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雨
林泉漫手裏端著熱水，輕輕呼了口氣，人看著大屏幕的投影，有些虛影，她揉揉眼睛，戚惠雲探頭過來。
“小林，你沒事吧？”
“沒事，惠雲姐，回頭休息休息就好了，最近看電腦太多。”
李嘯轍同明傑他們的對話已經結束，駕駛正式開始。直播的效果不錯，搭載在車前的攝像頭和集成係統的運算指示也清楚地顯示在大屏幕上。
前段路線主要在市中心，各種紅綠燈行人情況交錯變化，因為路安科技還沒有取得無人車上路的許可，所以馮雪鬆成了此次駕駛測試的駕駛員，明傑坐在副駕上，係統反饋的模擬指示到開始行進的十分鍾裏，一直同馮雪鬆的判斷保持一致。
綠燈亮了，馮雪鬆油門放鬆了一點，突然，從十字路口處躥出來一輛摩托車，戴著頭盔，油門聲嗡嗡地衝過來。明傑罵了句操蛋，人急急地看著係統反饋，就那麽一兩秒同馮雪鬆的反應差距，他抹了把汗，對馮雪鬆道：“特麽的，嚇死我了。還好沒事。”
馮雪鬆和明傑兩人的談話沒有被實時傳送回去，隻有數據和駕駛的實時境況被投放到大屏幕上。明傑掃了掃反饋電腦前的路線圖，暗暗抹汗：“我說咱們這係統還真行，到現在和你這狗反應差不多。”
馮雪鬆白了他一眼，人打著方向盤按指定路線行進。坐在會議室裏的林泉漫卻是心上一抖，她看到了係統反饋大概比馮雪鬆的決策慢了兩秒，一是突發情況的算例跑得少，二是模型的參數還有待調整。
想著想著，也許是會議室的空調冷風太強，林泉漫捂著嘴打了個噴嚏，戚惠雲偏偏頭，用手肘戳了戳她：“你先回去吧。”
林泉漫剛想拒絕，這一咳，眼淚都出來了……
全程路段大概是一個半小時，期間李嘯轍會時不時進行路況解說，對應著計劃書上的描述，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即使有問題，她也幫不上忙。想到這，便覺得開解了不少，端著她的馬克杯，悄悄走出了會議室。
在抽屜裏摸了半天，也沒找出來能吃的藥，林泉漫披上外套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連續多日的加班，早已精疲力竭，她朦朦朧朧中仿佛睡著了。
可是心裏有事，連閉目養神都不踏實，突然，一個激靈，人從桌麵上直起來。辦公室的窗子上劈裏啪啦地摔下豆大的雨滴，幾秒之後，地麵上如同起了煙似的看不清。
林泉漫像是觸了電一般從椅子上躍起來。之前路況搜集數據很少有天氣突變的情況，腦子裏混得像攪和在一起的麵片湯。林泉漫快步回到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裏麵幾近無聲，大屏幕上清楚地看到馮雪鬆他們已經開到了旗山區，瓢潑大雨使得雨刮器像是失靈一樣，幾乎看不清前路。而同屏的集成係統反饋數據，已經不能入眼了。
林泉漫的心瞬間涼了一半。
她坐回到戚惠雲身邊，戚惠雲一臉無望地看著她，冰涼的手緊緊抓著林泉漫的， 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們多日來努力的成果，一場大雨，將要洗刷掉他們所有人的努力！時間有限，這種極端條件下的數據確實缺乏，可是……戚惠雲眼睛脹得厲害，她定定地看著坐在左前方的李嘯轍，抿緊了嘴唇，能不能給他們一個機會？剛剛豔陽天的時候，他們的集成係統真的是經得起考驗的！
葉秉欽靠在座位裏，看著屏幕上的原本規劃的路線已經因為大雨的情況產生了決策延遲和信號偏頗，人悻悻地靠在那，指尖晃著手機，一言未發。後來幹脆大屏幕上的信息也懶得看了，他在李嘯轍他們麵前直接擺弄起了手機。
關澈也沒好到哪去，人看著大屏幕，眉頭微微蹙起，但麵上還算平靜。
李嘯轍沉了沉氣，給明傑撥了個電話。
對麵的聲音透著緊張焦灼，“老大，雨勢太大了，傳感器的圖像捕捉得根本不清晰，數據全糊了！”
李嘯轍深呼了一口氣：“是，看到了。你們注意安全，先找個地方避避雨。”
“啊？距離規劃的路線還有一小部分沒跑呢，我們這就快到旗山的山頂停車場了。”
“盤旋道本就危險，雨太大，演示到這裏已經夠了，你和馮雪鬆注意安全，可以返回了。”說完，李嘯轍伸手關了大屏幕，屋子裏登時徹底暗了下來，下一秒，光亮恢複，葉秉欽已經站起了身。
“李總展示完了？”葉秉欽就站在桌麵，西褲的褲腳筆直，裹著那雙修長的腿，牛津皮鞋的鞋尖反著天花板上的光，手抄在褲袋裏，一句多餘的話沒提。
“嗯，葉總關總也看到了，現在雨勢太大，權宜後，我覺得目前所展示的所有結果已經夠兩位做出判斷了。”李嘯轍說得不卑不亢，眼睛下那雙黑亮的眸子裏，情緒複雜。
“是，李總及團隊的各位都辛苦了。我和關澈就不多打擾了。”
一旁的關澈手指敲在手機屏幕上，不知道在同誰發信息，葉秉欽說到這才抬起頭來，臉上堆起一抹笑，“那李總，咱們之後再聯係？”說著，揚了揚手裏的手機。
投資人前後態度差異很大，所有人心裏都吃不準。
兩人剛走，戚惠雲就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哭了。眼淚像黃豆般一顆一顆的下落，她涼透的手還捏著林泉漫的手。
“這是大家好不容易才等來的機會。你沒來之前，我們擠在小小的公租房裏寫代碼，夏天熱得舍不得開空調，機器轉起來就很費電，真的是從無到有，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機會從眼前過，終於有人想給我們投資了……”她泣不成聲。
林泉漫沒接話，一直等戚惠雲斷斷續續地說完，才應了一句。
“我們等等消息吧。”
關澈和葉秉欽走到停車場，人手裏轉著車鑰匙，對葉秉欽道：“看來小公司確實不怎麽靠譜。”
葉秉欽坐進副駕，眼皮一掀，沒接腔，隻淡淡看了關澈一眼。
關澈卻是一笑：“我還約了至臻科技的人，要不要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