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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帝心難測

  看著她自憐悲戚的神情,南宮瑾的眉蹙的愈發緊了,心中的愧疚也翻湧的更發厲害。可他又能做什麽呢?他能做的唯有絕情二字,讓秦攸冉再無念想……


  “娘娘說笑,草民賤如螻蟻,哪配得娘娘青睞。隻要娘娘願意,這後宮之中必然會有娘娘的一席之地,又豈會成為怨婦?”南宮瑾的神色漸漸恢複如常,恭敬的說道。


  聽到這話,秦攸冉像是聽到笑話一般笑了:“是嗎?若我真的願意,你就不怕我會奪了皇後的恩寵嗎?還是說,你心裏就是這樣希望的?”


  這話讓南宮瑾心中一緊,他抬眼看向她,半晌才緩緩開口:“娘娘這話何意?”


  秦攸冉卻並不打算回答,隻含著一抹詭異的笑幽幽轉身,放眼看向那黃沙漫舞而沒有盡頭的宮道,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皇後娘娘容貌傾國傾城,又有一身令人折服的氣自華,說實話,這些年我從沒見過一個女子能像皇後那般冷豔高貴。雖然我與皇後接觸不多,但後宮裏關於皇後的傳言我可聽了不少,這位皇後娘娘,可不簡單……”


  “娘娘到底想說什麽?”南宮瑾打斷她的話,儒雅的臉上多了一絲冷意。


  “我不想說什麽,隻是想提醒你,皇後縱然千般好,可她,隻屬於皇上!”秦攸冉慢慢轉過身,似笑非笑間,眸底卻掠過淡淡的憂傷。


  摻著黃沙的秋風瑟瑟吹過,南宮瑾潔白的衣袍輕輕浮動。這風亂了他的發,亦拂亂了他的心。


  “娘娘想來是誤會了什麽,草民與皇後隻是相交之誼,並非娘娘所想。”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草民在等皇上召喚,若沒別的事,草民告退。”


  “怎麽?心虛了想要走?”見他想要離去,秦攸冉卻不願就此放過。


  “草民沒什麽可心虛的,倒是娘娘無中生有不知是何意圖?”南宮瑾的腳步一頓,語氣中已有了溫怒之意。


  他生氣了……秦攸冉怔怔的看著他挺拔清冽的背影,心中湧出苦澀。原來,輕狂不羈的南宮瑾也有生氣的時候,隻是他的喜和怒從來都不是因為她。


  “究竟是不是無中生有你心裏清楚。”她幽幽地開口,臉上表情已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還有,我誤不誤會不打緊,打緊的是皇上會不會誤會。”


  南宮瑾的心輕輕一跳,不由抿緊了唇:“皇上會不會誤會不勞娘娘費心,告退!”不曾回頭,他沉著臉大步離開。


  秦攸冉深深凝視了南宮瑾的背影一會兒,轉身離開之際唇角卻不自覺的揚起一個深不可測的弧度:南宮瑾,你會助我離開這皇宮的。不為別的,隻為皇後,你一定會的!

  ……


  議政殿,議完事的一眾大臣走了出來,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不輕鬆,更有大臣歎氣搖頭:“南燕來勢洶洶,這一次,隻怕我北陵危矣!”


  剛說完這話,一旁的同僚急忙噓聲提醒:“大人慎言,這話可不敢亂講。”說著,他示意福泉公公還靜立在一側。方才還歎氣的大臣不由臉色一變,見福泉公公似是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這才稍稍安心,忙和提醒他的大臣匆匆離去。


  福泉公公看著大臣們漸走漸遠的身影,平靜無瀾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怪異的冷笑。許是想到什麽,福泉收拾了情緒,弓著身子進了大殿:“皇上,南宮瑾已等候多時,皇上此刻是否傳召?”


  拓跋衍正低頭閱覽連夜送來的戰報,聽了福泉的話這才想起南宮瑾還在等待傳召。他抬頭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傳。”


  福泉卻並未退下,而是弓著身子小心說道:“奴才還有一事要稟報皇上,今天早晨皇後娘娘似是要來求見皇上,可是皇後在禦花園中遇見了南宮瑾,說是擔心南宮瑾不認識路怕會誤入後宮禁地,便在禦花園中擺酒賞菊,後來也不知怎地,皇後求見皇上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是嗎?”拓跋衍俊顏微微一沉,若有所思。


  福泉小心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說道:“不過南宮瑾是皇親,又與皇後娘娘有交情,皇上不得空,皇後娘娘體恤皇上,在禦花園中擺酒款待倒也平常。至於求見之事,想來也是皇後娘娘知道皇上政務繁忙,不忍打擾。倒是奴才多嘴,也多心了。”


  聽完他的話,拓跋衍許久都不曾開口,隻是眼底有暗湧翻過。“有時候朕的身邊,就是需要你這樣多嘴又多心的奴才。行了,去讓南宮瑾進來。”他邊說邊從黃卷中抽出一道聖旨。


  福泉不由抬頭瞧了一眼,麵泛疑惑,卻隻得轉身退下。不一會兒,南宮瑾從外麵進來,上前跪拜:“瑾拜見皇上。”


