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仙級心理素質
呂浩哲哼了一聲：“你是哪位？”
他這話一出，連帶著屋裏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氣凝神。
葉秉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能感覺到身後的林泉漫還在抖，未等葉秉欽回答，李嘯轍倒是趕緊接了腔：“這位是我們的投資人，葉總。”
衛時宇急忙打圓場：“大家都消消火，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杜小穀，把事情問清楚。”
明傑麵露難色：“她上周就和我做好了交接，我剛發現她離職後已經不在微信群裏了。”
馮雪鬆他們也點點頭：“是，而且我剛才發現微信好友也沒她了，估計是把我們幾個都給刪了。”
李嘯轍上前一步，無聲地隔開了針鋒相對的葉秉欽和呂浩哲。“這件事很可能不簡單，在調查清楚前，責任都由我來扛。都先回去工作吧。”
李嘯轍看呂浩哲一臉怒氣，仍虎視眈眈地看著葉秉欽身後的林泉漫，伸手拍了拍呂浩哲的肩膀：“你來我辦公室。”
呂浩哲被李嘯轍帶走了，林泉漫站在會議室裏，整個身子仍舊是止不住地顫抖。明傑似乎還想說點什麽，被戚惠雲他們拍著肩膀帶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就隻剩下了林泉漫和葉秉欽。
他的手一直扣著她的手腕，在門鎖落下的那一刻，他將她拽到了懷裏。絨絨的發絲貼在他溫暖的胸口，林泉漫的聲音很低：“我沒想過問題會是杜小穀那裏的。”
“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說不定我們可以發現其中的問題。”
葉秉欽的聲音沉而穩，就響在林泉漫的頭頂，他的手攏著她的肩膀，一段日子沒見了，她似乎又瘦了許多，手指搭在她的肩頭，分明能感覺到那骨骼的瘦削和觸感。
“有一項需求是杜小穀負責，她當時寫了一個c 的庫，我們做code?review的時候已經讀過了她的源代碼，沒有問題，就默認當成她自己寫的了。可是，羽然安行那邊突然說懷疑我們竊取了他們的源代碼。一開始，我們是不認的，可是，他們指著我們係統輸出的log文件說，裏麵有一塊產生了相同的錯字輸出。我不信，仔細去查，發現杜小穀寫的那個庫有一個報錯信息上確實是寫了錯字，信息輸出說的是error a:color not found in the file.而羽然安行那邊提供證據說他們有一個代碼庫也有同樣的輸出錯字，一模一樣，而時間比我們早。這樣的錯字真的是很不常見的……”
林泉漫的聲音愈來愈抖，眼睛酸澀得無法睜開：“她說她要回老家生孩子，我也沒多想，覺得一個女孩子在大城市打拚也不容易……”
葉秉欽覺得襯衫被溫熱的液體所潤濕，他緊緊地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上，“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責。”
“怪我，我是她的直屬領導。”
林泉漫抽泣著，葉秉欽的眼睛卻愈加黑沉。直到她的情緒平複了一些，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痕，微微躬身，同她平視。
“既然這個代碼羽然安行說是他們寫的，我們就要找出來寫的那個人，杜小穀怎麽得到這段代碼的，是什麽人以何途徑把代碼交給她的，我們都要查清楚。”
葉秉欽的話沒錯，可是路安科技卻遭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幾家剛談好的投資因為這次代碼竊取事件紛紛撤資，一時間路安科技遭遇低估，連吃幾個官司。法務那邊已經忙不過來，而葉秉欽第二部紀錄片《人間味道》還在拍攝檔期，他把靜沐影業的法務也調了過去進行支援，可是羽然安行好像鐵了心似的，一定要路安科技給個說法，單純的庭外調解堅決不接受。
林泉漫兩天瘦了六斤，呂浩哲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反倒還在給她施壓說杜小穀的那個庫不能用，讓她三天內把這個窟窿補上。
明傑和馮雪鬆看著林泉漫在工位上加班加點的幹活，飯也不好好吃，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去找戚惠雲。
“惠雲姐，你去勸勸她吧，這樣拚下去，沒等咱們的官司打完，林妹妹就要進icu了啊。”
“太可怕了，她坐在工位上，除了偶爾去個洗手間，幾乎就沒動過。”
戚惠雲怎麽可能沒勸過？她早就說過，可是林泉漫平日裏看著溫和柔弱，關鍵時刻卻強得狠，她笑著回了個太極給戚惠雲：“沒事，本來也是我應該做的。”
戚惠雲心疼，看不下去了，去找李嘯轍，可是這次李嘯轍卻什麽都沒說，隻是簡單回複了她：“研發部現在是呂浩哲說得算，就聽他的吧。”
戚惠雲看著林泉漫，覺得這丫頭心裏憋了一股氣。她以一顆善良之心對待他人，卻得來這樣的劫難，戚惠雲本覺得她就是那樣一個心裏和外表都透著水靈的通透之人，這件事過後，怕是林泉漫不會再是從前的林泉漫。
晚上十點，加班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呂浩哲從辦公室裏出來，看到林泉漫仍舊坐在工位上，手撐著額頭，頭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一個庫，寫了將近三天，還沒寫完？”
呂浩哲的聲音突兀響起，屋子裏靜得嚇人，除了明傑還沒走外，別人都不在了。
他貓在隔檔板後麵，大氣不敢出，卻留心地聽著林泉漫那邊的情況。
“我會在明天上班時按時交給你。”林泉漫平平淡淡地回答。
呂浩哲的聲音似乎又拔高了半度：“明天上班時？你對自己就是這樣要求的嗎？”他的手指在林泉漫的桌子上敲了敲：“一天的工作時間，你多少時間是用來寫代碼的，又是多少時間去想杜小穀那件事的？你如果對自己的要求就是這樣，你覺得你以後擔得起視覺組的負責人嗎？我說給你三天你就按三天要求自己，你自己什麽實力，你不清楚？還是說當年老板招你的時候，是看走眼了？”
林泉漫默默聽著，一個字都沒有接。
呂浩哲看她不爭不搶的樣子，火更是燒得旺。
“覺得委屈了？弱勢了？受我欺負打壓了？我告訴你，國內的it行業就是這樣，你以為當可以在國外做吉祥物呢？為了平衡男女比例嗎？這是一個人吃人，男人當牲口，女人當男人用的職場，你既然靠著實力走到了這一步，就不要讓任何人以任何狗屁緣由小看了你。”
呂浩哲說完，就摔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段話聽得明傑是膽戰心驚啊。
他悄悄起身，彈出個腦袋想看看林泉漫有沒有被呂浩哲說哭，自己要不要過去寬慰寬慰。
結果，發現林泉漫安靜地坐在工位上，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眼睛盯著屏幕，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
明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這是什麽神仙級的心理素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