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塵歸塵,土歸土
紫陌醉指尖一動,從空間中捧出一個做工極為精致的青玉壇,雙手向上一翻舉到了他的麵前咬了咬唇道:“這…這是當日我讓琴意收斂的骨灰,一直存放在我這裏,我知道這是你的念想,怕惹你傷心,所以一直沒有找到機會給你,今天既然已經提起來了,那我就物歸原主,晨曦,我也要代前世的輕弦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她的心思太雜,如果能幹淨一點也許就沒有我什麽事了,不過這世界沒有如果,我還是希望你能放下,真的快樂起來。”
晨曦優雅一笑,溫和的眸子帶著點憂鬱,沒有接骨灰壇,“撒了吧。”
紫陌醉一怔,她沒聽錯吧,他竟然說撒了?
“為什麽?”頭腦有些轉不過彎來的少女反射性的問。
“塵歸塵,土歸土,這才是一個已死之人該有的歸處,醉兒,我早就放下了,從無回穀的時候就放下了,你說的對,輕弦不是你,屬於她的意識已經消失了,即便你是她的轉世,可你們沒有半點相似,都有獨立的人格,誰也代替不了誰,所以你更沒有必要為了她和我道歉,但是我還有一個未解的疑團,希望你能給我解開。”
晨曦一直以來都想知道紫陌醉當初的猜測是不是真的,不為驗證什麽,隻想揭開沉封的真相。
“你當初對輕弦的種種判斷是真的嗎?”撩袍坐在桌旁他徑自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淺飲著。
紫陌醉拉著朝月銘塵也坐了下來,單手支腮道:“九成都是對的,隻不過我沒想到當初的她有那麽艱難,或許是情勢所逼,讓她不得不為自己尋找更多的靠山以求自保,現在我對她的種種做法已經沒有那麽反感了,但也喜歡不起來,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人。”
朝月銘塵聽得雲裏霧裏,有些事情他並不知道,就像那次露夜深談,他也隻是聽到了個結尾,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內容,但也沒插嘴,有什麽問題關上門他自會問紫陌醉,不著急。
晨曦滿臉苦笑,原來他心底最後一塊淨土都沒有他看到的那麽幹淨,圍在他身邊的人就沒有一個單純的,他又何必自苦?
“我知道了。丫頭,以後叫我眠月吧,晨曦埋葬在十方了,好了,現在真相大白,我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昨晚折騰了大半夜,白天你也好好休息吧,放你一天的假,明日補品繼續。”
說完,他便沒再停留,起身出了房間,盡管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到底有些感觸,心緒有些不寧,所以他需要時間調整好自己。
朝月銘塵掌風一動將門關上,轉身將紫陌醉抱到床上,給她除了鞋襪外衫,自己也爬上床,手臂一彎將人撈進懷裏,“睡醒了再洗漱,先睡。”
知道這丫頭潔癖重的令人發指,如無意外每天都要沐浴,可今天折騰的有點久了,實在不想她再拖著疲累的身體再去浪費一個時辰的時間去沐浴,反正不管什麽時候她都香香的,隻有她自己會嫌棄。
紫陌醉也的確有些疲乏,乖巧的窩在男人的臂彎中安然入睡。
昨天一下午和晨曦,呃,不對,是和眠月鬥智鬥勇,跑的路能繞整個弦澤殿十圈了,一個弦澤殿占地百公頃,這運動量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紫陌醉睜眼的時候,朝月銘塵已經不在身邊了,情知他是有事要處理,也就沒多想。
起身也沒急著洗漱,推開窗子向外張望,沉樓的景色是真好啊,亭台樓榭鱗次櫛比,滿院的姹紫嫣紅,窗子一打開便有花草的芬芳匯入鼻端。
她正站在窗口欣賞美景,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王妃,您起身了嗎?屬下風動,奉主子令候您起身給您送水。”
候在外麵聽到動靜的風動第一時間將沐浴的水給抬了過來,這才發聲。
主子聽說他開了書場,還把王妃給魔化了,大為不滿,欽點他來伺候王妃,所以一大早就把他打發過來當小廝了。
話說他根本沒有魔化那小丫頭好嗎?那是誇,是誇…可主子根本不聽他解釋,唉,寶寶心裏苦啊。
紫陌醉披上一件外袍打開門,便看到風動和另一個麵生的侍衛抬著一大桶熱水在門外站著,而風動正可憐楚楚的望著自己。
“你怎麽跑來做起打雜的活了?弦澤殿不忙嗎?”她微側身體,讓他們將水抬進門這才不解的問。
風動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擠眉弄眼的道:“忙啊,都忙成狗了,可主子說屬下得罪了王妃,讓屬下來將功折罪,王妃,屬下真的沒有魔化你,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和主子說說情唄?”
