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婚事作罷
“今天早上婆子來為意兒梳洗,誰知道一打開紗簾,就受到了驚嚇。意兒,竟變成了這個樣子啊!我的意兒.……”
??鄭忻彤不動聲色地分析著,心中疑惑未消,“那姨娘知道這是什麽病嗎?”
??趙姨娘搖搖頭,自己心裏想著自己的寶貝女兒,自己又不通醫術,哪裏知曉鄭喬意得了什麽病,也沒有關注外麵的人為何不進來守候著鄭喬意醒來的原因。
??鄭忻彤冷冷地說:“趙姨娘可知,有種病叫做瘟疫,而小妹的病症倒是與那個有些相似。都是全身起紅瘡,若是事實,趙姨娘就不怕被傳染嗎?”
??瘟疫可不是小事,辛月國建朝初期,曾經爆發過一場巨大的瘟疫,害得人口起碼減少了四分之一,差點就讓玖占國乘機而入,幸好那年玖占國糧食短缺,就與辛月國簽訂了一些條約,才使得戰爭未能開始,玖占國才沒能入侵辛月國這件事,是載入了辛月國的史冊中的。後來朝廷下了律令,隻要有人得了瘟疫,就馬上殺掉、燒掉,不論尊卑。
??姨娘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嘴唇哆嗦出兩個字:“瘟……疫.……”她眼睛裏的淚水打轉,又瞧了一瞧外麵的鄭南山,及其他的鄭家人,突然間明白他們都不進來看看,隔了要多遠就有多遠的原因了。“不會的……不會的.……我的意兒怎麽會得瘟疫呢?你一定是看錯了、看錯了啊!意兒你快醒醒啊!”
??她害怕意兒是瘟疫的源頭,源頭會被烈火燒死的呀!連鄭家也會受到危害。鄭忻彤用鞭子纏住趙姨娘的腰肢:
??“姨娘不要這麽激動,是不是瘟疫,讓大夫來瞧上一瞧就知道了!為了你的安全,還請姨娘先隨我出去吧!”
??趙姨娘被鄭忻彤拉扯出去,嘴裏還念叨著“意兒快醒來的”話語,鄭忻彤依舊是沒有絲絲表情,心裏卻如排江倒海般的難受。
??大夫很快就請來了,在看見鄭喬意時還是驚了一驚,在小心翼翼地看診過後,才得出結論:
??的確是瘟疫,不過還未知道會不會傳染。
??這句話像是驚天霹靂震,驚了鄭家人隻餘,又在猜忌中添加了相信。
??柳氏作為當家主母,聽後當機下令用銀子封住大夫的口,也封閉鄭家,不讓任何人拜訪、任何人外出,為了防止走漏消息。若是讓外人得知鄭家有瘟疫的兆頭,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然後鄭喬意院子裏的人都受到了隔離,府中上上下下開始搜查鄭喬意染病的原因。後來卻並無收獲,因為二小姐的飲食和水源與各位公子小姐的都是一樣的,所以問題應該在鄭喬意的身上,鄭忻彤曾看見鄭喬意的床邊有一絲血跡,所以懷疑是有人故意讓鄭喬意感染瘟疫的。
??她將事情原委告與鄭南山,鄭南山隻說:“兩月之後就是你妹妹進三皇子府的日子,她現在這個模樣,我們該怎麽和三皇子交代?”
??鄭忻彤說:“父親,為今之計,已經不能履行婚約了,隻能取消,若是讓他人知曉了瘟疫之事,我們都脫不了幹係!”
??鄭南山這幾天寢食難安,就是在想對策,“可是依照三皇子的為人,我要是想退婚,早就該在宴會上就拒絕的,但三皇子怎會讓我們損他麵子呢?”
??鄭忻彤轉身:“人為不可,天災難防!”
??“彤兒.……”鄭南山有些吃驚。
??“舍棄吧!父親。”
??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鄭府岌岌可危,一團烏雲籠罩在上空,寒鴉飛過,驚起人的雞皮疙瘩。
??“二小姐去了啊!”老婆子撕心裂肺地喊叫。
??這是一天清晨,鄭府府的下人奔走相告,臉上都是驚恐的、悲傷的神情,這件事的發生實在是太突然了,馬上就要成為三皇子側妃的鄭家二小姐,竟然突然死了!據說死因是得了急症,藥石不靈,連城中最有名的大夫,也束手無策的病症。死亡是多麽令人痛心的事情,一個生命的驟然消失……
??很快鄭家就掛起了白花,蓋起了靈堂。而三皇子也聽見這件事的由來,不禁皺起眉頭來。
??他問起鄭釧:“此事可屬實、”
??鄭釧雖然是知曉鄭喬意得病的情況,但此事比得罪了三皇子還要嚴重,稍有不忿,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他就算是辛奎跡的人,但在不確定這件事之下辛奎跡會不會保他,隻好硬著頭皮說:
??“小妹確實是得了急症去的。”
??辛奎跡依舊心存疑惑,想著前幾日看著還好好的人怎麽會突然就死了?這下鄭家唯一一個沒有婚配的女兒死了,自己與他們的聯姻自然也不成了。靠著鄭釧這個沒實權的大兒子,怎能支配鄭南山為自己做事?
