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0071章 肥肉不能丟
古色古香的“荊楚樓”，古樸典雅，外觀裝飾風格以當年楚國的主色調——紅、黑、金、銀為主，給人以氣勢恢宏的感覺。該酒樓位於寧陽市的九緯路上，是又一家入駐該城市的高檔次特色酒樓。
晚上五點四十左右，馬嘉和妻子白露陪著嶽父白瑞祺、嶽母劉霞走進了“荊楚樓”的一樓大廳。
“春暉，讓你久等了！”白瑞祺對已經早已候在這裏的閔春暉說。
“我也剛到，來，樓上請！”閔春輝說著，把白瑞祺一家請到了電梯旁。“我們到三樓！”他又對電梯旁的年輕女服務員說。
轉眼間，幾個人便來到了三樓的“水調歌頭”包間裏。
“閔叔，那天在我爸家就說過為您榮升擺宴餞行，今天這頓飯我埋單。”馬嘉說。
閔春暉一邊安排白瑞祺一家落座，一邊說：“那怎麽行？沒有老領導的提攜幫助，就沒有我閔春暉的今天！我離開洪宇區了，不答謝一下哪行？”
其實，馬嘉心裏明鏡似的。閔春暉這次宴請主要是請自己，一是欠自己的錢——自己為撈閔捷而拿出的五十萬，他到現在也沒還上；二是欠自己的情——他在任時沒能及時解決自己任副鄉長的問題。
“春暉啊，劉錦怎麽沒來？”劉霞說，“我們姐倆可有些日子沒見啦。”
閔春暉說：“老嫂子，請您吃飯她本應該來陪您的。可是真不巧，她娘家有點急事兒，就過那邊去了！”
閔春暉所以沒讓自己的妻子參加今天的晚宴，是因為劉錦嘴有點快，很容易在不經意間，把馬嘉幫忙借錢撈閔捷的事兒給說出來。馬嘉曾一再囑咐過閔春暉，這件事一定不要讓白瑞祺知道。
晚宴進行一段時間後，賓主雙方便聊開了正題。閔春暉扭頭對白瑞祺說：“老領導，小馬的工作能力、為人處事能力真是太強了！昨天，任洪濤打電話跟我講，龐虎為馬嘉的事兒，以人大代表的身份找到了他，鄭重其事地向他這個區人大的一把手提出了請求：堅決要求小馬到洪福鄉去當副鄉長。您知道，龐虎可是咱們區裏有名的企業家，牛氣的連區裏、鄉裏有些幹部的麵子都不給！”
“哦？任主任怎麽回答的龐虎？”喝了一口紅酒的白瑞祺，放下紅酒杯問。
閔春暉示意服務員再為白瑞祺斟滿一杯“長城幹紅”後，回答說：“任洪濤非常重視龐虎的要求，當時就去找了蔡一夫。任洪濤跟我說，蔡一夫對他講，說會考慮人大的意見，但最主要還得聽常委會上大多數人的意見。”
“春暉啊，對蔡一夫在任用馬嘉的態度上，我們就不用抱有任何幻想了！他自己不僅從骨子裏反對，而且還會攛掇別人站出來反對。”白瑞祺說。
“老領導，你真是太有洞察力了！正如您所說，蔡一夫已經在挨個做常委的工作了！”
閔春暉真是打心眼裏佩服白瑞祺的分析判斷能力。
前天，區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趙永柱跟閔春暉說，蔡一夫已經找他溝通了，反反複複強調的意思隻有一個——不同意馬嘉升任副鄉長一職。趙永柱因為和閔春暉過從甚密，便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從這一點上就足可以看出，蔡一夫果然厲害——他知道趙與閔的關係非同一般，卻還刻意做這樣的工作，顯然，蔡一夫是想通過趙永柱傳送一個信號，那就是：連趙永柱的工作都可以做，別的常委我蔡一夫更不在話下，而且這個信號隻要到了閔春暉的耳朵裏，就一定會再到白瑞祺的耳朵中。
聽完閔春暉的分析，白瑞祺說：“春暉啊，這不奇怪。現在關鍵是要看在常委會上誰先第一個發言？這第一個發言人的重要性，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
