後,在易安驚愕的目光下,他伸出尾巴,對著馬車狠狠的一甩,把馬車抽進了他打開的空間通道裏。
甩完之後,他後知後覺的感到了心虛,糟糕,好像用力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