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透明棧道

  南北大道從外城與內城的交界起，地勢逐漸升高，冥都內城中心最高點——是一群外牆潔白的圓形集體建築，每個建築物頂部都鋪黛色青瓦一圈。山頂白霧繚繞，隱約現著白牆，並不明顯。


  白霧掩了白牆，從遠處而看，兩者相差不大。內城之中其餘矮樓順勢而建，外觀上同外城破舊的土牆無異。山間樹林蔥鬱，隨意生長。


  玄等人已走到了冥都內外兩城相接處——內城山腳之下，在他們麵前，一條近乎垂直的透明棧道直通山頂。


  中心棧道不僅坡度極陡，而且狹長，宛若一條懸拉九的銀絲帶棧道盡端通往內城最高處，隱匿白霧之間。空無一物，街棧道，俯瞰眾生。


  霓火大睜著眼睛，仰視著眼前的棧道，這條棧道像是一把銀刃，將山劈成了兩半，內心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從進城以來，她看到的皆是一些土牆矮房，破舊不堪，若非城中有人，真當是一座廢城。壓抑的氣氛，暗沉的色彩都使棧道在這城中，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然而，吝嗇的光卻像是在這裏傾注而灑，前半城的微弱光線似乎隻是為此刻，純淨而遼遠的光線如同來自遠古，輕柔地鋪灑上棧道，璀璨明亮。


  “棧道通往的是閻羅殿？”她靜了靜心，想著可以借棧道直通山頂，而不用走其間迂回的山路。隻是這棧道陡峭，想要借辭上山頂，也不是一件易事。


  “城中山頂，、地、人三方結合。”玄頷首，“棧道通往的白霧之處，就是閻羅殿的位置。”


  “那我們可直接從棧道走，倒是能省不少時間。”霓火繼續道。


  “應該沒那麽簡單。”玄的眸底滑過一抹疑慮，麵前的棧道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盡管棧道可直接通向山頂，可在城中人來來往往，通往內城的人也不是少數，無一人走上棧道，更對其置若罔聞。


  倘若是因為棧道角度過陡，一般人尚難通過，但閻羅殿裏的人可不一般。而且此處光線極強，其上空與之前經過的外城上空相比較，並無差別，光線的照射卻是一個微弱，一個敞亮。


  還有一點，從進城之時，他便注意到，雖然肉眼可看到地麵灑下的陽光，但身體卻感受不到一點太陽的溫度。等等。。。。。。突然想到什麽，玄忽然低下頭，垂眼望著地麵，道，“你們都看看自己的影子。”


  “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霓火的一雙眼睛仔細地在地上探尋著，除了腳邊的影子，地麵青石、雜草都並無異常。


  “是影子的方向。”冷風在旁沉聲道，“我們進入冥都城的時候應該是接近正午，影子在那時的方向應該是北向，但正午過後，影子的方向應當向東方移動。但你看，我們腳下的影子仍然朝著北方。”


  “北方——”霓火驚道，環顧四周，不僅是他們的人影，包括建築的投下的影子，也都是落在北方。


  “不變的恐怕不隻是影子的方向，”玄抬起眼，他的眼眸暗了下來，“從我們進入冥都城開始，影子恐怕就沒有變過。”


  陽光——冥都城裏的陽光一定有問題！玄轉過身子，仰頭道，“現在太陽的位置在我們的正南方，在一般情況下，隻有正午時刻，太陽才會出現在正南位置。更加明一點，我們在冥都城裏看到的太陽，一直沒有動過。”


  太陽的位置不移，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現在所看到的太陽是假的。從他們進入冥都城的那一刻開始，整個冥都城就應該被籠罩在了一層人為虛構的空幻境之下。


  而且，恐怕虛幻的不僅是他們頭頂的空——


  “閻羅殿的人幹的？”霓火疑惑道。


  沒有理睬她，玄轉回身子，緩緩走到了棧道麵前，他的身子前傾，用手指輕拭過棧道砌築的透明磚。


  搓了搓指尖，他的指尖上隻是沾上了一點灰燼，玄不置可否地笑道，“棧道也是幹淨得離譜。”既然沒有人從棧道上經過，又如何會有人精心去打掃。


  “常年累月，在棧道表麵應該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冷風心中一動，“棧道多半也是假的。”


  “你錯了，半假半真。有人既然設置了棧道讓我們上去，必然要讓我們先信服，所以開始這一段的棧道是真，我們現在看見的’山城’也是真。”


  玄一把抓住棧道的扶手，眼睛閃過一抹寒意，“真實裹著虛假。”設局之人確實是有些手段，懂得如何利用真實隱藏虛幻，倘若設局之人想到棧道上布著的灰塵，他們此刻，應該已經走上了棧道，進了局。


  “現在需要怎麽做？”冷風的目光落在玄抓著棧道的手上，詢問道，“同城裏其他人一樣，繞山路而行嗎？”


  聽此，霓火哧地一笑，“自然是要先破了他們的道！”閻羅殿的人搞了那麽多名堂，一定要破了他們的道，磨磨那些不知高地厚的饒銳氣。


  臉色肅然，冷風眸凝暗光，“冥都城畢竟是閻羅殿的地盤，城裏定然有他們的眼線，幽靈一事已經引得不少人注意，事情若是鬧得太大，恐怕會更加耽誤我們的時間。”


  “我們來的目的不單是閻羅殿，而是要弄明白冥都城裏發生的一牽幻境後的真實，會是什麽樣的情況。”玄垂眼，透過一塊明淨，向下看去，仿佛在那層通透之下，藏著光影的秘密。


  他抓著棧道的手驟然一緊，“哧——”棧道脆聲一響，玄手按著的位置向下裂出一條條碎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