知道她不是那種一板一眼的大家閨秀,所以說起話來他也格外輕鬆,明知道是自家主子有意替人出頭,其實他隻是最可憐的一個替罪羊,如果這小丫頭在主子耳邊說兩句好話,那他就解脫了。
紫陌醉“咯咯”一笑,原來是因為千羽的那番話,其實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悍就悍唄,反正本來她也挺凶的,不過幾句玩笑話而已,當時氣惱是因為麵子上掛不住,過了之後她反而覺得這些侍衛都挺可愛的,一點也不拿她當高高在上的掌權者來看待,而是像朋友一樣。
“行了,你可快回去吧,銘塵忙得連影子都難見一個,你跑我這裏來無非給他多增加點負擔,回去忙你的正事去,就說是我說的,銘塵不會為難你。”
情知那個男人是為了自己出頭,給她立威呢,可她真不在乎這些,能和這些人平等相處挺好的,不必非論個誰高誰低。
風動眼睫毛都樂開了花,恭敬的行了一禮樂顛顛的跑了,臨走前還不停的誇著王妃善解人意之類的話。
麵生的侍衛臉部線條都快扭曲了,都知道風動大人沒什麽架子,可誰見過除了主子之外他這麽討好人的?簡直刷新他的三觀。
紫陌醉淡淡一笑道:“想笑就笑吧,也不怕憋出內傷來,出去慢慢笑,放心,我不會告訴風動你笑話他的。”
侍衛憋著半天的笑終於再也憋不住了,一邊快速跑出門,周到的將門帶好,一邊開始大笑出聲。
紫陌醉關好窗子開始打理自己,半個多時辰之後洗漱完畢,換了套幹淨的衣衫,她開始召集自己的部下了。
也不是她懶得跑腿,實在是朝月銘塵把她當小雞崽兒護著,生怕她出門就碰到壞人,他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不能讓他再為自己操心了,那就把公事挪到他的沉樓處理吧。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寄奴、墨旱蓮、屈降香等一行十人就趕了過來,因為朝月銘塵有吩咐,也特別將弦澤殿的令牌分發給了她得利的一些部將,當然也少不了讓她格外上心的十個丫頭,允他們隨時可以到弦澤殿來探望,所以眾人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來了。
紫陌醉將人帶進了議事廳,分賓主落座之後便開始就十方的局勢展開了討論。
寄奴率先開口,“主子,逍遙樓昨日得到消息,說是天道著手在安排迎您回歸的儀式,聽說可能要開啟祭台,打得名號是要開天祭祖,正式入主宗祠。”
紫陌醉一邊剝桔子一邊道:“看來還真是封印的問題,這麽迫不及待。”
鎏幻坐得離她最近,接過她手中的桔子替她剝好,又細致的將白筋也都摘幹淨,遞給她道:“天怒殿也得到了消息,聽說時間就定在了一個月後,有沒有可能是陷阱?”
它如今是天怒殿主,原來的殿主成了它的副手,一身高超的本領將一幹眾人壓製的死死的,沒一個人敢挑刺,整個天怒殿走上了正軌,一批又一批成型的殺手配合逍遙樓打探消息,倒還真的沒怎麽出過任務。
紫陌醉將剝好的桔子送進嘴裏,酸得一個激淩,忙不迭的吐到了一旁的盂內,又捧起熱茶一陣猛喝,“肯定是陷阱,但是裏麵有什麽貓膩暫時還不知道,小花兒,你對神罰之獸有沒有感應?”
她現在不太操心這些事情,最怕的就是另外三隻行蹤不明的神罰之獸掌握在別人手裏,那他們可就被動了。
鎏幻點點頭又搖搖頭,半晌才道:“感應是肯定有的,但要近距離接觸,神罰之獸也都極會收斂氣息,真不想讓對方認出來也不是很難。”
紫陌醉點點頭,將視線轉向了琴意,如今這丫頭可是邀月宮主了,把個拍賣行打理的井井有條,說日進鬥金也不為過,“琴意,最近幫我留意下有沒有人想要這幾樣藥材,福源草、鮫人淚、風泣百合、天台凝,若是有就順藤摸瓜,能打入內部最好。”
鎏幻恍然明白她那日與天道交手時她為什麽在自己的爪子上塗了一層藥了,合著那是毒,隻要被它的爪子抓傷毒就會滲進身體,想來天道這會肯定是需要這幾位藥草解毒,如果運氣好她就能順利將人給安插進去了。
琴意眼睛一亮,急道:“主子,今天上午就有人來找過這幾位藥材,不過拍賣行裏沒有,我留了一句話,說是有貨會第一時間通知他,他也留了聯係方式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