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周大娘焚身報恩
芸溪又指揮女嘍囉們推下一塊大滾石，由於有了重盾的保護，滾石隻震倒了幾名長槍手，並沒有造成什
??麽傷害。
??“哎，敵人加防了，咱們隻能等到他們攻到寨門口再說了”芸溪有些沮喪地說道。
??官兵的隊伍漸漸接近寨門，突然隱藏在刀牌手中的弓弩手突然發難，向寨門樓上射箭。
??“啊，呀”幾名女嘍囉沒防備，紛紛中箭倒地。
??“大家快蹲在身上，不要露頭”趙婉兒大聲地喊道。
??就在這時，舉著重盾的長槍手立刻閃到左右兩側，抬著攻城錘的刀牌手迅速衝到門下。
??“嘿，嘿，嘿”，他們帶著節奏的晃動著巨大的破城錘。
??“咚，咚，咚”，關閉的寨門被震得直響，不斷有木屑塵土落到負責堵門的女嘍囉身上。
??“好，嚐嚐我芸溪的滾油吧。老鴰子，倒油”，芸溪對已經蹲在盛滿滾油大鍋旁的老鴰子命令道。
??“好嘞，瞧我的吧”，老鴰子慢慢放下拉著油鍋的鐵鏈。油鍋頃刻間傾斜，一鍋滾油，一點也沒浪費，
??全都澆在撞門的刀牌手身上。
??隨著“呲（ci）啦”一聲，一片白煙升起。
??“啊呀，嗚啊”，刀牌手們發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紛紛倒地。
??“哼，再來啊”，諸葛芸溪得意地站起身說道。
??“你不要命了，蹲下”，趙婉兒趕緊拉下她。
??刀牌手們馬上把燙死燙傷的弟兄拽走，又換人繼續撞門。
??“滾油，快，倒”。
??接連四五次，寨門樓上準備的滾油都快見底了。
??“來人，快去催周大娘再燒點”，芸溪命令道。
??官軍這邊，看著部下死傷慘重，而寨門卻紋絲不動，湯必甘有些急了。
??“範將軍，太守不給咱們派了兩百精英甲士，您怎麽不用啊，兄弟們都傷亡超三分之一了”。
??“嗯，該出王牌了”範統點了點頭道“精英甲士，出陣”。
??得到將令，還在門口的刀牌手紛紛撤離，門前已經堆滿了屍體。
??精英甲士慢敦敦地爬上來了，芸溪通過寨門樓瞭望孔，看到這些甲士個頭都不高。有幾個甚至和自己一
??樣高。
??但是這些甲士的灰色盔甲可謂是嚴絲合縫，就連手掌和脖頸都被甲片覆蓋。除了頭盔露出眼睛的地方，全身上下
??可謂是沒有一點防禦破綻。
??他們將堆在門前的屍體丟在一邊，又重新拎起破城錘。
??“滾油還有沒有了？”芸溪問道，“還沒來啊，”老鴰子答道。
??“哎呀，怎麽還沒來啊，要出大事了”芸溪喊道。
??“來了來了”隻見周大娘拎著一大鐵桶滾油上來了，油似乎是剛燒開的，周大娘為了防止燙手，還在桶
??把上墊了塊厚布。
??“快，倒下去”，芸溪催促道。
??周大娘協助老鴰子迅速倒好滾油，又把大鍋如法炮製地傾斜。
??“嘩嘩”，滾油雖然灑在甲士身上。淡除了幾聲慘叫，甲士們繼續有節奏地撞門。
??“啊？不奏效？再倒”。
??又是一鍋滾油倒下去，終於，一個甲士被燙得倒在了地上，其餘的繼續撞門。
??“我的媽媽咪呀，這是重坦加血牛啊”芸溪感歎道。
??“這樣下去，兩鍋油才減血1滴血啊”，芸溪抱怨道。
??“什麽血牛？什麽重坦，芸溪你說的什麽啊？”趙婉兒問道。
??“哎呀，姐姐，就是敵人的防禦力超強，咱們堵門要失敗了”。芸溪解釋道。
??“啊？這怎麽辦呢？”趙婉兒焦急地問道。
??“老鴰子姐姐，讓二當家速派人支援吧，婉兒姐姐，咱們準備撤”。
??甲士們見滾油沒有再潑下來，撞門的頻率更快了。
??眼見木門，一下，一下，向裏麵不斷扭曲，變形，快要被撞開一個缺口了。
??“我帶人來增援來了”，殷無雙帶領著二十多個嘍囉趕快來。
??“好，你們這些人負責斷後，一定要我們撤到甕寨子再撤，聽明白了嗎？”諸葛芸溪表情嚴肅地說道。
??“誓死保衛山寨”，那二十多個女嘍囉齊聲說道。
??“嗯，很好！”芸溪點點頭。“婉兒姐姐，無雙姐姐，我們撤！”
