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變數
十一假期，林泉漫除了參加阮稚菱的婚禮，其餘時間都宅在家裏補眠或者鼓搗她的工作站。組建這個工作站貴是貴了點，但是她覺得人不能停下學習新東西的腳步，她這入職正好快一年，之前總是做測試工作，現在李組長也很認可她的實力，新晉項目的開發工作也是她挑大頭，林泉漫覺得幹勁兒十足。
林泉漫所在的這個組是至臻科技無人駕駛項目裏負責計算機視覺的，她是科班出身，雖然經驗少，但是寫代碼的行數並不比工作了幾年的同事們少。這天她大姨媽來，肚子痛，請了經期假，人窩在被子裏喝著紅糖水，一通急匆匆的電話鈴把她叫了起來。
林泉漫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同事張航。
“張航？怎麽了？我今天請假了。”
電話這頭是張航低而急促的聲音：“你怎麽今天請假了啊！”
“呃……我今天姨媽痛……”
“還姨媽痛，馬上你心痛都來不及了！甲方特麽的改需求了，後天早上十點之前交。你趕緊過來，剛剛緊急開的會，邱組長和李組長商量後，把要改的部分交給你了。”
林泉漫忍著肚子的不舒服坐直身子，“又改需求？”
“沒辦法，甲方是爸爸，你趕緊來吧……”張航的話還沒說完，李組長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林泉漫掛了張航的，接起來。
“李組長，我是林泉漫。”
“林泉漫，我知道你今天請了假，但是這個任務緊急，落在你身上了，假我回頭給你補償，你先回來吧。”
林泉漫一邊叫了出租車，一邊收拾了東西急急忙忙往辦公室趕。
下車前，出租車司機見她臉色不好，問了句：“小姑娘搞it的嗎？是不是加班太累了？身體要緊啊，我看現在這年頭猝死的年輕人太多了。”
林泉漫同師傅道了句謝謝，她雖然不是為了工作會糟蹋身體的人，但是現在的情況容不得她說一個【不】字。
看到桌邊上擺的關於新需求的文件，林泉漫將文件放到桌子上就往組長室走。
“李組長，打擾了。”
“林泉漫啊，進來吧。”
“組長，甲方新改的這個需求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完，要求後天早上就給了，改變參數重新跑數據就需要一整天的時間，再做分析和出圖根本做不完。我需要有人幫我。”
李勝皺著眉頭，他知道不容易，可是現在組裏所有的人都忙著，他跟邱組長商量問她那邊有沒有人能過來幫幫忙。可是，那個女人事不關己似的回答他：李組長，這點緊急情況都處理不了，你是怎麽把她招進來的？
李勝安撫地對林泉漫說：“你就盡力吧，現在兩個開發組都騰不出人來幫你，之前這個需求的位置就是分配給你的，你趕快弄吧。”
林泉漫憋了一口氣，出門的時候沒再回頭，利落地關上了門。李勝看著她的背影心下歎氣。接到通知的時候他就替林泉漫說了好話，這臨時改的需求要一個人兩天內做完根本就是強人所難，但是手底下一時沒人能騰出來幫忙，他去找了邱組長，邱鴿不僅不幫忙還點了名。
“實力不行，您是怎麽給她招進來的？看著那張小臉長得好看？還是你們組裏都是男的需要個吉祥物？這需求要動的地方我看了，就是林泉漫負責的部分，自己那攤子事都擔不了的話，李組長，您可得仔細想想咯，迅達公司可是我們的剛開始合作的夥伴，以後這生意還做不做？”
想起邱鴿說話的那張臉，李勝就覺得憋氣。他們倆都是研發部的組長，頂頭的就是管技術開發的副總，李勝也快六十歲了，雖不是名校出身，但是一身鐵打的經驗，在領域內摸爬滾打多年，基礎夯實，眼光獨到。他看得出林泉漫這小姑娘的潛力，聰明還有靈氣，雖然他已經不在一線寫代碼了，但是她寫的框架著實需要些功夫。邱鴿是名校博士出身，年輕衝勁兒足，李勝本想著過些年也就退居二線了，但是這個邱鴿總是明裏暗裏給他們組找茬，這林泉漫來了後，挑得更甚了。
李勝心裏有杆秤，權當這女人心眼小，一直沒多做計較。看著林泉漫出去的身影，自己的徒弟自己心疼。
他給張航撥了個電話。
“你手裏的活抓緊弄，林泉漫那邊如果有什麽需要的，你留意看著點。”
“組長，我能幫肯定盡量幫。不過您這話怎麽不當麵和她說？我看她這會兒氣壓太低，簡直就是暴風雨前的烏雲，說不定哪一秒就炸了。”
張航掛了李組長的電話，看著林泉漫坐在座位裏翻讀新需求，湊過去。
“漫漫啊……”
“忙，回頭說。”
周圍一眾兄弟看熱鬧似的探過頭，張航悻悻地攤攤手，張張口型：她大姨媽……
這兩天，林泉漫基本等於住在了公司，加上姨媽疼得她連吞了好幾粒止疼片，麵色蒼白，好像生了一場大病。直到截至日的早上七點，李組長惦記著，特別早些時候來了辦公室，看她披著件牛仔外套，人靠在椅子裏，手上還在不停地寫代碼。
李勝走過去，問她：“做得怎麽樣了？”
林泉漫衝著他點點頭，隨即目光又回到屏幕上，嘴裏平平靜靜地：“做不完。”
李勝心裏咯噔一下。
“還剩多少？”
林泉漫的聲音也不急，不像是手上敲打鍵盤那般速度，“大概還有百分之二十。”
李勝嗯了一聲，沒再打擾她，人回到辦公室就直接給直屬上司副總馮川發了信息。沒一會兒馮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李，這事我聽邱鴿說了。今天和甲方見了麵後再說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他人打發了，李勝心裏有股火，不好發作。九點半，邱鴿的身影從他辦公室前閃過，李勝也沒顧忌在工位上的其他人，步子極快地走上去：“邱組長。”
邱鴿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臉上帶著笑，“李組長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