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誰教你這樣兩敗俱傷的打法?
紫陌醉見他倆黑下臉垮著一張小臉可憐兮兮的道:“不會這麽點小心願你們都不能滿足吧?又沒管你們要金要銀的,就是陪我酣暢淋漓的打一架而已,幹嘛一個個黑著臉?真無趣。”
兩人見她不高興忙換了臉色,討好的哄道:“沒說不陪你,幹嘛做出這一副被人欺負了的表情?”
紫陌醉開心的又塞了兩塊糕點進嘴裏,拍了拍手含糊不清的道:“那說好了哦,一會你倆一人陪我打一場,不準留手。”
兩人哭笑不得的應下來,一人給她拍背,一人給她倒茶,等她吃飽喝夠了才無奈的道:“你想讓誰先陪你過招?”
說實話,這倆人沒一個想和她真正過招的,都說刀劍無眼,其實拳腳也一樣,一個不注意都可能傷到對方,他倆最怕的就是對招的時候不小心傷到她。
“晨曦哥哥先來,昨天闖關的時候你的幾個身法我太好奇了,今天要實戰體驗下,你可別手下留情哦,要不就看不出不足之處了。”
紫陌醉又捧著茶盞猛灌了幾口,將袖口、腰身和褲腿又重新綁了下,這才跳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兩人聽到她的話心裏抽疼的厲害,就連比試她都要讓對手不要手下留情,還要找出自己的不足之處,她是有多小心翼翼的活在這個世間?
晨曦忍著心底的不適飛身站在她的對麵,兩人之間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一個眼神足以,說時遲那時快,眨眼間兩人已經戰在了一處。
一旁訓練的人都停下了,眼睛放光的看向場中的兩人,除了寄奴和君遷子以外,這些人大多來自十方。
在他們的認知中,那個高等界位中,大祭司和藥神尊在體能和身手上幾乎是無人能出其右,而在下界遇到的這個小丫頭,也出乎了他們的預料,所以他們更想知道,這倆人對決誰能更勝一籌。
兩人這一打,足足兩個時辰沒分出勝負,紫陌醉向來以進攻為主,而晨曦則是攻守兼備,彈性極佳,碰到這種猛攻猛打的對手他很是有耐心的耗盡對手的體力,最後再一擊致命。
紫陌醉一邊打也一邊總結出了經驗,兩個時辰的體力消耗總算沒有白費,腳下一個橫劈掃向男人的頸項,同時將後背的空門賣給對方。
這一擊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如果對方上當,她的腹背必定要承受重擊,不過同時她也能將對方一擊致命。
晨曦被她這一招給晃花了眼,單手捉住她的腳踝,眉頭深蹙,並沒有進一步的攻擊動作。
紫陌醉見他抓住自己的腳踝毫不猶豫的旋身扣住男人的脖頸,轉而不解的一個借力跳到地上,鬆開手下的命門道:“晨曦哥哥,你發什麽呆呢?”
晨曦眉目含怒道:“誰教你這樣兩敗俱傷的打法?”
剛剛她的一劈一挑他都看在眼裏,這一式更是將後續的招式看得透徹,若是不看得清明他也不至於如此惱怒,這根本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紫陌醉嘟著唇不滿的道:“競技是點到為止,如果是搏命,那就要在最壞的條件下選擇最優的結果,有什麽錯嗎?”
晨曦又是心疼又是心驚,仔細分析著她的話,竟然挑不出一點錯來,的確,真正搏命的時候通常是以保命逃脫為最終目標,即便為此付出慘重代價也得忍痛承受,否則結果隻會更糟。
可一見她以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換取生機的時候他就止不住心中的怒火,不是惱怒她的不愛惜身體,而是惱自己的無用。
“你沒錯,是我的錯,晨曦哥哥認輸,你贏了。”他一甩袖坐回到涼亭之中,溫潤的臉上一片陰寒,心裏五味雜陳。
紫陌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走回到涼亭內,雙臂撐在石桌上,托著自己的頭道:“你生氣了?”
晨曦苦笑一聲道:“我有資格生氣嗎?你說得都對,要怪就隻怪晨曦哥哥沒用,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不住,除了讓她以命相搏求自保沒有任何辦法。”
這一刻他心裏的感受沒人能理解,除了無力就是心傷,他無法阻止娃娃這種以命相搏的自保方式,如果不走這種極端,也許她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沒人比他更了解她這一世的遭遇,所以他沒有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紫陌醉歪著頭道:“你還真是莫名奇妙,一個人一生的路都要自己走完,就算是生之養之的父母都無法決定他們如何生存,我的生存之道就是這樣,你又何苦責怪自己?”
