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圈子真是小
藺致遠的話一出，馮川在心裏喊苦。首先他不是技術組長，報告他沒寫啊，再者，這話怎麽接，說燙手證明自己工作沒幹到位，說不燙手，說明皮厚……
藺致遠坐在那，眼睛微微帶著笑意，卻有股邪氣從身上發出來，他手撐在桌麵上：“各位不說話，是聽力也不好了嗎？”
施立人是剛升上來的副組長，本就是紮實的技術人員，旁邊兩位前組長沒開口，他不可能主動說話，再加上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定自信，他自認為自己帶的那批人做出來的東西沒問題。李勝畢竟年紀大些，為人處世不會太有棱角，他蹲下身子開始撿藺致遠扔下來的這幾份總結報告，飛揚的紙片因為被摔得太用力，夾著紙張的夾子崩開了，李勝捋順好才發現這上麵畫滿了紅色的標注。
身旁的幾人注意到李勝的神色也都識相地趕緊去撿散落的文件。
施立人本覺得不可能有他什麽鍋，可是文件拿到手上定睛一看，整個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本來以為他們解決問題的辦法已經是很聰明有效率的了，結果藺致遠三筆兩筆勾勒了一下框架的問題，施立人隻覺得心尖有些顫，大腦粗略地估摸了一下，按照藺致遠的方法，效率起碼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邱鴿捏著紙邊兒，紅色的指甲蓋裏實際泛著白，一開始她以為這個空降的太子爺是看他們不順眼，她也是名牌大學正兒八經畢業的博士生，這幾年雖然一線代碼很少寫了，但是整體把握的實力並不差，她是看不上李勝，一個老頭子，憑借那點經驗，還和她平起平坐？最近藺致遠就像新官上任三把火似的，辭退了一幫人之後開始在管理和效率上給他們幾個出新招，按照以前的進度看，組裏的人這兩周來工作量絕對是超額完成了。可是當她看到藺致遠在她提交的報告上像小學老師似的畫的勾勾叉叉和批準，隻覺得脊背冒涼汗。
他所給的方向和思路，是她從未想到的，哪怕有一丁點想嚐試的心，都被巨大的困難給嚇退了，可是藺致遠兩三句話就點透了方法，怎麽入手這個需求會完成的快又好，邱鴿抿緊了嘴唇，第一次，她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在藺致遠麵前，自覺形穢。
馮川本有些疑惑，餘光看到李勝手裏的紙上標注的那些字句，心裏也是一哆嗦。
施立人是第一個說話的。
“對不起小藺總，之前我們組卻是做得不夠好。感謝您的提點，我會按照您的批示現在就改方案。沒別的指示，我回去幹活了。”
他說的不卑不亢，但是藺致遠微微眯了眯眼睛，能看到施立人緊緊地攥著拳頭，呼吸的時候，胸腔上下起伏。
藺致遠擺擺手：“走，趕緊走，別拿著工資不幹活。”
邱鴿和李勝也應聲道歉了兩句，先後出去了。
張航看著各組的老大麵色嚴肅的從辦公室裏出來，也不敢上前去和施立人打探。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才和施立人打聽了下消息。
“怎麽樣？小藺總不會又要裁人吧？”
這次難得一直沒有表過態的施立人說了句話，真是把張航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沒實力的話，留下來也沒用。”
張航瞪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天啊，你還是我認識的小人人嗎？這話說得也太絕情了。”
施立人卻反問了他一句：“你是不是覺得他特別不近人情，說開人就開人？”
張航點頭。
施立人冷靜地說道：“如果一個程序員可以把之前三個程序員的活在相同的時間內以更有效率的方式都做完，你要不要留另外兩個人？”
張航一怔，這題其實很難答，隻考慮到效率的話，確實不需要留，但是畢竟還有人情在呢嘛……
見張航不說話，施立人補了一句：“我們的小藺總，是我目前見過的圈內最厲害的一個人。”
能從這麽個學霸、悶騷又有些自恃清高的人口中聽到這麽一句話，張航吃驚得不知道再接什麽話，難道，他們至臻科技真的以後會成為國內無人駕駛領域的老大嗎？
路安電子注冊了，李嘯轍這幾天忙著跑新公司的事，葉秉欽一下子投過來了五千萬，李嘯轍看著這麽多錢，覺得如果真做不成的話，他以後別說在圈裏混下去了，怕是再懷才也不會遇到出手這樣闊綽的投資人了。
而葉秉欽的錢到位後隻給李嘯轍打了個簡單的電話，提示他加工的流水線和工廠可以去看一下現成的，進行代工或者直接收購。這兩天程瀚來過兩次辦公室，聽他的口吻是葉秉欽雖然是個導演，藝術圈的，但是從他成年後得到第一筆資金後，他就做著各種的投資，算是身經百戰。李嘯轍曾經擔心葉秉欽是為了林泉漫投的他們，但是聽程瀚的意思是市場調研這些事，葉秉欽早都弄得門清兒了，讓李嘯轍對自己的智慧成果有點自信。
可是跑了兩周，傳感器加工還沒有半個影子，流水線確定不下來，有幾家在看過他的圖紙後都表示加工難度還可以，但是材料不好進，現在中美貿易關係不好，很多材料不好買。李嘯轍知道這隻是個托詞，他按照葉秉欽事前給的範圍稍微提了提價，然而對方給的答複都是考慮考慮，這一考慮就沒了音信。
就在李嘯轍四處碰壁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驕遠電子的。
林泉鈞的聲音從聽筒裏清晰地傳過來：“李總，聽說你最近在找生產線。”
李嘯轍苦笑一聲：“圈子還真是小，這種事林總都聽說了？”
林泉鈞笑笑：“被圈內的人關注，說明貴司是很有實力的。”
李嘯轍知道這話聽起來沒錯，但是現在其他公司怕是以一個看笑話的心態在看他們吧。一個小小的初創公司，最後狼狽被拍死在。
李嘯轍也很直接：“林總的公司下那麽多傳感器的生產線，以你們的訂單數，應該是全線運作才對，怎麽會有閑置的替我們代加工？”
林泉鈞的手指慢慢地點著長而寬闊的實木桌麵，桌對麵的沙發上有個人影，他大長腿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整個人懶懶地躺在沙發裏，眼睛沒瞟過來，耳朵卻仔細地聽著林泉鈞和李嘯轍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