??雖然也拉攏過鄭忻彤,但他總是禮貌回絕,也不與任何皇子來往。就是他們鄭家兩爺子還太難搞,才想到娶側妃一事,結果這事情也黃了。他如今的需要應該從哪裏去找?這倒是個難題了。眼見著太子一族日漸強大,情勢對自己有些不利,他手指不自覺地敲起桌麵起來:
??“鄭釧,你說本殿下應該去哪裏找一個勢力,可與太子一族劉家匹敵的家族?”
??鄭釧心裏早有定數,隻要不動自己家的人,他就沒那麽煩惱,“殿下,與劉丞相勢均力敵的人甚是稀少,如今您已得王家一族,和石家一族的支持,實力早就可與丞相匹敵了,財力軍力都差不多,要是在多一些軍力,就可以壓製劉家了。”
??這些事辛奎跡怎會不知道,辛奎跡問道:“你心中可有人選?”
??鄭釧垂眼,擋住眼中的神采,道:“右將軍柳暗膝下有一女。”他忽的笑了起來“未婚配!”
??辛奎跡也笑了,眼中並無喜色:“你說的是安寧郡主那個男人婆!”
??鄭釧說:“此女有何不可.……”
??話未說完,辛奎跡說:“那柳朵顏雖說長得還行,但從小就在軍中長大,又缺少母親管教行事,恣意妄為。這樣的女子是萬萬娶不得的,何況她驕縱慣了,又並非正妃之位,隻為側妃之位她是不會答應的。”
??鄭釧突然覺得辛奎跡對柳朵顏的看法太過偏激了,在鄭府的柳朵顏從來都是嬌滴滴的,也不是辛奎跡說的那種樣子。看起來根本就是大家閨秀。
??隻是他忘了那個喜歡鄭忻彤的女子不論何時都是那般,嬌滴滴。還忘了,曾經為尋困於雪洲的鄭忻彤而帶領兩百人,走騎而去的事情。這哪裏是一般女子,哪裏是驕縱兩字能形容的呢?
??“算了,側妃一事先擱置一邊,上次那個出賣我的人一事,辦的怎麽樣了?”辛奎跡端起了茶,儼然忘記了鄭喬意的事。
??這讓鄭釧呼了一口氣,“劉先生與五皇子的唯一來往就是在悅來酒樓的一次酒會,殿下,不是說五皇子並無實力嗎?”
??“辛朝言的的實力就是一個笑話!”上次他回宮,發現父皇被辛朝言的無能氣的差點吐血,就有些無語,本來以為辛朝言會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沒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走了一遭,父皇都要奄奄一息了,他都還是那般紈絝,看來,上次的事情就是個大烏龍,辛朝言有實力?鬼才相信!
??“不過鄭忻彤是怎麽逃過一劫的?這倒是耐人尋味了。”既然不是辛朝言的暗中幫助,那他的人第一次失手,如果不是走漏消息,讓他人做好了準備,那就是鄭忻彤的實力緣故,這也是第一次讓他對鄭忻彤改變看法。
??“據說那晚隻有一個丫鬟守衛鄭忻彤。”鄭釧想起那晚自己被鄭忻彤點穴、差點被逮住的事,就心焦不已,不能讓辛奎跡知道自己的無能,死都不能提這件事。
??“看來鄭忻彤的本事還不小,”辛奎跡轉言說,“你日後就不要與鄭忻彤作對了,鄭家家主之位必定是你的,留他一命,對我還有裨益。”
??雖說想殺鄭忻彤易如反掌,但辛奎跡反而不想殺他了,留著他,也許還會更有用。既然他不想參與朝廷的戰爭,那就做自己未來的臣子,還是一件美事。
??廟堂上,怎會沒有爭鬥,這要看誰又身處何方了。
??鄭釧點點頭,眸中色彩暗淡,不知為何,辛奎跡說不殺鄭忻彤時,他並不氣餒,反而是很欣慰,就像從未恨過鄭忻彤奪取他的一切一般。
??他轉過眼去,秋風蕭瑟,三皇子府內落葉繽紛,枝椏在秋風中奏著哀鳴的歌,大雁飛過,驚散了朵朵浮雲,果實落下,在地上劈裏啪啦,鄭釧似乎都可以聽到它的聲音,以及,心底的聲音:
??不恨了嗎?
??母親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死了,父親娶了柳將軍的女兒做續弦,那女人卻從來都不在意任何人,可是他渴望母愛,就算是繼母,很快,鄭忻彤的出生才讓柳百合有些動容,隻是,很嚴厲,那孩子比自己還要慘。
??他的世界裏隻有練武、學文,遍體鱗傷,忍受了比自己更多的痛楚,他就像柳百合一樣,永遠都是淡淡的表情,就是這樣一個人,奪得了父親和繼母的愛,即便他,他恨那樣沒有感情的鄭忻彤,這般努力,自己怎麽也趕不上他的高度,讓他嫉妒。
??可是,不知怎麽,從那天晚上,自己的手指靠近他的衣襟,懷疑的心情變成尷尬,鄭忻彤看著他噗嗤一笑,說:“大哥,你這是在作什麽呢?”黑暗中,她的笑讓他發愣,那一聲大哥,從未有過的這般近的距離,他的心,很癢。這樣的鄭忻彤像是突然有了人氣,不再那麽冷淡。
??漸漸地,他好像不是那麽,討厭鄭忻彤了。
??可是,自己好像違背了自己的初心呢?
??作為鄭忻彤首屈一指的天敵,會放棄嗎?當初自己不是很恨嗎?恨到買凶殺人,恨不得她永遠都不要回來了!這種感情慢慢變淡,幾乎透明,鄭釧看不見,他需要時間來沉澱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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