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壹個人〗
澤遙醒過來時,還有些分不清自己現在所在何地,隻是覺得渾身清爽利落,好像之前累積在骨頭裏的疲憊都被清掃的幹幹淨淨。
他坐了起來,環顧四周,這是個很雅致的屋子,風從窗外吹來,屋裏藥物的苦澀和屋外花的清香混雜在一起,悄悄的進入小房間,其中自一番風味。
下床時,澤遙感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急忙扶著床沿,他的腳步有一些虛浮,精神確實十分的輕快和透徹,隻是身體暫時還沒有辦法跟的上有些活躍的腦袋。
手腳綿軟無力的感覺澤遙很久都沒有感覺到了,這種狀態,還是幼年的時候,他慢慢的走了出去,推開門,屋外的風光映入他的眼睛。
很美,那不是如夢似幻的美,不是美麗到脆弱的美,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美,那是生命的肆意綻放,是自由所帶來的美,雖然不是光豔奪目,但它的風采無與倫比。
澤遙一時失去了言語,這個世界上,由生命帶來的震撼是極美的,美到你覺得用語言去形容它都是不夠的,而這個山穀,用他的全部詮釋了這一切。
澤遙呆呆的看著,從外麵回來的易安見了,卻有些生氣,她大步上前,秀氣的眉宇忍不住的皺起,現在的溫度清涼舒適,但是對於病人,可就不那麽美好了。
一個不注意就會著涼,這對病人來說是有可能產生危險的,給澤遙看病的紫鳶姑娘早就叮囑過易安,一定要注意保暖,她也這麽做了。
沒料到澤遙會今天醒的易安走到身著單衣的澤遙,正想嗬斥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他時,看到他那亮閃閃的眼睛,好像有整個世界都被他裝到了眼裏,耀眼奪目。
易安咽下快要衝出唇邊的話語,無奈的歎口氣,她徑直拉過澤遙的手腕,把澤遙往屋裏拉,淺淡的說:“天涼,要注意保暖。”
澤遙點點頭,有些不舍的往屋外瞧,易安拿來外衣給澤遙披上,又給他弄來了一碗白粥,讓他喝,之後,這才坐下,看著澤遙。
“你感覺怎樣,好點沒?”等到澤遙把一碗粥都喝完了,易安才開口。
澤遙放下碗,語氣輕快“感覺很好,非常好。”似乎是怕易安不相信,澤遙還無比認真的點點頭,顯得十分可愛。
易安點點頭,沒有說話,而是在坐了一會後就催促著澤遙去休養了。
當大腦的興奮感消散了一些後,澤遙注意到,易安的精神有些不濟,一直被她抱住懷裏的幼崽,也是焉噠噠的,看起來好像沒有睡好一樣。
澤遙猶豫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言語,或許是錯覺,澤遙覺得易安現在是需要慎重對待的,即使她現在表麵無比的冷靜和從容。
澤遙指了指易安懷裏的幼崽,“他怎麽了?”
疲倦的易安揉了揉眉心,聽到澤遙的話,她愣一下,隨即說道:“沒有休息好,最近精神有些旺盛。”
澤遙沒有懷疑,他突然對易安伸出手,易安看看他,走了過去,在澤遙身邊站定。澤遙伸出手接過幼崽,他看著易安,認真的說:“你去休息吧。”
易安張張嘴,看著澤遙認真的模樣,最終還是答應了,沒有什麽不答應的,隻是休息罷了,她也確實累了,即使的累了,她的精神也是足夠的好的。
本就寂靜的屋子裏沒有了動靜,澤遙摸摸懷裏的幼崽,幼崽有些不安的動了動,但是澤遙的氣息和易安是不一樣的,澤遙的氣息穩重而令人安心。
而易安的氣息,是大雪過後凝聚而成的冰,沁涼而又轉瞬即逝,是清冷而又帶著極其脆弱的溫柔。
幼崽很快沉沉睡去,即使稚嫩團子樣的殼子裏是成熟的靈魂,但是還是孩子的他,依舊會下意識的尋找令人安心的氣息,而易安,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澤遙坐在屋子裏,有些無聊,屋子在建造的時候,考慮了保暖和通風的設定,對於植物係的妖怪,沒有什麽妖怪會比他們更知道那種木材可以保暖了。
易安在隔壁的小房間裏睡著了,澤遙找到一本書來看,屋外的溫度確實有些低,他現在就覺得稍微有點涼,澤遙裹緊自己的外衣,認真看著書。
等到紫鳶來的時候,就看見清冷俊雅的公子坐在那,周身的氣息沉穩而溫柔,坐在那,就是一幅極具韻味的畫卷。
饒是見慣妖族各個好看的公子後,紫鳶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公子,真是十分的好看,不過,自己就屬於好看那一類的人的紫鳶很快回過神來。
關門的動靜驚動了澤遙,澤遙看向紫鳶,有些疑惑,紫鳶解釋了一下,給稍顯抗拒的澤遙檢查了一下身體,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恢複的很好,以後注意一點,不會有後遺症的。”
澤遙眨眨眼,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女子對他抗拒的舉動不做評價,也不顯露出異樣,澤遙卻有些不好意思了,誤解別人的好意,這可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澤遙抿抿唇,知道錯了,就去道歉,即使沒有用,但也總比讓誤會繼續增加的好,“抱歉?”
紫鳶搖搖頭,示意沒事,但是周身的氣息確實溫和了很多。
等到紫鳶把藥配好,並且把藥方留下後,澤遙一直靜靜的看著,他學過用藥,但更多的是接住藥物,或者帶有力量的藥物來去除邪祟,保人安穩。
但是關於治病解毒,以及調養,他隻是知道一些,而他麵前的女子無疑是這方麵的專業人員。現在是求助的最好機會,他看著女子。
“姑娘,你知道,為什麽已經點上安神香了,而有人還是睡得不安穩呢?”澤遙的眉眼間滿是疑惑和不解。
紫鳶的動作停了一些,“安神香?哪種類型的?”
“金紋的。”
“金紋?”紫鳶若有所思,隨即問道:“安神符嚐試了嗎?”
“試過了,但是效果不大,維持的時間不是很久,隻能維持兩三個時辰。”澤遙看起來有些緊張,“她是病了嗎?”
“是病了,是心病。”紫鳶看著疑惑的澤遙,麵對澤遙詢問的能不能治,她搖搖頭,“這不是能不能治的問題,而是她願不願意治的問題。”
“你既然會用香就應該明白,安神香不能多點,金紋的已經是極品了,這樣他還睡不安穩的話。”紫鳶看看緊握拳頭等待著下文的澤遙。
她也沒有吊人胃口,她輕輕的說:“那就說明,那人明白再美好的,也都是夢境,他很明白自己是在什麽地方,即使結果不好,他也認了。”
“痛苦與否,他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