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很久以前為了筷子的安全出生,清影和血蘭的守護巨蟒來了場生死搏鬥,從那以後守護巨蟒就將清影設成了黑名單,拒絕往來。
所以清影再也沒有進過那個山洞,為了筷子的安全,她也從沒向筷子說過血蘭能續命,隻是默默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血蘭的力量也漸漸消失,曾經被它的神秘力量凝滯的生老病死自然規律重新運行,清影已顯衰老趨勢。
這一天的叢林還是如往常般陰暗潮濕,清影卻突然覺得自己原本虛弱無力的身體又重新充滿了力量,她明白自己的時日到了。
沒了血蘭的續命,她在很久以前就開始慢慢衰老直到再也沒有力氣爬動,是筷子一直不離不棄陪著她。雖然她很舍不得筷子,但筷子已經成年了,現在的他強壯能幹,離了她也能活的很好,她已經活夠了。
清影悠閑的甩了甩尾巴,難得如此輕鬆自在,像是壓在身上的大山被愚公給移走了似的。
筷子拖著獵物從遠方緩緩遊來。如今他的身量已經可以和清影媲美了,龐大堅實。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蹭蹭媽媽的腦袋,再把獵物放在媽媽嘴邊。
“媽媽你今天很開心嗎”筷子的聲音已經脫離了稚氣,原本奶聲奶氣的童音已經變得低沉富有磁性。
“是的。”清影微笑著看著筷子:“筷子,媽媽的時日已經到了。媽媽家鄉講究入土為安,你到時候就在這裏挖個坑吧,這樣媽媽還可以陪著你。”
“媽媽,你又胡說了”
筷子語氣不悅的說道,他最討厭媽媽說這些喪氣話了,每聽一次心就痛一次。
清影輕笑著搖搖頭,卻也知道筷子的心結,按捺下心中的千言萬語,她帶著筷子來到了初來時的那顆樹邊,大樹還是依舊枝繁葉茂,甚至身量又拔高了許多,該有五六十米了吧,筆直的樹幹直衝雲霄。
她懷念的纏繞在大樹上,又向筷子講述起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曆,初來時被自己的蟒蛇之身嚇暈,看見孩子橫屍在地的痛徹心扉等等。
人老了,總愛憶往昔了。
筷子好脾氣的聽著媽媽講述那段他已經能倒背如流的往事,滿臉濡沫之情,沒有一絲不耐煩,媽媽已經好久沒有這麽好的心情了。
這一天,清影帶著筷子走遍了曾經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所有地方,將她一生的經曆又細細數落了一遍,直到夜幕降臨才饜足的回到了她們的棲息地。
清影的生命力被一絲絲抽離,她突然顯得虛弱無比,她有氣無力的對著驚慌的筷子囑托道:
“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清影眷戀的看了看筷子最後一眼,眼睛裏漸漸失去了神采。
“媽媽、、、”
筷子驚恐的看著躺臥在地的媽媽,卻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安心快樂,逆流成河的悲傷將他淹沒。
他明白,從此刻起,他再也沒有媽媽了。
隨著初陽的緩緩升起,僵硬了一夜的筷子終於動了動,他如遊魂般在那顆見證了母親一生經曆的大樹旁挖了個洞,將媽媽葬在這顆大樹下,讓哥哥姐姐們陪伴著媽媽,媽媽一定會很開心的。
筷子遊下墓坑緊緊貼在媽媽身邊,就這樣靜靜的待著,如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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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略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學校宿舍,顯得有點陌生。
在叢林世界裏待久了,她關於現代生活的一切記憶早已經被時光這把殺豬刀砍的細碎模糊。
呆愣了一會,腦海深處的記憶才慢慢湧上來,自己這是又回來了。
若說前兩個世界還好,都了無牽掛,回來了一切也就結束了。
但這次,她的孩子還留在那個血腥殘忍的原始叢林裏。清影想到筷子,就忍不住淚濕眼眶。
她的筷子那麽依賴她,親眼看著她死亡,該有多傷心。
現在他是不是在抱著她的屍體痛哭沒人安慰,一個人(一條蛇)生活在連交流對象都沒有的叢林裏,又該是多麽的孤苦寂寞。對筷子的種種擔憂忍不住湧上心間,清影抬手捂住眼睛,眼淚卻還是從縫隙裏悄然滑落。
突然,脖子上出現一抹冰涼,一個冰涼的尾巴撫上了清影的臉龐,將滑落在眼角的淚珠拭去,清影身體一僵,滿臉期待的望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條通體漆黑,上麵嵌著金色條紋,大概筷子粗細的小蛇正抬著三角腦袋正定定的看著清影,小尾巴還在清影的臉頰上揮來揮去,明明是野獸的嗜血豎瞳,此時卻滿溢著強烈的歡喜和眷戀。
清影死死的捂著嘴,不敢置信的望著這條小蛇,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但清影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筷子小時候的模樣,她的筷子跟著她回來了。
清影眷戀不舍的摸著筷子細小的身體,眼眸裏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她嚐試著張嘴嘶嘶發出蛇語,沒想到筷子居然真的聽得懂。
“媽媽,我也不知道怎麽來這裏的,我一直守著你的身體,等我醒來後就到這裏了,媽媽這就是你的人形嗎?”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清影哽咽不已,雖然筷子說的簡單,但和筷子朝夕相處的她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句話蘊含了多少心酸難過,守著她的屍體直到沒有知覺,憑借著筷子的妖孽體力,得不吃不喝守多久才能暈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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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清影也摸清了筷子的情況,筷子隻能和她自由交流,卻聽得懂人類的語言。
更讓清影驚訝的是,筷子可以自由的變大變小,筷子說他隻是體型變小,力量沒有消失,皮膚也還是堅硬如鐵,他想的話可以輕易變回原形大小。隻是讓清影製止了,再大就該嚇著別人了。
清影帶著筷子走遍了整個學校,告訴筷子哪裏平時人流量少可以放心的玩耍,哪裏是不能去的地方,尤其是篤行湖邊的長廊,那裏綠樹成蔭,風景如畫,時時刻刻都有雙雙對對的親密情侶在竊竊私語,打擾到他們可就罪過了,平日裏清影都會刻意避開那條長廊。
單身的人走過那裏總有種羨慕嫉妒恨的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