??說完，諸葛芸溪，就帶著趙婉兒，殷無雙，周大娘，老鴰子撤下寨門樓，往甕寨撤退。
??“咵啦”，木門終於被甲士們撞開一個容納一人通過的小口子。
??“快，堵住缺口”，女嘍囉招呼同伴，竟用身體來堵缺口。
??“欻欻（chua）”長槍手用長槍接連不斷地從缺口紮進來，直到堵門的女嘍囉倒下。
??“讓她們撤回來吧”殷無雙對芸溪說道。
??“再等等，我們馬上就進甕寨了”，芸溪說道。
??終於，一行人都進入了甕寨，“無雙，姐姐，可以下撤退命令了”。芸溪說道。
??殷無雙聽後，剛想向堅守寨門的姐妹們下令。就聽到“哐”的一聲巨響，寨子的木門被甲士們徹底撞碎了。
??“殺啊，衝啊”，刀牌手，長槍手蜂擁而入。來不及撤退得女嘍囉隻好與官兵進行最後的血戰。
??但，寡不敵眾，很快就在殷無雙眼前一個個被亂槍戳死，亂刀砍死。
??殷無雙看著朝夕相處的姐妹慘死在眼前，忍不住熱淚盈眶。
??“你，你這個狗頭軍師”她一把抓起芸溪的領子喊道。
??“你凶什麽凶啊”，芸溪衝著殷無雙喊道，“兩軍交鋒，不是請客吃飯，更不是過家家，是要拚命的。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芸溪毫不示弱的反問，讓殷無雙無言以對。
??“老二，放下小芸溪”，賀百琳已經來到甕寨，看著殷無雙揪住芸溪立刻喝止。
??芸溪被放下後，拍了拍身上的土，對賀百琳說道。
??“賀姐姐，好在老寨主深謀遠慮，建了這個甕寨”，芸溪接著說道“這甕寨的身後就是聚義廳，糧庫，
??操練場，和各位姐姐的臥房。如果敵人殺進來，我們隻能展開混戰。我方人少，最後一定全軍覆沒”。
??“芸溪妹妹，我們，還有勝算嗎？”趙婉兒目光漠然地問芸溪。
??“婉兒姐姐，芸溪可不想死，更不想你和賀姐姐死。咱們一定要戰鬥到最後”，芸溪頓了一下，順手拿
??起甕寨城門掛著的火把，表情猙獰地說“燙不死他們，就放火燒，我不信甲士就是鋼筋鐵骨”。
??官兵在攻破大寨門後，立刻向甕寨衝來。甲士們因為盔甲沉重，移動速度很慢，正在慢慢地向這邊走來。
??“賀姐姐，把所有的人都集結在這甕寨門處吧，這可能是咱們最後的防線了”芸溪鄭重道。
??“好，傳我令，所有的人包括雜役，和幹娘們，都過來”。賀百琳下令道。
??“老鴰子，去倉庫，把所有的火油拿來；其餘的人盡量拿床，木板，和能遮擋的東西堆在門口”，芸溪沉穩地調度著。
??刀牌手和長槍手已經殺到門前，但因為害怕滾油倒下，都不敢向前。
??這樣僵持了半個時辰，甲士們拎著破城錘來到了甕寨門下。
??“哎嘿，哎嘿，哎嘿”，他們又踩著點撞起了門。
??芸溪突然站起身，冒著被弓弩射中的威脅，將一瓶火油潑了下去。
??“哎，怎麽這麽苦啊”，撞門的甲士有人說道。
??“哼，我再給你加點料。老鴰子，往下仍火把”芸溪命令道。
??“哎”，老鴰子拿起一隻火把，“唰”就扔了下去。
??“轟”，甲士身上的火油瞬間被引著點燃，形成了一個大火團。燃起的火焰直竄寨門樓的高度。
??“啊，啊，啊”甲士們被烈火焚身，拿要脫掉盔甲逃命，但是鐵質的盔甲被高溫度的烈火已經燒變形，
??已經卡在了身上一樣。最終，身上著火的甲士慢慢趴在地上，漸漸燒焦。
??“小芸溪，你這樣做，真夠損陰德折陽壽的啊”殷無雙擔憂道。
??“我怕什麽，反正早晚我要回到原來的世界中去”，小芸溪毫不在乎地說道。
??甲士們，刀牌手，長槍手被烈火嚇得全都往後撤。
??“不許撤，誰撤本將就射死他”範統帶領弓弩手在後麵督戰。
??“給本將將逃在最前麵的敗類射死”，範統令下，弓弩手齊帥刷將逃在最前麵的五個刀牌手射死。
??官兵們隻好又折回來繼續攻城。
??“再倒火油，老鴰子”，芸溪興奮說道。
??但包括甲士在內的官兵隻能有了經驗，在火油潑下時，他們趕快閃到一邊。待火把落下，也隻能點燃一丁點火。
