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寒風

  上頭已經堵滿了白袍子,我們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了的關係,那個黑色影子便沒有再出現。


  現在想起來。那黑色影子似乎是有一點智商的,之前溫老怪也在的時候。我們人多勢眾,那黑影子也沒出現。


  但接下來出現問題了,我們又往下走了大概半個鍾頭,前邊走不過去了。


  我們還以為這階梯是斷掉了,仔細看了一下之後才知道。這地下根本沒路了,這階梯隻修到這裏。


  “……怎麽搞?”基蘭蹲在階梯盡頭處看了看。


  我盯著看了一分鍾,想到個問題:“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修到這裏來?”


  喬不是轉頭吃驚看著我:“怎麽可能?”


  基蘭看了半晌。也說這個階梯像是沒修建完。


  那麽也就是說,修建陰山古宅的人,也不知道這個洞穴地下有什麽了?


  我看看樁子,樁子皺著眉頭不說話,看樣子是在思考什麽問題。


  基蘭說:“再拖下去,上麵那些破衣服就下來了。


  我也沒轍啊,這上也不是,下又下不去。


  上頭也漸漸傳來了一些雜亂的聲音,有跑步聲,也有喊叫聲,還有一些七裏八裏判斷不出是什麽的聲音。


  那些聲音即便被洞穴放大,在我們耳裏依然還是小的可憐。看來那些白袍子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


  基蘭兩手前伸。做出了一個噗通的姿勢:“跳下去?”


  我恨不得踹他一腳:“還不如在這邊等死。”


  基蘭搖搖頭說:“我們剛才下來的時候,看到有個人穿著白衣服也從上麵跳了下來。這麽久都沒有回音傳上來。說不定掉到別的地方去了呢?”


  這貨盡出餿主意,就算地下是水,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去,水壓都能直接把人給砸暈。


  這說的還是輕的。以前看過一個紀錄片,高空跳傘的人,傘打不開,跳水裏直接就四分五裂了。


  高度足夠的話,水麵和水泥地麵根本沒有絲毫區別,摔上去都是個死。


  喬不是吐了口唾沫就往回走。


  我慌張拉住他:“你幹什麽?”


  “老子上去弄死那老不死的。”喬不是惡狠狠道。


  我讓他冷靜一點。


  這時候基蘭叫了一聲:“你跑那邊去幹什麽?!”


  轉頭一看,原來樁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到了前邊。


  這木階梯本來就是未完成的工程,下麵的牆壁上還釘著幾個木樁子。


  樁子就單腳蹲在那不到三十厘米的木樁子上,不知道在看啥。


  喬不是說:“你朋友膽子真大。”


  基蘭瞥他一眼:“要不是你拿著槍,我們膽子還要大一點的。

  喬不是膛目結舌。


  樁子也不怕那木樁子忽然斷了,足足在上麵呆了幾分鍾才轉頭說:“手電。”


  基蘭連忙把手電遞過去,十幾秒後,樁子帶著手電跳回來:“下麵有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有些害怕。


  陰山古宅下麵全是半吊子工程,這木質階梯隻修到這裏,很可能是因為發現了地下有東西,所以修不下去了。


  基蘭問:“什麽東西?”


  樁子沉聲說:“屍體。”


  我嚇了一大跳,從階梯盡頭處,探出半個身子。使勁夠著腦袋,勉強看到階梯之下,有幾團黑乎乎的幹屍貼在牆壁上。


  那些幹屍極其惡心,即便遠遠看著,心裏頭也一直發堵。


  基蘭湊過來,趴在我邊上,和我擠在一堆,驚訝說:“這邊也有?”


  我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後來他把甬道那邊看到的事情說了一下,我才明白,這裏之前發生過很不得了的事情。


  隻是這些屍體是怎麽貼牆壁上去的?


