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智懲惡少（下）
張所長沒有理會黃二狗，吩咐跟著來的一個公安與兩個巡邏隊員，分頭訊問黃二狗與那位女演員，他自己則徑直走向牛犇。
??“您好！我是龍門派出所張凱，剛才是您打110報警嗎？”
??“是的。”牛犇坦然回答。
??“請問您是？”張所長探詢地問。
??牛犇掏出一份紅皮工作證，遞給張凱。張凱打開一看，才知道牛犇是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研究員，牛犇略顯年輕的照片上蓋有研究中心的鋼印。他是見過世麵的人，眼光還是很毒的，結合牛犇的氣質與派頭，他確認這個證件是真的。
??不過，張凱畢竟是老江湖，他決定再試探一下，他有一個親戚在中都一個部委上班，知道一些高層信息。
??“牛先生，您在國務院工作，應該認識李偉吧？”
??“見過幾次，他之前在浦江金融係統，現在是我們清華老院長的大秘，負責辦公室日常工作。”牛犇不假思索地說道。
??這幾句話一說，張凱心中大震，再無半點猶疑，他確信這位年輕人就是上麵派下來的調研人員。不是在中都部委上班的人，絕不可能對李偉的身份這麽清楚。
??“牛先生，真對不起，讓您受驚了，都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好，請您原諒。”說完，他威嚴地對自己的3個手下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黃二狗帶回去訊問。”
??那個公安與兩個巡邏員一擁而上，給黃二狗戴上手銬。黃二狗已經完全懵逼，旁邊的大黑等跟班也不敢吭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將黃二狗帶上警車，那個女演員與戲班子老板也跟隨過去了。
??“牛先生，今晚這戲估計也看不成了，您看，要不要我送您去縣裏居住，鎮上條件簡陋，很多事也不方便。”張凱殷勤地問。
??鬧了這一出後，牛犇也覺得住在當地，晚上不知道又會鬧出什麽事，就答應了張凱。他吩咐龍蕤明天趕到城裏與他匯合，就與鄭重上了張所長的車進城。
??警車一離開，旁邊的人就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向龍蕤詢問牛犇的身份。這個年輕人見義勇為，敢對當地一霸的黃二狗出手，讓當地老百姓對他既敬佩又好奇。
??龍蕤也不知道該怎麽介紹牛犇的身份，隻好說牛犇是清華大學高材生，留學美國的海歸，這次下來確實是到各地調研。這些身份是真的，調研也不假，隻是具體任務完全不是一回事。但這些信息對於鄉民們來說，已經足夠豐富，他們認定牛犇是上麵派下來微服私訪的，不然也不敢這樣挺身而出。於是，牛犇這次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偶發行為，在百姓口中變成了包青天民間私訪一般的傳奇。
??回家的路上，弟弟妹妹也纏著龍蕤問這問那，特別是弟弟龍麒，眼裏冒著小星星，已經把牛犇當成自己的偶像。“姐姐，你以後找對象，就要找牛大哥這樣的高富帥，敢於路見不平一聲吼，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樣子。”
??龍麒的話，讓龍蕤哭笑不得。正好這時候父母聽說消息後，擔心孩子們出事，也趕過來了，這才讓龍蕤擺脫了兩個話癆。
??牛犇住在縣裏最好的桃江賓館，卻跑到鄉下去看戲。牛犇與鄭重上樓後，張凱查看了他們的住宿登記，身份不是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而是永大家聲投資公司董事長，這更讓張凱堅信，牛犇這次調研帶有微服私訪的任務，不願意對外公開身份。
