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雙喜臨門的江家
沐心知道孔氏是為她好,因此也不管她要怎麽熱鬧,隨她去了,隻是孩子還小,她身子又有些虛,這些日子都要靜養才好,於是讓孔氏出麵招呼那些前來賀喜的人,而她就安安靜靜在院子裏躺著養胎,時不時的和旻哥兒玩會兒,大部分時候不是吃就是睡,如今一番保養,精神都恢複了許多。
整個人看著容光煥發的,這天,八妹若逸找了個時間回來探親,刻意來沉璧院看看她。她的肚子早已高聳起來,離生產也不過一倆月的事情,沐心乍然見到她的時候,一通抱怨,“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怎麽還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快過來做。”“大夫說讓我多走走,關在家裏都幾個月了,今兒是趁機會溜出來看你的。”
見若逸的表情沒有什麽大礙,反而還是一副被疼愛的很好的樣子,沐心心裏也就放下了不少。“等生了孩子,哪裏都去不了,所以提前來賀你雙喜臨門。四哥真是好樣的,為我們江家爭光了,嫂嫂也是,還不知道四哥回來會高興成什麽樣呢。”若逸打趣道。
“哪裏會,都是有過一個孩子的人了,這沒什麽好稀奇的。”話雖如此說,但她看向自己還沒挺出來的肚子,眼裏一片溫柔。
若逸也不打斷她,任她沉浸了片刻才說道,“你此番有孕,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四哥要是任上沒分在蘇城,你是怎麽打算的。”若逸的話直中要害,問的沐心皺起了眉頭。
是啊,要是路途遙遠,她怎麽帶孩子跟著一起去?更何況她的身體也不能長時間顛簸,這麽一想來,孩子來的還真不是時候,“今兒過來給你提個醒,實在不行就從身邊找個伶俐又衷心的丫頭給四哥做通房,這樣哪怕日後有了身孕,也還是你的人,孩子生下來也還是你的孩子,四嫂,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知道若逸都是為了自己,沐心覺著心裏暖暖的,可是要讓她主動給若道找小老婆,這她還是有些醋意的。多年的陪伴讓他忘記了,若道也是一個有正常需求的男人,若是他在外麵招花惹草的,她也管不了,可要是讓她從身邊人推一個出去她還真做不到。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這三個丫頭(如雲、流水、落月)都是跟我多年的人,她們理應有自己個的幸福,而不是成為附屬品,為了鞏固我的位置而推她們出去。這樣的事情我還是不想做,等你四哥回來,我自然會好好和他商量的,實在不行就讓他納個良妾,跟著去照顧也未嚐不可。”
話雖這樣說,可是她心裏滿滿的不高興。這個時代的女子就是這樣,一生都在為夫家考慮,不管自己內心如何,先讓丈夫高興了,方便了才是。
和若逸的一番暢談,讓她心裏好受許多,提前做好心裏準備總比突然襲擊來的好,於是她把想法和孔氏說了說,孔氏知道她的為難,於是拉著手說道,“放心弟妹,哪怕是有一百個良妾也越不過你去,最後能入我江家祠堂的,也隻有你一個。我定然幫你好好物色人選,既溫和不愛爭寵,又方便你拿捏。”
說道拿捏二字的時候,眼睛裏閃過了一絲精明,那兩個美妾在她的多番照顧和調教下,如今倒是乖了不少,也不像從前那般整日想著勾引若運,妄圖一舉得男也跟孔氏爭上一爭。沐心不明所以,隻是覺得孔氏的話讓她安心了不少,於是就在家裏養胎等待若道的凱旋歸來。
另一邊,還在臨安城的若道壓根就想不到家裏的妻子已經給他準備的這麽周全了,心裏還一股心思的就是等著分封職位。第七名確實是個好名次,往年的前十名一般都是留任在臨安城,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帶著沐心和孩子光明正大的回臨安城住些日子,省的他總是在想,沐心口上不說,心裏也是大大的思念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羅剛不清楚他的心思,還以為他的高興是因為要做官了呢。而他等若道的分封下來以後也就啟程回荊城了,等待他的就是入軍營的名額,想到父親再也不能阻攔自己,他就一陣爽快。
兩人此次回來,住的是江家在臨安城裏的宅子,不過若道還是派人通知了王嬤嬤和管家,讓她們不要勞心勞力的等著。
“江老弟,你說你想當個啥官兒啊?”“羅兄此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讓人聽見了,我們這就是揣測聖意,是要被治罪的。”“嗨,在自己家裏難不成還要夾著尾巴做人?你隻管說,是怎麽想的,也讓我聽聽。看你壯誌如何?”