  基蘭眼睛尖,指著幹屍的胸口讓我看,我這才注意到,那些幹屍胸口都插著木樁子,幹屍身上的衣服都爛光了,所以分辨不出是什麽人。


  那些木樁子看起來也是之前準備搭建階梯釘在下麵的。


  我心想,這些幹屍的骨架還真是堅硬,也不知道釘在下麵多少年了,竟然還沒有掉下去。


  基蘭挺納悶的說:“誰有這麽大力氣,把人活生生釘在樁子上?”


  我也好奇的很。


  “要塌了。”樁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基蘭連忙站起來,他太胖了,兩個人趴在一起,的確容易弄塌階梯。


  我看了一陣,沒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幹脆也站了起來。隻是剛才的疑問一直在腦海中閃現,誰有這麽大力氣把人釘在目樁子上?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底下又有一股邪風吹了過來,那風之大,超乎想象。


  緊接著隻看到有個東西跟被噴出來似的,啪一聲,重重撞在牆壁上……


  我們嚇了一跳,定下神來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就是一具穿著白袍的骸骨。


  白袍子裏,那具骸骨還穿著其他衣服。


  喬不是看到,吃驚道:“媽的,這不是剛才在上麵看到的那個?”


  我也頗為吃驚,之前在階梯上發現的那具骸骨,不知道什麽時候穿上了白袍子。


  這樣來看的話,之前從上麵掉下來的人,也就是這個了。


  那骸骨又迅速從上麵掉了下去,消失在我們的視野當中,不過我們都聽到了很輕微的啪的一聲,應該是那具骸骨撞到了什麽。


  沒太留意。


  基蘭抹了一把汗:“這風真大,地下的幹屍也是被吹上去的吧?”

  我用力點點頭,不過這些事情對我們毫無幫助。島盡丸血。


  我們站在階梯的盡頭發愁,上頭那些雜亂的聲音也越來越接近。


  喬不是忽然道:“喬猛肯定是跳下去了,但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這樣跳下去送死吧?”


  他一說,我想起來了,喬猛往下跑的時候,刮起了一陣風,難道他跟那些幹屍一樣,跳下去,又被那陣風吹了上來?

  我心想,要真是這樣,也太……奇怪了。


  我想不到用什麽詞來形容這種事。


  這時候我發現樁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我轉頭看他,他發了幾秒呆,才指了指地下:“跳。”


  基蘭驚呼:“你瘋了?”


  樁子搖搖頭,又指了指上麵。


  我們抬頭一看,不遠處,密密麻麻的白袍子跟下雪似的,竟然全從上麵飄了下來……


  隱約還能看到溫老怪就在上麵兩層,拚死躲避白袍子,生怕不小心觸碰到這些東西……


  基蘭罵了聲草,我們剛剛太過認真,以至於沒有留意上麵的事。


  進退維穀之間,樁子喊了一聲,人已經跳了出去。


  基蘭抬頭看著上麵,手心忍不住冒汗:“太他媽多了。”


  我心想去接他娘的,再留在這裏,被那白袍子纏上,也是個跳。還不如自己主動一點。


  眼一閉,心一橫,也跟著跳了下去。


  基蘭見著,慌了,虎吼兩聲,跟跳水似的,也捏著鼻子下來。


  喬不是把槍憋在腰間,隨後跟上。


  一跳下去,我就完全懵了,腦子裏一片漿糊,不到半秒就後悔了。


  半空中,腎上腺素急速飆升,命根子跟被人抓住了似的,難受的要命。強烈的尿意逼上,被狂風一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尿了還是沒尿。


  隻知道風呼呼的刮過耳畔,整張臉被洞穴深處的風吹的都變了形。


  手腳軟到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心裏頭瞬間冒出來好多話想說,但下一秒就變成了:“啊啊啊啊啊啊,他……他他他媽的!”


  基蘭也好不到哪裏去。


  隻有樁子和喬不是還算冷靜。


  風呼呼的刮上來,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阻力,把人吹的直往牆邊上撞。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半分鍾,也可能是半支煙的功夫,或許又是半個鍾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空中,所以感官被延長了許多,短短時間內,卻像過了一輩子那麽久。


  腦海中一片漿糊,根本來不及思考。


  隻知道等我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重重摔倒了一個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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