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析

  這話她要怎麽接？

  窩在他懷裏安安靜靜了好一會兒，葉秉欽才聽到一個弱如貓喘的細小聲音。


  “想。”


  他摟著她，暖暖的，軟軟的，忽然電腦裏的片子也不想再看了，就這樣躺在她身邊才是現在他最應該做的事。


  沒一會兒，真沒等葉秉欽再下手，林泉漫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勞累了一天的她已經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


  葉秉欽似乎很早之前就醒了，穿著規矩的和她同款的睡衣靠著枕頭坐在她身邊。


  “漫漫。”


  他輕輕叫她的名字。


  林泉漫往葉秉欽的身上靠了靠，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這次，再沒有那條文胸的帶子，後背的光潔感仿佛隔著衣物都能傳到她手上。


  “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林泉漫是自己開車去的公司，直到坐在工位上，人還是渾渾噩噩的。腦子裏還是葉秉欽的那句話：和我一起住，省房租。她覺得繼色相之後，他又開始用省錢誘惑她了。


  明傑還想著昨天晚上呂浩哲的惡魔訓話，今天來得時候特意留意了一下林泉漫，怕她回家哭鼻子。結果，他有一個重大發現。


  滑著座椅到馮雪鬆身邊，小聲道：“你發現沒，林妹妹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的一樣。”


  “你娘不娘，人家穿啥你這麽關注！”


  “嘖嘖，你懂不懂，沒換衣服的話，很可能是沒回家住啊！但是我明明記得她昨天比我先走的。”


  馮雪鬆睨他一眼：“你一個大老爺們，多看看代碼，少看這些花裏胡哨的。”


  呂浩哲一早上就看到林泉漫將最新的代碼push到了公司的repo，寫得確實不錯，架構邏輯都很清晰，效率也比之前杜小穀抄的那個要好。他往辦公室外的工作區看了看，林泉漫正坐在位置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偶爾低頭似乎在記錄什麽。


  沒一會兒，她起身，去了李嘯轍的辦公室。呂浩哲也收回了目光。


  “進。”


  “老大，是我。”


  李嘯轍看著林泉漫，“有什麽事嗎？”


  林泉漫手裏握著她記錄下的有用信息，沉了沉氣，對李嘯轍道。


  “老大，杜小穀的案子，能不能全權交給我來跟進？”


  李嘯轍皺眉：“你手上開發的活兒還挺多的，這件事不要管，我和法務團隊會處理好的。羽然安行那邊我們已經通過話了，會和他們的負責人先見麵溝通。你不要把精力花在這件事上，我說了，責任我來擔。”


  林泉漫的手緊緊地握著那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她眼睛澄澈明亮，看著李嘯轍說：“老大，我知道有幾家投資公司因為這件事而打算撤資，現階段我們開發又是需要錢的時候，我希望我能出些力，幫著把這件事快速解決，以爭取最小的損失。”


  看林泉漫目光灼灼的樣子，李嘯轍長出了一口氣，這幾天，財務上的壓力確實不小，他示意讓她坐下。


  林泉漫坐到李嘯轍的對麵，手放在膝蓋上，微微有些抖。出口，話語確實堅實有力。

  “杜小穀所竊取的那個庫，很有可能不是羽然安行的人開發的。”


  她這句話一出，李嘯轍瞬間攏了神，他雙手交握在一起，探在嘴邊，“你繼續。”


  “羽然安行之所以懷疑我們竊取是因為那個log文件。”她停頓了一下，沉沉氣，繼續道：“通常這個log文件就是記錄輸出結果，那個typo確實很少會有巧合，冒號在a字母後麵，這就是目前羽然安行懷疑我們的原因。我把源代碼看了一遍，杜小穀確用它來識別環境，這個算法寫得完整且巧妙，但是很顯然，思路是幾年前流行的，放在當前用效率不錯，但其實對現在而言不是最優的。然而，重點是……”她黑眸亮亮的，閃著明晰的光，“如果我沒有看錯，能把這個代碼結構運用得如此純屬而且到目前為止沒有發表過的，隻有業界的幾位前輩。一，這個代碼庫最開始不是用來識別環境的，而是用來做圖像處理的，二，我查過了羽然安行現在任職的那些關於圖像處理的工程師，大部分是年輕人，這段代碼不像是他們開發出來的，而羽然安行成立剛剛兩年，三，這個代碼沒有公開發表過論文，也就是說，寫這個庫的人應該是以這個為原型開發出了效率更高的代碼庫，在那個年代的他/她看來沒有發表的必要。而在2013年左右，正是圖像處理各大軟件火拚天下的時候。”


  林泉漫分析得犀利而準確，李嘯轍覺得她整個人同那天在會議室裏的她截然不同。


  “所以，結論是，這段代碼絕對不是羽然安行的知識成果，寫這代碼的另有其人。”林泉漫想過，這件事，她一定要自己處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守護自己心裏的一方天地。她相信，商場邪惡，但絕對不乏正義。


  “不過，當時做圖像處理的幾家大的公司代碼是絕對不會讓我們看的，而羽然安行能得到這段代碼，我的推測是，他們是以不正當的途徑得來的，而且使用這段代碼的公司應該是有比這更高效的代碼庫，而實力在此水平線的公司，和能在特定時間寫出這個庫的人，我覺得我可以查到。”


  李嘯轍很快速地把林泉漫說得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的確，按照她的分析，或許找出羽然安行的破綻會成為最有利的突破點。


  “老大，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這件事查清楚。”


  “好。如果你需要人協助，直接和我說。不要自己行動。”


  “嗯，其實我不想帶公司裏的人一起出去，因為我怕這些杜小穀熟悉的麵孔，可能會帶來某些阻力。我打算找我兩個熟悉的男士朋友，一起過去。”


  “也可以。如果真的找到了杜小穀，不要硬碰硬，冷靜下來和她談一談。”


  林泉漫從李嘯轍的辦公室出來後，整個人身子都還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這件事，除了找到寫源碼的人，她還需要找到杜小穀。然而，杜小穀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手機號停機，添加微信也沒有回應，林泉漫暗暗握緊拳頭，潑在他們身上的髒水，她一定要洗得幹幹淨淨。


  她轉身去了呂浩哲的辦公室，門敲了三下，淡定走進去。


  “師兄，杜小穀一事，我有辦法，但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