閔春暉當然知道。官場上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當對某個人在使用上大家都認為不好表態的時候，第一個發言人的話便會起到一個導向作用。假如第一個發言人說某個人可以提拔，後麵的大多數人就會隨聲附和，且會找出許多該人應該提拔的理由；反之，第一個表態的人，對某個人的提拔持否定態度，後麵的絕大多數人便會跟著持否定態度，並會找出許多該人不應該提拔的依據。
現在，在馬嘉的提拔使用問題上，洪宇區的常委們就正處於這樣一種狀態中。一方麵，新來的區委書記馬萬和與新來的區長趙世雄態度很明朗，對這次的非黨人士當副鄉長的事情，他們不做過多參與，聽聽結果就行了。這樣一來，蔡一夫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常委會的核心。然而，蔡一夫與白瑞祺的隔閡，每個常委也都十分清楚。換句話講，因蔡與白之間無法調和的矛盾，讓他們陷入兩難之境地。
蔡一夫集專職副書記與組織部長於一身，常委們當然不敢得罪；白瑞祺的話語權雖然有些減弱，但在任用科級幹部上依然持有市委授予的尚方寶劍，常委們也得罪不起，畢竟，誰都會有推薦自己的人當科級幹部的時候。
沉思了好一會兒的閔春暉說：“老領導，您說得對。關於誰能在常委會上第一個發言的問題，我也一直在考慮，我如果還是洪宇區委副書記的話，充當這第一個發言人帶頭支持馬嘉沒問題，可現在說這些都是廢話…”
你他媽這不是廢話，是屁話！馬嘉心裏罵完，繼續聽著閔春暉的下文。
“現在的新常委班子中，和我關係最好的依然是政法委書記趙永柱，工會主席王紅霞和關係我也不錯，但是，這兩個人對小馬都不了解，讓他們出頭先表態顯然不太合適。”
還是屁話！馬嘉聽閔春暉說完這番話，心裏又罵了一句。
“老領導，我想來想去，讓佟大胖子率先發言最合適。”閔春暉繼續說，“一個呢，我有恩於他，他應該能聽我的；一個呢，他對小馬很了解，支持小馬升職最有說服力。”
白瑞祺往後靠了靠身子，用右手往後撓了撓頭發，說：“依我看，也是他這個區委宣傳部長先表態最合適。春暉啊，你一定要想辦法做通佟大胖子的工作，在小馬的任用上，我不僅有勁兒使不上，而且恰恰是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位置上。雖然市委主要領導已經明確表態，我在洪宇區內科級幹部的使用上有絕對的話語權。但是，對其他人選我怎麽表態都可以，唯獨在對任用小馬的問題上，我沒辦法表態。”
這時，憋了老半天沒說話的馬嘉插話說：“我爸說的對！他不可能直接表態讓我去當這個副鄉長，可是，他要是表態說不同意呢，蔡一夫就會借坡下驢。姓蔡的一定會利用我爸的尷尬位置，使用他的手段。所以，閔叔，這第一個發言的人很重要，您一定要和佟大胖子溝通好！”
“小馬說得對！”閔春暉說，“看來做通佟大胖子的工作是當務之急。老領導，我還有一個想法…”
“春暉，有什麽話不妨直說！”白瑞祺看閔春暉停頓了一下，鼓勵他說。
“老領導，從與佟大胖子接觸這麽長時間看，這個人有點牆頭草的特征。如果他…您看，讓小馬跟我去順城縣怎麽樣？”
還沒等白瑞祺表態，絕對不想丟棄前進村這塊肥肉的馬嘉便一口否定了閔春暉的提議，說：“閔叔，我不是不願在您身邊，但現在跟您走絕對不行！首先，前進村的事業正是爐火正旺之時；其次，我這個人就有個強勁兒，我到洪福鄉當副鄉長的消息，都能傳到地球外麵去了，咱不能半途而廢丟這個人啊！洪福鄉的副鄉長，我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