沒理會張口欲言的晨曦她繼續道:“沒有誰一定要為另一個人負責,路是自己選的,就算是再苦再累也得挨下去,更何況有些人沒得選擇,與其怨天尤人,還不如奮起反抗,為自己膊得一線生機,在你看來,那是一道傷,在我心中,那未嚐不是一種生命曆練,人生有得必有失,何必計較?”
晨曦驚異的看向她,久久不能回神,她的豁達讓他自愧不如,還記得當年他被自己生母強迫推入寒池鍛煉體質,自此染上寒毒伴隨終生,永無辦法祛根,自此之後他再不願與生母親近一點,恨著她的同時也禁錮了自己。
直到他下界輪回,失去一魂兩魄無法重新凝煉肉身,到最後魂魄聚齊重煉肉身,才擺脫了那樣的體質,不會在毒發的時候虛弱不堪。
當時那樣的經曆又何嚐不是一種曆練?沒有那樣的絕境他也許不會有今日的成就,或許還隻是頂著人皇嫡長子光環自以為是的紈絝子弟。
想開了的他終於展顏一笑,柔聲道:“說得對,何必計較,我隻是心疼,你不該受這樣的苦。”
紫陌醉莞爾一笑道:“眾生平等,沒有誰天生就該高人一等,就算現在能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誰能保證下一刻不會失去?人生的變數太多了,如果自己不努力,一切的一切都會成為鏡中花,水中月,幻夢一場罷了,你為我心疼,又何嚐不是為自己心疼?”
雖然她不知道他曾經經曆過什麽,但是從他剛剛的表情和話話語,她感覺到了一種孤寂的味道,大膽猜測道。
這下晨曦徹底呆住了,怔怔的望著如同精靈一般的女子,就算輕弦他都不曾將心中的禁地一一告知,可她單憑幾句話就能分析出這麽多的意思來,該說她太聰明還是太能洞察人心?
這一刻他再次詮釋了一下前世自己心底的感情,他與其說是心疼輕弦,不如說是心疼自己,正因為他生命中缺少那樣的感情,才會對毫不猶豫付出的輕弦而動心。
眸光充滿愛戀的盯著麵前的少女,心底暗暗分析著,如果他不曾見過這樣的她,而是一直和輕弦相安一世,也許一輩子他都體會不到這種非卿不可的執著,那一世他曾經放開手讓輕弦飛,可這一世,他隻想牢牢抓住她,不想她再有一刻離開自己的視線。
“娃娃,你讓我無地自容。”被剖析了心事的他格外尷尬,不知道是對不起前世的輕弦還是無法麵對此時的紫陌醉。
紫陌醉俏皮一笑道:“嗯,的確該無地自容,主神級的尊聖大圓滿耶,竟然和我這個小菜鳥打成平手,丟人哦。”
知道他是為什麽而不自在,故意扭曲他話裏的意思,隻為化解他的尷尬。
晨曦被她的調笑弄得哭笑不得,如果她知道他和銘塵被譽為十方體能和身手最強的兩位主神,不知道會不會笑得滿地打滾兒。
朝月銘塵一直沒打斷兩人的對話,自己也陷入了沉思,她的一番話點醒的不止晨曦一個,同樣也點醒了他。
人生有得必有失,就像他對待淺沫時的矛盾一樣,如果他不能徹底拋棄前世的身份,如何能換來新生?
現在隻是一個淺沫便能影響到他,那如果是前世不待見輕弦的皇母呢?那是自己的至親之人,是生他養他的母親,雖然他與她並不親近,可這麽多年來卻從未忤逆過她。
如果有一日醉兒和皇母對上,他該站在哪一方?這一刻他無疑會選擇醉兒,可真到了那一天,麵對皇母的淚眼相望時,他真的能狠得下心嗎?
一得一失之間他從未認真思量過,直到她今天說起時才震撼了他的心,真有那麽一天,他該如何抉擇?
紫陌醉狐疑的看向一直沉默是金的朝月銘塵,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道:“想什麽呢?你還要不要陪我過招,被你欺壓了這麽久,怎麽著也該讓我報仇雪恨吧?”
朝月銘塵自沉思中回過神來,好笑的揉著她的頭道:“什麽時候欺壓你了?疼你都來不及,你可不能歪曲事實。”
紫陌醉鼻子裏哼了一聲道:“也不知道是誰第一次見麵就又摟又抱的,不聽話就封人靈海和氣海,還出言威脅再不老實就連穴道都點住。”
這個仇她可一直都記著呢,那時候她可不是一般的憋屈,打,打不過,罵,他臉皮厚,最後隻有倆字,沒轍,現在總算有這麽個相對來講公平的機會,她一定要一雪前恥。
朝月銘塵俊臉微紅,那時候好像是挺以修為欺壓她的,如今這小丫頭總算找到報仇的機會了,看她那一臉得意的小模樣。
無奈的笑道:“行,就算是本尊曾經欺壓過你,為了補償你就陪你過過招,不過輸了可別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