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事
紫陌醉對於眼前這熊孩子的懷疑頗感無奈,看來不解說清楚這小東西是打死都不會幫忙了,她很鬱悶,自己的信用何時這般的不良了?
“陣法嘛,無外乎攻守困殺迷幾類,不過陣法的變幻卻是萬變不離其宗,能是防護大陣,同樣也能是殺陣。”
“這外圍的是個防護大陣,不過隻要改變其中一些東西,這個防護陣就成了殺陣,這個世界上除了絕殺死陣,沒有什麽是不能改變的,明白了嗎?”
女子眼中帶著十足的自信,當年為了能夠從那些追殺者手中逃脫她用了足足十年的時間來琢磨五行陣法,否則即便她修為在那個世界堪稱頂尖,也活不下來。
“娘親的意思是把防護大陣改成殺陣?以陣克陣是不是?”
雪鸞雖然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不過它有著傳承記憶,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解封,不過小腦袋還是很聰明的,很能意會的舉一反三。
紫陌醉讚賞的捏了捏它肉呼呼的小臉兒點了點頭。
一人一獸達成了協議便快速行動起來,雪鸞調集自身的神獸血脈威壓穩穩的給紫陌醉壓陣,而紫陌醉則站在羽船上催動靈力悠哉的向著外圍的防護大陣而去。
整個血海中大小防護陣不下千個,想要全部轉成殺陣是不可能的,因此她隻挑了其中四十九個轉成殺陣後殺傷力極強的陣法。
佛家講究九九歸一,魔道同樣講究九九十成,所有的防護陣她也計算了一下,共有九百九十九個,可見佛與魔沒有什麽區別。
忙了一天的時間,疲累的她看了看浮在自己頭上不到一米的雪鸞微微一笑道:“今日就先到這裏,明天再繼續。”
雪鸞此時已經恢複本體,隻是雪白的絨毛此時都已經變得暗淡了不少,可見這一天它有多辛苦。
要解決這枯骨血海也不急在一時,她還不舍得自家孩子耗盡力氣。
雪鸞聞言點點小腦袋,回程的速度如離弦之箭一般,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岸邊。
一人一獸落到岸上,雪鸞十分貼心的將雪白的身子變大了一倍,雙翅一攏將紫陌醉給包在了翅膀之中。
“娘親,你休息一下,鸞兒守著你。”
紫陌醉也不客氣,就勢仰躺在它寬厚的羽毛之上,摸出之前煉化的孟家長老靈氣珠子遞給它道:“你今天也耗了不少力氣,這東西雖然沒有什麽大用處,不過恢複你現在的身體情況還是有些用處的。”
這個墓的情況現在她還沒摸清,前路有什麽危險她也不清楚,所以那十二獸靈珠她現在不敢給這小家夥用。
獸靈珠裏麵蘊含的可是上古凶獸的能量,有多強大她都不敢說,隻怕那珠子被它用了它會二次蛻變,屆時她沒了幫手,這血海怨靈也甭指著煉化了。
雪鸞接過淡藍色的光珠眼冒星星,這東西於它來講可是大補之物,如果數量夠足它便可以直接越階進入成熟期了。
眉開眼笑的吞了靈珠開始吸收蘊含在珠子裏的靈氣,原本快要枯竭的神源之力快速的充盈起來。
等吸收完整個珠子整隻獸已經完全恢複了之前的狀態,精力甚至更充沛了一些。
骨碌碌的一雙眼睛看向翅膀上縮成一團已經熟睡的女子越發親昵,這是它的娘親,什麽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想到它。
不過此時她已經累極了,要將防護大陣轉成殺陣比起直接布陣還要耗費心神,今日一天的時間她連說話的時候都極少,可見注意力有多集中。
休息了近四個時辰,紫陌醉醒了過來,腦子還有些一抽一抽的疼,這是精神力耗損過渡的表現。
昨天她成功將二十個防護陣改成了殺陣,此時還剩下二十九個需要去改,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今天一天就能全部完工。
昨日她已經將最難最大的陣法全部改完了,剩下的比起昨日的要好操作很多。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和雪鸞再次開始破陣,這次的時間較上次又長了許多。
看到雪鸞有些支撐不住時便又扔給了它一顆靈力珠,這小東西駕輕就熟,很快便將一枚珠子給吸收完了,再次恢複到巔峰狀態。
她就比較悲摧了,精神力的虧空可不是隨便就能補充回來的,那是要實打實的休息才能恢複。
她現在時間不多,昨日轉換陣法已經引起了血靈的注意,子母陣也被觸動,如果今天不能完工,隻怕會功虧一簣。
一想到可能會出現的後果,強忍著腦子炸裂般的疼痛又開始專心改陣,符文血咒看得她都要吐了。
她不得不佩服起這布陣之人的強大,布陣的純熟,饒是她對陣法如此精通,也耗費了全部精力。
這些陣法看似獨立的個體,實則環環相扣,稍有差池便會前功盡棄,就連她之前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古墓之中無歲月,日升月落根本沒有半點跡象,所以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覺得腦子快要爆炸掉了。
終於將最後一個小陣也改變成功,她才虛脫了一般讓雪鸞驅船抵岸,一上岸便軟綿綿的向地上倒去。
身子還沒挨地,雪鸞便翅膀一揮將她整個人給攏在了翅膀上,就勢臥在了地上,讓她能躺得更舒服些。
“娘親,你為什麽非要毀了這血海?”