  “平身吧表弟。”拓跋衍將那道聖旨推至禦案前,又繼續低頭批閱奏章:“來,看看這道聖旨。”


  南宮瑾微微一愣,起身上前拿起聖旨,看了拓跋衍一眼,又低頭看著手中的聖旨,卻遲遲沒有展開。


  “怎麽?不敢看?隻是一道聖旨罷了,看吧。”拓跋衍未曾抬頭,卻似是知道他在遲疑,說話間,他又批閱了一本奏折。


  聽了這話,南宮瑾終於緩緩展開聖旨,可越看他的臉色越嚴肅吃驚。忽的,他猛地合上聖旨舉過頭頂跪在地上:“請皇上三思!這道聖旨瑾不敢接!”


  染了朱砂的禦筆勾完最後一筆,拓跋衍這才抬頭淡淡瞟了他一眼,似是早就料到南宮瑾不會輕易接下這道聖旨,臉上也並無吃驚與怒意。隻見他不緊不慢的合上奏章:“這麽說來表弟是想抗旨了?朕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當然也不怕抗旨掉腦袋,但是你就不怕朕要了你父親的腦袋嗎?”


  聞言,南宮瑾一震,一抬頭便看見拓跋衍已經繞過禦案朝他走來,他垂下眼簾道:“皇上不會的。父親是皇上的舅父,更是朝廷重臣,且不說父親為皇上立下多少功勞,就憑這份親情,就憑皇上的英明,皇上也不會濫殺忠臣!”


  繡著精致龍紋的黃靴就在眼下,他知道拓跋衍此刻正在低頭看著他,雖然不知他為何會突然擬這道聖旨,但是他清楚,他方才說的那番話不過是在逼他接下這道聖旨!


  “你說的沒錯,朕不會濫殺忠臣,但朕也痛恨不為朕所用的人才。你若不為朕所用,那朕隻有殺了你!”話鋒一轉,拓跋衍的眼底掠過戾色,下一刻卻又歎息一聲:“想朕的舅父半生辛勞,若花甲之年還落得個白發人送黑發人,又豈止是悲涼。重病纏身卻連個侍奉送終的人都沒有,想想……當真是叫人不忍呐。”


  這一席話令南宮瑾的臉色變了又變,可最終他卻是苦笑:“好一個攻城先攻心啊!皇上為了讓瑾接下這聖旨,還真是煞費苦心呐!”


  聞言,拓跋衍笑了:“看來表弟的手也舉酸了,既酸了就把聖旨接下。朕也直話和你說了,今天這聖旨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反正是由不得你了!”


  這話讓南宮瑾臉上的苦笑更加無奈。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從傳召他進宮開始,或許更早,他就栽進了皇上設的‘圈套’裏!帝王心,當真是叫人防不勝防啊!

  “皇帝表哥已經把話都說絕了,若瑾再不接旨,隻怕真要一死了!那瑾恭敬不如從命,接旨!”南宮瑾接下聖旨,又說道:“不過瑾也要把話說在前頭,待奸佞除盡,國泰民安,皇帝表哥可要還瑾一個逍遙自在。”


  拓跋衍輕輕一笑:“那是自然。”說完,他轉身拿過禦案上早就預備好的一個龍紋錦盒遞給南宮瑾:“這裏還有一道密旨,待朕禦駕親征之時方可當著滿朝官員打開宣讀。”


  “皇上要禦駕親征?!”南宮瑾不由一驚,接過錦盒說道:“可皇上才登基不久,現在就要禦駕親征,會不會操之過急了些?”


  “的確急了些,可是南燕的鐵騎卻不可能等朕坐穩了皇位才北上。”拓跋衍麵色平靜,卻令人感覺高深莫測:“行了,快晌午了,你回去吧,朕去看看皇後。”


  提到‘皇後’二字,南宮瑾不免又想起秦攸冉的話,如玉的臉變得稍稍暗沉。拓跋衍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動,卻是什麽也沒說,抬步出了大殿。


  待南宮瑾回神,隻看見拓跋衍離開時翩然的衣角。他低頭看著手中明晃晃的聖旨,也終於明白為何拓跋衍會這樣急切的要他接了這份差事。


  ……


  鳳鸞宮中,靜的出奇,侍奉的宮女也如雕像一般靜立在側。有宮女悄悄抬頭看向坐在軟榻上卻一動不動的沐縭孀,隻見她神思飄渺的望著隱隱浮動的紗幔,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宮女微微皺眉,皇後娘娘從禦花園回來就坐在那裏沒動過,這都兩個多時辰了。眼看用午膳的時間也到了,可是看皇後這個樣子,她到底該不該去打擾?心中糾結卻又不知如何是好,這個時候,若是凝萃姑姑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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