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證據
林泉漫看著麵前兩位衣冠楚楚的男士眼神中迸濺著火花，斟酌了片刻，提議：“藺致遠，我們公司的事，你就別摻和了。”
程瀚立刻應聲：“就是！你算哪門子的人，我們還用得著你？！”
藺致遠嘖嘖一聲，人往咖啡桌旁的玻璃窗楞上斜斜一靠：“我是她哥找來的，四舍五入也算她哥。”說著，還指了指林泉漫。
看著程瀚要跳起來的模樣，林泉漫撫了撫額，對著藺致遠不是往常那般輕鬆的口吻：“程瀚說得對，這事確實用不著你。而且，你也應該避嫌。”她眉頭一挑，黑亮的眼睛閃過一抹狡黠：“你們至臻科技對我們下的套不少了。”
藺致遠就這樣被林泉漫嫌棄了，人被扔在咖啡廳，連一句多餘寒暄的話都沒有，藺致遠沒能跟成，還是給林泉閣打了個電話說，有人陪她去，可能也不少自己一個。語氣在林泉閣聽來，真是喪到家了。
杜小穀的老家就在鄰省，離立南市並不算太遠，隻不過路繞彎折，開了四個多小時才到了這麽個小村子。村子裏多是修葺整齊的磚瓦房，有個小孩子在村口嬉笑打鬧，看著遠遠開過來的白色汽車，聽話地讓了路，好奇地往這邊望。
林泉漫心裏想著，杜小穀在公司裏是見過葉秉欽的，不過程瀚來公司的次數少，她應該是沒見過程瀚。準備好錄音筆，林泉漫對程瀚囑咐道。
“據我所知杜小穀是來她男朋友家安胎的，本來她男朋友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因為她懷孕了，叫了母親回來照看，這會兒估計也就隻有她們兩個在。所以，你不用這麽緊張。”
看著程瀚攥緊的拳頭，林泉漫怕他別一時情急，動了手就不好了。
程瀚來之前就受了葉秉欽的囑托，如果林泉漫傷到一分一毫，他就沒法交差了。
“成，我跟著你。”
林泉漫開好錄音筆，放在了衣袋裏，人往院子裏走，程瀚走在她身側，看她如此氣定神閑，恍惚間覺得林泉漫的氣場同葉秉欽很像。
院子裏有家養雞的布穀聲，大門未關，她隨手推開，人定在裏屋的房門處，敲門。
來開門的是一個五十歲出頭的女性，身上還戴著圍裙，見到一身華服的青年男女，上下打量了片刻，開口語氣沒什麽好氣：“你們是誰啊？”
林泉漫微笑：“您好，我們找杜小穀，我們是她前公司的同事，之前她離職的時候有一筆年終獎還來得及發給她，然而我們一直聯係不上她，這不是，公司直到她有了身孕，家裏用錢的地方肯定多，特意差了我們給送來。”
林泉漫這話不假，杜小穀離職的時候，林泉漫確實為她打報告申請了年終獎，然而未等這筆錢批下來，杜小穀竊取代碼的事就敗露了。
中年女人猶豫了片刻，兒子的女朋友曾囑咐過，說不管什麽人來都說她不在。她想了想問道：“她那年終獎有多少，你直接給我就行了。”
程瀚在一旁差點沒翻白眼。
真是想錢想瘋了。
林泉漫笑笑，慢條斯理地回她：“阿姨，不是我們不想給您，我們也隻是照章辦事，領這筆錢需要杜小穀本人簽字，不然我們也不會千裏迢迢親自登門。”
中年女人聽這話確實也有理，繼續問了句：“那獎金有多少錢？”
林泉漫麵上仍舊帶著笑，程瀚在一旁悄悄打量她，她這麵上鎮靜自若的模樣真真地看不出半點前來調查的模樣。
“三萬五。”
中年女人心裏歎了下，?她老頭子在外地打工一個月工資也才兩三千塊，這獎金小四萬塊都快趕上他一年的收入了。應允著，也忘記了杜小穀之前的叮囑，將林泉漫和程瀚請了進來。
“小穀去村頭的小賣店買吃的去了，等會就回來了。”
林泉漫像是個鄰家姑娘般，同中年女人聊了聊家常，程瀚在一邊感歎，這姑娘平日裏看著天真爛漫，實則冷靜睿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神態自若聊些不相關的，真是厲害，人不可貌相啊。
杜小穀手裏拎著塑料袋往家裏走，遠遠地便看到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停在門口。她心裏咯噔一下，怕不是路安科技的人？然而身上也沒有帶手機，一時也聯係不上男友，人走到院子門口，發現一切如常。杜小穀寬慰自己興許是她想多了，路安科技再怎麽神通廣大，也找不到自己男友的老家啊。
人推門進去，看見一席職業裝的林泉漫正坐在椅子上和男友母親有說有笑，身邊還坐著一位相貌堂堂衣著鮮亮的男人，杜小穀捏著手裏的塑料袋，步子僵在原地。
還是中年女人上前迎了一步：“小穀啊，這林姑娘是你們公司的，來給你送年終獎的，足足三萬多呢，隻有你親自簽了字，才能拿到。”
杜小穀隻覺得身形不穩，她的手摳著門沿，對著中年女人道：“媽，我新買了些大棗回來，中午想吃些大棗粥，您去廚房給我弄點唄。”
女人接過塑料袋子，往廚房裏走。
內屋的門剛關，杜小穀臉上的那抹笑就消失了，她目光冰冷，對著林泉漫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泉漫語調溫和，不喜不怒：“你覺得我會是什麽原因來的這裏呢？”
杜小穀心上一慌，林泉漫的樣子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她坐在日光裏，微微舒展著嘴角，杜小穀卻覺得很害怕。
“我都已經離職了，不管是什麽事，都和我沒關係了。”
林泉漫看著杜小穀，神色清明道：“離職之後再發生的事確實和你沒關係，然而在職期間經手你的事，如若有問題，責任還是要當時的人來擔。”
杜小穀被她這句話激得身形顫抖，他們已經查到那段代碼了嗎？她明明已經躲到這裏了，怎麽可能還被找到？
林泉漫看著她，字語清晰：“二代集成係統裏一段視覺算法是你負責的，我現在想問你，所有的代碼都是你自己寫的嗎？”
杜小穀隻覺得心髒跳得極快，她咬了咬嘴唇，想起邱鴿給她優盤時候講的話：“事成後，你先辭職休息一段時間，正好在家安心養胎，等孩子出生了，你要是繼續想在同類公司工作，我可以替你安排。你和你男朋友立南市落戶的事，我也會幫你們辦。”
杜小穀咬著牙，想要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當然都是我自己寫的。”
林泉漫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這樣，既然都是你寫的，羽然安行提出說我們新係統裏麵有一段代碼是抄襲了他們的代碼，而經公司查證，這段代碼正是你負責的。杜小穀，這件事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我們今天來，也是想通知你，你作為當時的責任人，將會被路安科技起訴。”
杜小穀隻覺得腦子裏轟然炸了一番，她穩住自己，強坐鎮定：“起訴我？你們有什麽證據？”
林泉漫看著她：“你自己剛剛親口承認所有代碼都是你自己寫的，”她頓了頓，眼底黑沉一片：“即使你不承認我們也有物證，你repo上去的代碼路徑都可查。”
程瀚在一邊聽著，心裏喊著：臥槽！葉導家的妹子根本不軟萌，簡直太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