雪鸞很是心疼的看著似睡非睡的女子,終於問出了這兩天一直憋在心裏的問題。
血靈就算要長成也還要個萬把年的,再過萬把年這個大荒早就留不住她們了,她何苦非要毀掉這片血海?
大荒毀與不毀與她們又有何關係?不過是一個下等界位罷了。
紫陌醉閉著眼睛半晌未說話,她現在一絲力氣都沒有,臉色慘白如雪,身體更是冷得瑟瑟發抖,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隻怕短時間之內,她都恢複不了了。
“娘親?”
看到女子緊蹙的眉頭雪鸞顫顫的又出了聲,它看得出此時的她有多疲憊,正是看出了,所以才更加不解。
“這裏終歸是他想要守護的地方。”
沒有起伏的聲線自櫻唇中輕輕吐出,她終究是放不下,那個人已經刻進了心裏,想要拔出來就要連著血肉一起撕碎,隻是撕碎的到底是她的心還是那個影子,她卻說不清了。
“所以娘親寧願用心頭肉心頭血也要救他是不是?”
雪鸞悶悶的聲音響起,卻是驚了還在閉目養神的女子。
“你怎麽知道的?”
紫陌醉記得在煉製最後的丹藥時雪鸞已經被她送出了界位,那它是如何得知的?
當時空間幾乎要崩塌,完全斷了與外界的聯係,而她事後更沒有提起隻字片語,它又怎麽知道的?
雪鸞有些不好意思的歪了歪鳥頭,好半天才訕訕的道:“鸞兒進過娘親的意識海,就在兩個月前,還殘存著一些之前的記憶。”
紫陌醉更驚奇了,半個月前她沒記錯的話小白還在沉睡之中,怎麽會闖進她的意識海中?
“你不是在進階沉睡嗎?”
一提起這個雪鸞似乎更加的不好意思了,低垂著小腦袋。
呐呐的道:“雖然是沉睡,不過可以神魂分離,那日看娘親將兩枚魂珠放進靈泉之中,鸞兒怕…”
“所以就偷偷的進入了娘親的意識海,想看看那兩個家夥到底和娘親說了什麽,然後不小心看到的。”
紫陌醉恍然大悟,原來這小東西是怕自己失寵,所以先來打探敵情來了,這強烈的占有欲倒是和她有些相像,要麽不要,要就是全部。
緩緩扯出一個笑容安撫的拍了拍它的腦袋。
“不管它們和曾經的我有過什麽糾葛,也不能代替你的存在,以後不準偷偷做這些事情了,神魂分離有多危險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
雪鸞見自家娘親並沒有生氣的跡象當即放下心來,腦袋蹭了蹭女子的掌心。
“鸞兒以後都不會這樣做了,娘親放心。”
紫陌醉看著乖巧的雪鸞輕笑出聲。
“嗯,我對小白最放心了,現在開始做正事吧。”
休息了片刻之後,紫陌醉的精神好了一些,不過還是頭疼欲裂,強撐起身體用意識感應了一下之前所改變的陣法。
所有的陣還未啟動,卻是有山雨欲來之勢,而內圍的子母陣和一些小的防護陣似乎是被激發了一般,蓄勢待發。
輕闔美眸,強行將精神力再次集中,又分出了四十九股,每一股操縱著一個殺陣,配上繁複的手印,四十九個殺陣,一瞬間便被啟動了。
整個血海刹那間像是翻滾的開水一般,掀起滔天巨浪。
雪鸞配合默契的張開結界護住一人一獸,微眯著眼睛看著血海的變化。
陣法啟動起來要與其它的防護陣廝絞,最後才是中心的子母連環陣,這用時誰也說不準要多久,所以眼下它需要做的就是護住娘親盯著血池的變化就夠了。
紫陌醉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血海,殺陣是她布的,所以她大致能算出要耗時多久,左不過三個時辰就會破掉子母連環陣,如果沒有意外也許時間會更短。
雪鸞盯了一會兒血海便又將目光轉向了精神極度緊繃的女子身上,呐呐的問:“娘親,你出去以後還會去找那個人嗎?”
它有些吃不準娘親的態度,看起來她似清冷無情,可是卻又如此耗費心神的想要守護住那個人想要守護的一切。
娘親心裏應該是喜歡他的,雖然這讓它很吃味,不過它更希望娘親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