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決定
邱鴿的話一出，本在邊上聊天的關澈偏過頭，替葉秉欽緩和了一句。
“我們葉總是真忙，最近他有部電影上映，趕著采訪他的人都排成隊了。”說著，話衝著邱鴿道：“邱組長和葉總還真是有緣，這無人駕駛方麵在座的你們都是行家，就我們兩個外行，還望多指點交流，給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
葉秉欽手裏的酒杯還剩半杯，他手腕一搖，清澈的酒體旋轉出優美的弧線。
“聽說至臻科技已經在亞利桑那州拿到上路許可了？不知道下一步是什麽打算？”
馮川從葉秉欽的談吐中察覺，這人並不是想關澈所說的絕對外行，他像是做過功課，亞利桑那州地形、人口分布以及政府政策方麵都對無人駕駛有扶持，他接過話茬。
“如葉總所說，我們確實拿到了上路許可，之前開發的集成係統也開始小型運用到貨運卡車上了，在係統穩定後，會開始在國內進行路測。”
葉秉欽點點頭，關澈順著這話題又打聽了不少，一頓飯，吃得不快不慢，飯錢是馮川出的，關澈站在包廂門口，一副老熟人的模樣同馮川握著手：“下一攤您必須給麵子了，我攢的局子，萬一生意做不成，也耽誤不了成朋友啊。”
葉秉欽見關澈一副自來熟的模樣，知道這人一到商場飯局上，就如同川劇變臉般八麵玲瓏。一行幾人就邱鴿一位女士，李勝是入局歲數最大的一位，這期間被關澈敬了幾杯，說了聲去洗手間半天沒回來。葉秉欽懶得再聽關澈打哈哈，投不投路安科技，還是轉投至臻科技，他心裏有了個粗略的輪廓，隻是有些事，還需要再詢問清楚，他拍拍關澈的肩，“我去抽根煙。”
從包廂出來一直到走廊的盡頭才是洗手間，葉秉欽進去洗洗手，發現剛同桌的李勝正扶著盥水池，看樣子是剛吐過。
見葉秉欽進來，李勝用紙巾擦了擦嘴，發間的白絲在暖光下分外刺眼。
“讓葉總見笑了。”
葉秉欽卻絲毫不在意，作為一個小輩，站在他身側，“您還哪不舒服嗎？都怪關澈剛灌的那兩杯，回頭我訓訓他。”
李勝卻笑了，臉上的溝壑如同被歲月犁過一般，“哪的話？是我年紀大了，說不定，這兩年就退出一線了。”
葉秉欽跟在李勝身邊出了洗手間，走廊的拐角是一處樓梯，來往人少，窗子被人開了個小縫，有席席的風吹進來，葉秉欽遞了根煙給李勝。
“您在至臻科技帶過一個叫林泉漫的人嗎？”葉秉欽狀似不經意地問，心下卻計算著李勝就是他要不要投路安科技的關鍵一人。他早看過林泉漫的簡曆，很不錯，內心也估量著林泉漫短期工作後離開至臻科技是因為“野心”還是“不長情”，亦或者另有其他。現在她是路安科技的唯一負責環境識別的人，有些風險，他還是要掂量掂量的。
李勝卻一怔，眼底掠過一抹浮色，他長著繭子的指尖夾著煙，煙頭的火星順從窗縫刮過來的小風，明明滅滅。
“你認識她？”
葉秉欽也是坦蕩：“實不相瞞，在接觸至臻科技前，我們也同路安科技聊過，林泉漫是那的環境視覺負責人。”
李勝咂摸了下這句話，悠悠道：“也算是不錯，初創公司或許能多給她一些施展才華的機會。”
麵對如此直白的葉秉欽，李勝對他的印象好了三分。
“她在離開至臻科技前，是我帶的。人聰明，幹活也麻利，最終沒留在至臻，是我們沒這個福氣。”
李勝是真的把林泉漫當棵苗子在培養，隻是世事難料，他沒想到女人狠毒起來，堪比蛇蠍。邱鴿和迅達早就通過氣，就林泉漫改的那個需求，最後根本就沒用。
“按您的話說，她實力還不錯咯？”葉秉欽笑著問了一句。
“那是，這小姑娘很有靈氣，名校出身，代碼量也夠，又有想法，是個人才。”話說到這，李勝有些狐疑地望向葉秉欽：“葉總為什麽這麽問？”
葉秉欽笑笑：“好奇有她在的路安科技能走多遠。”
李勝深深吸了一口煙，剛剛喝酒反上來的刺激感已經削弱了不少，想到自己最近的權利被邱鴿瓜分走了大部分，慢慢道：“這個領域，永遠都是年輕力量在推進。”
關澈到底還是帶著馮川和幾個手下去續攤了，邱鴿因為是女士，場合也不方便帶著她，在酒店門口，關澈對邱鴿說：“邱組長，早點回去休息。我幫你叫輛車。”
邱鴿點頭致謝：“不用了，關總，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們都慢些。”話了，目光在葉秉欽身上流連了一圈，施施然坐車離開了。
葉秉欽在關澈車上，人點著手機屏幕，似乎在發消息，關澈的車跟在馮川的後麵，“今晚真是不白來，至臻科技都已經在美國上路開始小型商用了，這個進度，路安科技磨幾年也磨不出來。”
關澈瞥瞥葉秉欽，對方似乎沒有什麽表示。繼續道：“我是覺得想上這無人駕駛的車，還是投至臻科技比較好。”
一直沒說話的葉秉欽終於吭聲了。
“嗯，隨你。”
關澈以為葉秉欽也要跟著他投資至臻科技了，話到嘴邊就被葉秉欽的幾個字懟了回去。
“我投路安科技，後天資金到位。”
關澈一臉不可置信：“你玩真的啊？明明他們路測的結果不好。”
葉秉欽答得淡定：“雨天，數據不夠，我可以理解。我看中的是他們的潛力。”
“得了吧，你看中的是他們的潛力，還是你看中的是某個人啊？”關澈餘光瞥了眼葉秉欽的手機，“這投的可是真金白銀。”
葉秉欽忽地笑了：“關澈，賭一根球杆，太沒勁了。我們就賭無人卡車好了。至臻科技在做這個，路安科技隻專注這個，你要是看上了至臻科技，我們可以賭賭試試。”
關澈隻覺得腦子嗡地一下：“你就這麽自信？後天資金就到位？我該說你什麽好，救人於水火之中？你這個賭約我會好好想想的，要是真投，不是那一千萬就打得住的。”
葉秉欽示意他將自己放到前麵的路口。
“是啊，你想上這趟車，就得有足夠的錢買這張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