若道不敢大聲疾呼,哪怕是在自己的家中也要注意分寸,於是用茶水在桌麵上寫了個大大的吏部,羅剛雖然熱情但是不蠢,自然知道若道這麽做的原因,於是點點頭說道,“你做的沒錯,天子腳下,還是一切小心為好。不過為什麽想進這裏?”提到此事若道的眼睛順時眯了起來,然後拳頭握緊,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三哥遭人陷害而死,我是一定要查出此事的,所以進這裏也是為了方便查案。”“你科考是為了報仇?”羅剛驚訝的問道,“也不全是,也為了沐心和孩子,為了江家。她一介高門嫡女嫁給我個蘇城富商之家,在身份上到底是委屈她的。要不是當年情況特殊,這麽好的人也論不上我。所以我早就發誓要去從軍,在戰場上奪些功名回來,也好對她有個交待。”
羅剛還是第一次見男子的誌向是為了家中的妻子呢,不過他也是見過沐心的人,那樣好的女子為妻,確實該有所改變。
“江老弟,為兄的支持你,你這樣的心思要是讓弟妹知道了,她心裏也會高興的。”說完拍拍江若道的肩膀,表示自己的認同。
在臨安城中等分封的日子漫長而又有些許無趣,若道早早的把三哥死亡的案子中他覺得有疑惑的地方寫出來,哪怕將來沒有分進吏部,那也會是其他的京官,早做準備為好。
吏部,曆年來都是考核官員和分封的重要單位,若道的名字被報了上去,果真分在了吏部,雖然隻是個小小的五品官,但在他這個年紀能有這番作為的可不算多,官員分封好後上報給上麵,隻得了一句回複:江若道入西南任四品官,其餘無礙。
就這樣,若道的想法徹底泡湯,雖說他的官階還大了一級,可是西南離臨安城太遠了,任他如何豐饒,在臨安人的眼中也不過是犄角旮旯而已,因此若道是明升暗降,本來還有心思巴結若道的那些個小官員們,一看上頭對他的處置,紛紛避開了。
倒是今年的新科狀元柳是非,直接入住東宮,成為太子殿下的幕僚,好不風光。
若道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前十甲隻有他一人外放,這更加堅定了他認為若遇的死必然是有黑幕的事情,可眼下隻能謝恩,待他日立了功再想辦法往臨安城調任。
羅剛見他一臉失落,也忍不住拍拍他,“如今你我哥倆可是要分的遠了,一個在荊城一個在西南,往後想見一麵都有些難了。”若道很快從失落中走出來,“羅兄不必為我煩惱,說到底還是個四品官,在西南統共也沒幾人比我大了,你倒是要多多努力,待他日見麵的時候,怎麽著也要混個將軍當當了。”這話說得羅剛高興,“放心江老弟,以我的武功和性子,當個將軍那是遲早的事,到時候你我兄弟可是文武聯手,我就不信了,會有查不出來的真相!”若道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的認同。
拿到分封的旨意以後,過了兩三天,羅剛和若道就分道揚鑣了,一個北上荊城,一個南下蘇城,歸心似箭的若道想趕在年前回到江家,畢竟他和沐心還未分離過這麽酒,因此速度上是提了又提,不到七日就跑回了江家。
沐心還在睡著,一旁是旻哥兒,母子倆就這麽安靜的躺在床上,冬日裏屋子的炭火都不如此刻若道心裏的暖和,坐在床邊,撫摸了下沐心的臉,隻見她睡眼惺忪的就起來了,看到若道的時候還覺著一陣驚喜,慢慢回過神來才問道,“你怎麽回來了?任期下了嗎?”“下了,去西南當個四品官。”
沐心雖然不懂朝政,但她生在太師府,對官員的等級製度還是有些許了解的。他不是考了個第七名麽,怎麽會?眼睛裏滿是擔憂的看著他,反倒是若道一臉的輕鬆,“怎麽,高興傻了?你馬上也是個四品官的夫人了。”眼裏的打趣讓沐心的擔憂升級,他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不會如此安慰她,“是為了三哥的事情?”
沐心乍然提到江若遇,若道的臉色就涼了下來,“八成是的,所以三哥的死一定有其他原因,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查出來!”看著她擔憂的臉,若道立刻又放鬆下來,“沒事,去西南也很好,有陶家在,我倆的日子定然很滋潤。”
沐心見他話裏話外都想著她,心裏一陣大暖,“我又有身孕了,這次恐怕不能和你去西南了,你放心,我已經讓二嫂嫂給你物色個好的良妾了,你帶在路上也好有個人伺候,我也放心。”若道見她說這話,心裏還是一陣的不高興,“你的意思?還是其他人跟你說了什麽?”“是我的意思,你此去西南要待上三五年之久,身邊不能沒個人伺候,我這懷胎還不足三月,等生下來還要養上一陣子,怕是沒個兩三年不能帶孩子過去找你的。”
沐心說得沒錯,可是若道卻不這麽想,“沐兒,我以為這些年我的心思你都懂,之前杏兒的事情我早就知曉,可是為了你,我裝作不知道,如今你是大方了又要給我添個妾,也不問問我是不是願意?”
若道的話說得沐心啞口無言,是啊,她從來也沒問過若道的心思,隻是想著做一個妻子該做的事情,“那你是怎麽想的?”若道見她問的小心翼翼,害怕情緒的起伏會讓她動了胎氣,於是慢慢的說道。
“我不想納妾了,納妾有什麽好,你也不舒服,我也不舒服,自小就見母親和幾個姨娘鬥來鬥去的,說到底還不是為著我們這些子女,都想爭個好前程,可是父親的無奈,還有二哥私底下和我說過的事情,都讓我更是沒了心思。”
“二哥?”“嗯,其實二嫂對兩個姨娘用的手段,二哥不是不知道,隻不過顧著她的臉麵沒有說而已,當初二哥和二嫂是如何恩愛的夫妻,你也都是看在眼裏的,為這兩個妾侍,兩人心裏有了隔閡,那不是無事找事嗎?二嫂再這麽用手段,二哥怕是也要爆發了,到時候難過的,最受傷的還是兩個孩子,昱哥兒和晟哥兒都還那麽小,就見父母不和對他們來說也是莫大傷害。”說這話的時候還倒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到自己的童年。
沐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見若道又摸了摸旻哥兒熟睡的臉,第一次發現自己對於若道根本沒有用心去了解,隻一味的想著要對他好,卻忘記了他想要的是什麽。“對不起……”若道見沐心道歉,就說道,“夫妻倆有什麽不能說的,日後你心裏再有想法隻管告訴我就是了,知道嗎?”沐心點點頭,“你好生歇著吧,我回來還沒去祖母院子裏叩拜呢。”“我同你一起去。”“不再睡會兒了?”“不睡了,你沒在的這些日子,早就睡的飽飽的了。”
兩人相視一笑,突然覺得兩顆心又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