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父亡家破遭流刑
“那一晚,是個月圓之夜。龍邑城萬家燈光,而趙大人卻獨自一人在自家府邸的院子裏來回地走動。白天呈上的一封憂國憂民的奏折不知道會得到聖上怎樣的答複,令他憂心不已”。
??“諫官趙則平謹奏陛下:臣為諫官,理應以正君道,明臣職,以求我朝萬事久安。”
??“今,天下連年災禍不斷,百姓困苦不堪。但各郡,縣官吏卻貪腐成性,致使四方盜寇並起。而陛下卻沉迷女色疏於朝政,滿朝皇親國戚更是私自挪用國庫之錢銀用作私用。長此下去,恐民心所失,國運崩殂。臣趙則平甚為擔憂,望陛下整頓吏治,約束皇親,遠離女色,勤於朝政。此乃國家之幸甚,社稷之幸甚也。是以臣昧死竭忠上奏”。
??趙則平心中想著,雖然上奏的折子句句乃是肺腑之言,但不知道皇上能否采納他的諫言。弄不好,還會招來誹謗朝廷的罪名。
??想著想著,他來到了女兒的閨房門前。屋內亮著燈,趙夫人正在指導趙婉兒在案台前作畫。那一年,趙婉兒才年芳二十,正是對琴棋書畫,女紅之事感興趣的年齡。
??看到趙則平走進屋來,趙婉兒忙站起身來。
??“父親,您來了”。
??“怎麽還不休息?”趙則平問道。
??“老爺,女兒非要將這幅畫畫完,我怎麽勸她都不聽啊,”趙夫人說道。
??“哦,我來看看”,趙則平拿起女兒尚未完成的畫,畫上是一朵綻放的牡丹,隻是襯托牡丹富貴相的其它花朵還沒有加上。
??“大體畫得不錯,隻是局部還需要點綴一番”,趙則平捋著胡子評價道。
??“還請父親指點一二”,趙婉兒說道。
??“今日晚了,明天再說吧”,趙則平說完便走向門口。“夫人也早些休息吧”。
??翌日,趙則平與夫人,女兒在廳堂用早膳,四個丫鬟在旁伺候著。
??突然,門外傳來一大串急促的腳步聲。趙則平看到一個太監模樣的官員帶著兩隊禁軍朝廳堂直衝過來。
??太監走進屋,兩隊禁軍士兵也湧入廳堂,拔出鋼刀將趙則平等人圍在中間。
??“趙則平接旨”,太監捏著嗓子叫道。
??“臣趙則平接旨”,趙則平“撲通”跪在地上,趙夫人及趙婉兒並丫鬟數人也恭敬地跪著。
??太監開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諫官趙則平不安本位,擅自批評朝政,對聖上有不恭之詞,此乃大不敬之罪。按本朝刑律本應斬首示眾,但念及其擁戴之功,改判為賜毒酒自盡。其妻女發配至薊上草原,永世為奴,欽此”。
??“啊,皇上,您竟然要殺老臣啊”,趙則平有些不敢相信。
??“趙大人,快領旨謝恩吧”,太監提醒道。
??“臣,趙則平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萬歲”,趙則平帶著哭腔說道。
??“父親,老爺”趙婉兒與趙夫人撕心裂肺地哭著,她們想走到趙則平跟前,卻被禁軍士兵阻攔。
??“公公,請行個方便,我想和家人告個別”,趙則平對太監說道。
??太監沒有回答,遲疑了一下,微微地點了點頭。
??“夫人,婉兒,都是我害了你們”。
??“父親”
??“老爺啊”
??“婉兒,替為父好好照顧你母親”趙則平叮囑後,就轉過身來。
??“賜毒酒,”太監高聲叫道。
??一個小太監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放了一瓶酒,一個杯子。
??小太監把毒酒端到趙則平麵前,趙則平自己端起已經盛滿毒酒的杯子送到嘴邊,然後就想每次品嚐補藥一般一飲而盡。
??“父親啊”,“老爺啊”,趙夫人與趙婉兒扯著嗓子喊道,丫鬟們也都痛哭起來,廳堂內一片哀鳴。
??趙則平飲完毒酒,鎮定地走進後廳,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他不想讓家人看見他毒發身亡的慘像。
??太監則找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前等候複命。
??大約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小太監去後廳查看,而後又匆匆走出來。
??“稟告公公,趙大人已經歸天”。
??“嗯,來人啊,將罪臣妻女押走,府內一幹人等統統趕出去”太監下令道。
??伴隨著哭聲,趙夫人趙婉兒被禁軍士兵們押走。府內的丫鬟,家丁,夥夫等雜人也被一齊趕了出去。待人被清空後,禁軍士兵們將府內的一扇扇門全部用黃色的封條封上。
??趙府正門外,已經擠滿了圍觀的百姓。府外的街邊已經站滿了禁軍的士兵,趙夫人趙婉兒被禁軍士兵押解出來。
??“哎,趙大人真是個好官啊,也落得如此下場,可惜可惜了”,圍觀的百姓私下議論著。
??當天夜裏。趙夫人和趙婉兒已經被關到了天牢中。兩個人已經被扒去往日的金釵羅裙而換上了白色的囚服,趙婉兒頭枕著趙夫人的腿部,正歇息著。
??“母親,這牢裏味道好臭啊,四處露風,真冷”趙婉兒抱怨道。
??“婉兒,如今我們不再是大戶人家的妻女,而是即將流放的囚犯。以後苦日子多得是,你要堅強些”趙夫人安慰道。
??“母親,我們還能過重前的日子嗎?”趙婉兒問道。
??“我們先保住性命,在流放的地方好好做事。等事態穩定了,母親想辦法替你父親申冤,”趙夫人暢想道。
??“母親,我還是很冷,冷”趙婉兒嘴唇不住地抖動。
??“來,母親像小時候抱著你”,趙夫人將趙婉兒又像小時候在繈褓之中一樣抱著。趙婉兒感到有些暖和了,緊緊靠著母親,竟然睡著了。
??翌日,被流放到薊上草原的囚犯浩浩蕩蕩地走在前往目的的路上。烈日當空,趙婉兒和趙夫人戴著木枷走在隊伍中。
??當晚休息時,囚犯們被暫時去掉枷鎖,押送的獄卒則在一旁圍著篝火吃肉喝酒。囚犯們則擠成一團休息。
??“婉兒,你把這個藏好”,趙夫人把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塞到趙婉兒懷裏。
??“母親,這是什麽?”趙婉兒問道。
??“這是咱們家最後的一件值錢的玩意兒了,留著好作以後疏通之用”趙夫人答道。
??趙婉兒點了點頭。
??“婉兒,把這個塗在臉上”趙夫人遞給趙婉兒一團黏糊糊有些發臭的東西。
??“母親,什麽樣?怎麽這樣臭”趙婉兒捂著鼻子說道。
??“是馬糞混著點泥土”。
??“我們往臉上抹馬糞幹嘛啊?多髒啊”,趙婉兒有些拒絕。
??“我看這些押運的獄卒都不像什麽善類,咱們弄醜點,免得惹麻煩”,趙夫人憑著經驗說道。
??“嗯,我凃”,趙婉兒將馬糞和稀泥塗在臉上,還抹了點頭發上,頓時臭烘烘的,令人無法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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