??出於小心，張凱立即撥打了中都那個堂兄弟的電話。碰巧的是，牛犇參加老院長主持的那次香港金融危機研討會時，這個親戚也參加了，他對牛犇的發言印象非常深。
??聽了張凱的描述，從姓名、長相、工作單位、行動言談上一對比，那個親戚確認了牛犇的身份。“大哥，聽說這個牛犇不僅僅是大領導的親學生，還是中都陸家的女婿，正在長安街東單開發建設一座金融大廈，與香港李嘉誠的東方廣場隔一條馬路東西相望。這個人背景很深，你可不要得罪他，更何況他這次是見義勇為。”
??放下電話，張凱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在自己管轄的小鎮，碰上這麽一尊大佛，而且還讓他撞見黃二狗當眾調戲婦女的事情。
??張凱不敢遲疑，立即打電話給局裏領導。局領導一聽也很重視，立即對縣領導做了匯報。黃二狗調戲婦女的事情是小事一樁，但牛犇報警時說的調研當地礦產開采，引起縣裏高度重視。最近這方麵的風聲很緊，沒想到上麵已派人下來微服私訪。
??當晚，縣裏主要領導緊急開了個碰頭會。會上，一把手嚴肅批評了黃二狗的父親，斥責他教子不嚴，已經嚴重影響當地政府形象。為了給群眾一個交代，這一次要讓黃二狗吃些苦頭，這也是為了這個家夥未來著想，現在不嚴管，將來恐怕後悔來不及。
??第二天一大早，牛犇剛吃完早飯，正與坐早班車進城的龍蕤閑聊，縣裏一把手就帶著幾位主要領導來了。這陣勢，牛犇當初打電話報警時就預料到了，但真的出現時，他心裏還是略微有些緊張。
??“牛教授，您下來調研，也不與縣裏打聲招呼，我們作為東道主，總應該近些地主之誼嘛！”
??一把手非常老道，幾句話說的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樣。
??“各位領導，不好意思，是我們事先考慮得不周到。這次來調研，我們主要是想調研各地有哪些可以投資的項目。上周在湘西酒廠考察，這一周本來想直接去長沙，但組裏的小龍是你們桃江人，介紹說桃江近年經濟發展很快，特別是礦產開采搞得風風火火，希望我們到家鄉考察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可投資的項目。”
??縣裏幾位領導一聽，又驚又喜。驚的是，果然是奔著礦產開采來的；喜的是，對方不是來調查亂開亂采的，而是尋找投資機會的。因此，他們的心情一下子放鬆多了。
??“牛教授，您遠來是客，今天就由我們幾個老家夥陪著您去幾處比較有前景的礦場考察一下，您看怎樣？”一把手熱情道。
??“你們幾位領導事情多，不用那麽麻煩了，讓國土資源局的同誌當一下向導，我們就感激不盡啦!”
??牛犇如果真的同意縣裏一把手的安排，反倒會引起幾人的懷疑，因為這不符合官場規矩。牛犇這番托詞，讓他們堅信，這個牛教授雖然年輕，但深諳官場之道，因此，更加不敢鬆懈。於是，一把手拍板決定，由縣裏分管礦產開發的副縣長，陪同牛犇一行考察，晚上回來後，再由縣裏在桃江賓館為他們接風。
??牛犇一行到各處礦場實地考察不說，黃二狗這次可是真的遭罪了。
??有了縣裏主要領導發話，張所長連夜將黃二狗押送到縣公安局。之前，有關黃二狗的投訴，公安局裏早就接到不知多少，這次新賬老賬一起算，局裏決定對其實施2年勞教，讓他進去吃吃苦再說。這還是看在他老爹的麵子上，不然，這家夥足夠判刑了。
??這個消息傳出後，當地老百姓拍手稱快，那些有漂亮閨女的家庭，有不少戶都放了鞭炮。可見，這個家夥確實在當地做了不少惡。
??晚上，當地主要領導在桃江賓館宴請牛犇一行。席上，牛犇與幾位領導把酒言歡，喝了十幾杯貴州茅台。好在這個酒不上頭，因此，雖然有點高了，但他依然頭腦清醒，席間與這些當地巨頭們談笑風生時，照樣邏輯清晰，妙語連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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