??甲士們用鐵靴一頓亂踩，就將火滅了，繼續撞門。
??“哎呀，這群笨蛋加智商點了吧。”芸溪說道，“隻能靠人做火種了，死士隊呢？”芸溪問道。
??“無雙姐姐，我讓你準備的死士隊呢？”芸溪問道。
??“剛才都在寨門口戰死了”，殷無雙說道。
??“什麽？我叫你增援，誰叫你派死士隊的，那是我們退敵的最後王牌啊”芸溪扯著嗓子喊道。
??“那你這個狗頭軍師不說清楚，你賴誰啊？”殷無雙不服氣。
??“你個胸大無腦的蠢材”芸溪生氣地罵道。
??“你！”殷無雙過來雙手卡主芸溪的脖子，咬牙切齒說道“信不信我現在掐死你”。
??“來啊，掐死我啊”芸溪梗著脖子答道。
??“哎呀，寨主，不好了，寨門快被撞破了”甕寨門樓下的女嘍囉喊道。
??那木門已經被甲士撞開了大豁口，由於還堆放著大量的障礙，官兵還衝不進來。
??“要犧牲，就由我來吧”，趙婉兒拿起一瓶火油，“嘩”澆在自己的頭上。
??“婉兒妹妹，你瘋了”，賀百琳撕心裂肺地喊著。
??“趙當家的，您可要三思啊”。周大娘哭著說道。
??“婉兒姐姐，你死了，誰來護著我呀！”芸溪衝到趙婉兒身邊，瘋狂地搖著她的手道。
??“呀，門就要被撞破了”，洛紅在下麵驚叫道。
??“芸溪，放開我，沒時間了”趙婉兒拚命推著抱著自己的芸溪。
??“娘，娘，我怕”，正在這時，周慧爬上了寨門樓。官兵的弓弩手還在不停地射箭。
??“女兒，你上來幹啥啊？”周大娘道。
??“娘，我害怕”，周慧邊說邊往周大娘這邊跑。
??“妹妹，危險啊”賀百琳趕緊站起身，朝周慧跑過去。正在這時，一支流矢射中了賀百琳的右臂。
??“啊”賀百琳順勢倒在，將周慧牢牢地壓在身下。
??“完了，全完了，大家等死吧”老鴰子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天，絕望道。
??周大娘突然站起身，一把推倒了還在糾纏的趙婉兒和芸溪。然後，往自己將一瓶火油高高舉起，從頭澆到腳。
??“周大娘，你要幹嘛”趙婉兒驚呼道。
??“趙當家的，周慧就拜托您了，俺去了”，說完，周大娘拿著一支火把縱身跳了下去。
??“老婆子這就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轟”，周大娘用自己的身體做了引火球。她正好砸在撞門的甲士之中。大火頓時將他們包圍。
??周大娘就像瘋了一樣，不停地向官兵中擠，更多的甲士，刀牌手，長槍手被她燒著。
??“啊，啊嗚，呃”官兵們一片哀嚎慘叫。
??“太好了，就是這樣，要是再來幾個引火的人就好了”芸溪不顧危險，站起身拍著手說道。
??“娘，娘啊，你不要死”周慧哭著就要往寨門下跳。
??“妹妹，別去，你娘已經不在了，不在了”，趙婉兒一把摟住周慧，流著淚水安慰道。
??“你放開我，放開我，俺要和娘一起死”周慧不斷用小手拍打著趙婉兒的手臂。
??“啊，嘶”，周慧的小口咬住了趙婉兒的手腕，狠狠地用勁。立時，鮮血慢慢流出來，滴在地上。
??“好妹妹，咬吧，咬能讓你好過些，你就咬”，趙婉兒道。
??周慧聽到她的話，漸漸鬆了口，不住地喊娘。
??“大當家的，您沒事吧”瑞婆婆和其它二十九個老嫗不知道何時也上來了。
??“幹娘，這裏危險，您快下去吧”，賀百琳捂著右臂傷口說道。
??“不怕，我都是要埋黃土的人了。我是來向大當家的告別的，以後不能為寨子裏的姑娘縫衣服了”。
??“幹娘，別去啊”賀百琳突然意識到瑞婆婆做的事，用沙啞的嗓子說道。
??瑞婆婆向賀百琳磕了一個頭，然後也像周大娘一樣，往自己的身體教火油，跳到官兵之間。
??二十九個老嫗也前赴後繼，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武器，去燃燒下麵擠作一團的官兵。
??趙婉兒因為摟著周慧，無法阻止老嫗們舍身。她的眼睛已經被淚水給蒙住了，嘴裏說不出一句話來。
