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蘇閃回去之後,向董大千、白楊諸人說了飛獅帝國女皇之死。董大千憂慮道:“這下咱們可跟小師妹結下深仇了。”蘇閃道:“是熊霸天殺的,最多他們要將帳算在幽家人的頭上。”
??白楊道:“攝政公主就算明知是熊霸天殺的,但他為了不樹幽家這幫勁敵,也隻會認定是你殺的。況且那老太婆一死,她還麵臨著皇位之爭,正需要幽家的人的幫助。”
??蘇閃道:“就算他們認定我,我也不懼。”白楊道:“師兄說哪裏話來?你是為我才與飛獅人結下這深仇的,隻要有我在,讓他們先過了我這一關再去找你。當下咱們要趁他們為爭奪皇位,互懷心思之機,好好的打一個勝仗。”
??董大千道:“我看你還是見好就收,明妖師妹雖然率領遠征軍從你的國土上撤回來了,但王開疆隻怕不會閑著。”白楊沉吟片刻,道:“沒想到王開疆還當真成了氣候,既是這樣,五日後我便撤軍。”
??正說著,勸融走了進來,道:“英郊不見了。”董大千一驚,道“什麽時候發現他不見的?”勸融道:“從昨晚就再也沒有見他。”
??白楊氣忿忿地道:“哼,此人自視清高,自私自利,走了更好,以後就不會再壞我的事了。”董大千歎道:“你,你們何必這樣?”
??原來英郊和白楊在船上鬥了一場,覺得甚是無趣。他一意隻為摧毀幽家,但現下與白楊鬧翻,不好再向他求助去對付幽家,而董大千的妖所剩無幾,蘇閃的鷹妖正被白楊所用,而太叔鱗的魚妖正和飛獅人又殺的如火如荼,不知何時方能休止。
??魚妖與飛獅人戰至天亮,飛獅人才退走。
??英郊脫下染滿血漬的長袍,換上一身嶄新雪白的錦衫。這種衣服他備了許多,方便時時更換。然後抓起沾著血的衣服,走出艙外,丟入海中,便徑直去見太叔鱗,向他借一艘船意欲前往嬌娜王國,另作別圖。
??太叔鱗一聽,心頗為不快,大家夥為了你都傾盡了家底,目今兩軍正到了勝負將決的最要緊時刻,你卻這麽一走了之。麵上微寒,卻不好發作,隻是沉默不語。
??“我說英兄弟,我也知道你是和八師弟打了一架,心中不痛快,才決意離開。但說回來,這件事你也多有不是,弄得八師弟這麽被動,難怪他會動怒。幽家的人便在這裏,難不成你還要在嬌娜王國找人,來對付他們麽?走吧,隨我一起上岸,咱們自己人,有什麽說不開的?”勸融心直口快,一咕嘟,將想到的話,全倒了出來。
??英效聽得麵色一紅,太叔鱗一雙滾圓泛灰色的魚眼睛,斜睨著他道:“六師弟說的也在理,你就是不想見八師弟,也去和三師兄七師弟道個別吧。岸邊有的是船,你就隨便上去就是。”
??英郊便辭了太叔鱗,隨勸融上了一條小船。這船的船殼乃是鋼鐵所鑄,以一條海龍在艦艏以鐵鏈牽引航行,活似大海中的馬車。船上布署有二十隻魚妖,負責艦上的一應事物。
??英郊上船後,便進了船艙,勸融命駕船的小妖,將船趕往海岸邊。那小妖是旗魚成精,道行頗高,得令之後,走到艦艏,解下兩條籠著海龍的手指粗的鐵鏈,提臂一抖,那海中怪物,便拔動腹上的巨鰭,拖著這艘兩丈長的小船,飛也似的遊了起來,船兩側飛出兩溜雪也似的浪花。
??此時片海麵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船隻,有的正燃著火,正在傾覆,有的已然擱淺,因海水較淺,船身露出一大截來。但海岸一帶,平坦開闊,空中有飛獅人和鷹妖滿天飛翔,因他身著白衫,很是顯眼,飛獅人對他頗為留意。
??英郊尋思,我這麽去見他們,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我去明妖營中去探探,看能打探出些有關謝無雙他們的消息,即便沒有探出幽家人眾的消息,倘若能得到些於嬌娜軍有用的消息,到了白楊帳中,也就好說話了。少時,他們的船靠了岸,英郊向勸融說了想法。
??勸融道:“那我隨你一起去。”英郊道:“不用了,打探消息我一人就夠了,二師兄他們此時正需人手,你趕緊過去,助他們一臂之力吧。”
??勸融眨了眨兩隻毛茸茸的眼睛,說道:“那倒也是,那我就走了。”英郊點了點頭,勸融便躍上岸去了。
??英郊心情有些失落,返身走進船艙,在幾旁悶悶的坐了下來,提起酒壺,將酒杯斟滿,端在唇邊,目光瞟向窗外,海麵上密密麻麻的漂浮了飛獅人和各類妖物的屍首,屍身因泡的過久,已發白漲大,傷口翻起,變成了白色,腸肚都流了出來,麵孔仍保留了死時的憤怒、痛苦之狀,怒目圓睜,獠牙咧出的猙獰之相,既惡心又恐怖。
??海水也因混了鮮血而變成了暗紅色,心頭不禁微微一震,這是他首次留意到血戰之後的淒慘場景,心想自己以往隻是用心於如何去戰,而忽略戰之後的結果,想必這便是兵凶戰危吧。因感懷此景,輕抿了一口酒,但覺這酒中都似乎有種血腥的味道。油然想到曹鬆的《己亥歲》,喃喃念出聲來:
??傳聞一戰百神愁,
??兩岸強兵過未休。
??誰道滄江總無事,
??近來長共血爭流。
??該詩說的是安史之亂後,戰爭先在河北,後來蔓延入中原。到唐末又發生大規模農民起義,唐王朝進行窮凶極惡的鎮壓,大江以南也都成了戰場。隨之而來的則是兵荒馬亂,生靈塗炭的悲慘場景。
??英郊在艙中候至夜間,他便起身走出艙外,吩咐小妖們隻將船泊在此處,待天亮之後,他若沒有回來,便駕船離開。吩咐已畢,一長身,飄身躍上海灘。
??此時海風徐徐,夾著些微腥臭,愈顯得四下彌漫著無盡悲涼。英郊踩著鬆軟潮濕的泥沙,一身雪白的長衫,被風吹的撲啦啦地一響。連日來浴血奮戰,但他仍然不曾失去他這一身的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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