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最後一次的懷念

  我幾乎可以想象當時的畫麵，若換成了是我，也肯定會突然間心動了。


  像是偶像劇裏的浪漫劇情一樣，杜阿姨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徹底淪陷了。後來她知道，其實在林若弈的爸爸出現在她廠門口的之前，也一直不斷向曾經的同學打聽她的下落。那一次的“偶遇”，是他精心準備了很久的，隻不過有點意外的是，那一真的太冷了，他為了保持一種“風度”，隻穿著一件從同學那裏借來的呢子外套。所以杜阿姨在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快被凍傻了。


  可是杜阿姨著著，眼淚卻落了下來。


  我沒見過她這麽哭，上一次見她落淚，還是在給林若弈的爸爸遷骨灰盒的時候，當時杜阿姨戴著大大的墨鏡，完全看不到眼淚從她眼睛裏湧出來的樣子，隻是她當時在不停的擦拭眼淚，我從她的動作裏感覺到她的心情。而這一次，我卻真真的看到她的眼淚從眼眶裏落下。


  我掏出紙巾遞給她，她接過紙巾，按在眼瞼上。


  我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一個女人愛情破滅時的，心如死灰。杜阿姨對林弈的感情，是沉默的，深沉的，卻又轟轟烈烈的。我很羨慕她，不論長短，至少她都曾經這樣愛過一次。但我也對愛情再一次充滿了畏懼，我們都知道愛情的美好，但是愛情破滅的那一刻，又有多少人能預估傷害呢。


  連杜阿姨這樣一個人都扛不住，每每回想起來都難免落下眼淚，更何況是像我這種……平凡，不出色的人物了。


  “.……我從沒想過，他會那麽突然的，從我們的生活裏離開。”杜阿姨，“那時候，我跟瘋了一樣，大半夜睡著睡著，總是莫名其妙的能夠聽到開門的聲音一樣，然後跑出去，然後，又是失望。我終於意識到，他再也不會開門回家了.……”


  我也忍不住，跟著落了眼淚。


  “我帶著若弈，從那裏搬了出來，因為那裏.……每一個角落，都會讓我想起他，時時刻刻都在煎熬著，好像每一處都在提醒我，他不會回來了。”杜阿姨。


  我沒有經曆過這種傷心欲絕，可是她三言兩語，卻勾起了我心裏的酸楚。


  “那等下，要不要回去看看呢。”我提議，“我們，這兩在那邊住著，所以的裝飾了一下，感覺上有一點點不同了.……我，我想，或許你親自去看一看，不管是想要大哭一場，還是怎麽樣，麵對了.……也許就能釋懷一點了。”


  如果永遠都不去麵對，那麽心裏永遠有一處死穴。


  麵對了，不一定能活，逃避，不一定會死。但是死是活，至少給個痛快的結果。


  我帶著杜阿姨回到家，開門之前，我有留意她的情緒變化，也擔心過，她會不會受的刺激太大，那樣萬一昏倒了可怎麽辦。但我又想，杜阿姨一直都是特別酷的人，她在出事以後見過那麽多的風浪，再回到這裏，也不過是痛哭一場。


  可如果能夠讓她釋懷過去的事情，會不會好一點呢。


  我擰動了鑰匙，打開了門，“.……我們把門換了，哥，擔心我們兩個女孩住在這裏，不安全，所以就把門換了。”

  畢竟杜阿姨也是這裏的主人，當時換門的時候，也沒有跟她商量一下，我還是覺得挺抱歉的。這裏對她來，有那麽重要的意義，我們卻這麽任性妄為的。


  杜阿姨走到客廳裏，看著四周被我們布置了一番的環境。


  我們住到這裏之後，確實在這裏改變的挺大的，尤其是有林若弈和沈麗君這兩個從來不缺錢的，今添個這個，明添個那個，竟然不知不覺的就添置了不少的東西，原本空蕩蕩的屋子，現在也是真的不一樣了。


  “.……對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我想起那張照片，回到臥室裏找到我的本子，翻出被我夾在裏麵那一張，林若弈一家三口的合照，拿出來遞給杜阿姨。“這張照片，是我之前在廚房的櫥子裏發現的，本來我想收好了給我哥的，但我覺得……阿姨你好像更需要吧。”


  杜阿姨看到照片的時候，眼睛又紅了，她看著照片上的人……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照片了，當年拍這張照片時，那會兒是照相技術真的是和現在沒法比，這張照片的顏色飽和度出奇的鮮豔，但可以看得出來，當時拍這張照片的時候，照片裏的人都是特別開心的。


  杜阿姨雙手握著照片，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抵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其實有些後悔了……或許我不該這麽冒失的，直接把照片拿給杜阿姨，我也沒有去估計，她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心裏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住。


  可她這副樣子，我心裏真的也不好受。


  原來，“女強人”也會倒下，再堅強的女人，心裏也始終有一處軟肋。


  我坐在她旁邊，伸出手來，試著去擁抱她。不確定這樣到底能不能給她鼓勵，可我隻是希望她能夠感覺到，不管她現在有多難過，我都是願意陪著她的。


  杜阿姨就這樣哭了好久，哭得再話的時候，鼻音都好重。


  “.……文，要是你明有時間的話，你能不能陪阿姨一起去呢？”


  是要我陪她一起去同學聚會吧，那時他們學同學聚會，杜阿姨和林若弈的爸爸是學同學，再回到老同學那裏，肯定會想起以前的事情……“好啊，我有空的。”


  杜阿姨笑得溫柔，淚水暈濕了臉頰，貼著兩三縷略顯淩亂的頭發，看著別有一番風情。


  “沒事的，不要哭了。林爸爸……也肯定希望你現在釋懷了，放下了，能夠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了。他那麽在乎你，要是知道你又哭了，他一定很心疼你，還會很自責，在你哭的時候他都沒辦法安慰你的。”我勸她，她掛念著林若弈的爸爸那麽多年，已經足夠了。這麽多年以來，她心裏一直有個角落是留給他的，她默默懷念，默默難過，連我看著都心疼，更何況是那個曾經愛她愛得那麽深切的男人呢。


  “嗯。”杜阿姨輕聲應了下，抽了抽鼻子，靠在我懷裏，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