??老嫗們跳下之後，隻聽到大批官兵的慘叫聲。沒有咽氣的老嫗還在向麵前的官兵衝去。
??她們身上的火球就像複仇的炮彈，將麵前的官兵一個個燒著。而身上著火的官兵，接連向後麵跑，又將自己的友軍點著了。
??“快退，快退兵”範統將軍騎上馬對手下們喊道。沒著火的官兵一窩蜂地開始逃命，丟下那些被烈火包圍的同伴，任憑他們被慢慢燒成焦炭。
??“啊，敵人退了，退兵了，咱們至少燒死他們一半的兵力”。
??芸溪站在寨門口樓上，看著逃跑的官兵大聲道“這就叫做古有孔明火燒博望坡，今有芸溪焰守紫雲寨，哈哈”。
??芸溪剛說完，臉上就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力量之大，把她打倒在地，臉頓時就發紅起來。
??趙婉兒神情悲憤地看著她“芸溪，你還有沒有同情心，你還是人嗎？婆婆她們都被火燒死了”。
??“她們舍生取義，我們退敵了，這不是很好嗎？”芸溪捂著臉說道。
??“你還說，我……”趙婉兒又揚起手要打芸溪，芸溪趕緊雙手護住臉部。
??趙婉兒還是沒有打下去，她用手摸著自己的胸前數落芸溪道“芸溪，那群婆婆都是為了救我們才燒死的。你不流淚也就算了，還在那自比先祖，說著風涼話。我知道你是穿越過來的，但，哪個世界來的人，心都是肉長的吧”。
??芸溪聽到趙婉兒的話，“騰”地站起身反駁道“是啊是啊，我是冷血無情，你是聖母無比；告訴你，趙婉兒，這就是戰爭，打仗就是拚命，就是殘酷；我那個世界為國家英勇犧牲的人多了去了，他們死後也被人稱作英雄。周大娘和那些婆婆就是咱們紫雲寨的英雄。你們應該感到驕傲！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建立女子為尊的國家嗎？不是要拯救這天下的蒼生嗎？這點犧牲你都承受不了，你還救什麽天下蒼生，還當什麽女帝？我不理你了”，罵完，芸溪賭氣走下寨門樓。
??趙婉兒聽完芸溪的一係列發問，感覺腦袋中一片空白。她緩緩地跪在地上，苦笑道。
??“嗬嗬，犧牲，拯救天下；嗬嗬，女子為尊，英雄，哈哈”。
??“婉兒，你別嚇姐姐啊”，此時，賀百琳一瘸一拐地走到趙婉兒身邊。
??趙婉兒看到賀百琳才清醒過來，她趕緊過去攙扶賀百琳。
??“姐姐，你的傷勢如何”？趙婉兒關心地問道。
??“唉，皮外傷，不礙事的；我覺得芸溪妹妹的話不無道理”。賀百琳說道，趙婉兒沒有作聲。
??大火足足燒了一個時辰才熄滅，趙婉兒陪著周慧去給周大娘撿點骨灰。
??寨門外到處是燒焦的屍體，麵目已經無法辨認。趙婉兒隻能從體型上分辨，她帶著周慧遇到比較瘦弱的屍體，就抓一把骨灰渣。
??“婉兒姐姐，這些哪個是俺娘啊？”周慧邊撿便問道。
??“這些啊，都可能是你娘。即使不是，也是與你娘並肩作戰的婆婆。這樣，她去地府就不會感到寂寞了”趙婉兒摸著周慧的頭發說道。
??在甕寨內，寨門徹底被大火燒毀了。賀百琳帶領幸存的姐妹坐在地上。整個寨子沒有負傷的隻有殷無雙和樊璃兒。
??還活著的姐妹除了芸溪，周慧，趙婉兒，洛紅，洛芝，封茹平，還有老鴰子，小雀子以及二十個女嘍囉。
??“寨門沒了，無險據守。明日就是上來一百個官兵，咱們也隻能束手就擒了”，賀百琳說完看了一眼諸葛芸溪。
??芸溪默不作聲。
??趙婉兒見芸溪不說話，湊過去，挨著芸溪道“好妹妹，姐姐不應該打你。咱們還有計策戰勝官兵嗎？”
??“有什麽計策，坐著等死唄”芸溪嘟著嘴說道。
??“哎呀，好妹妹，你不是小諸葛嗎？肯定有辦法救大姐和這寨子裏的人”趙婉兒搖著芸溪的手臂道。
??“我真沒有計策了，除非，除非，你肯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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