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青依序章(八)
時光可謂是一眼千年,千年之中,華夏大地戰火不斷,朝代更換,又有外族侵擾,而華夏族人在戰火之中,不僅沒有就此挫敗,反而經戰火之洗禮愈戰愈勇。
在這幾千年之中,“她”不斷接觸世間之事,交際世間之人,進而到了近代,在一個被世人叫做“科學”的作用下,“她”的視野也不限於片麵的華夏故土,從而放眼世界。至此之後,“她”才真正的明白,什麽才是所謂的“無奇不穎。
“她”是女魃,也曾叫做赤女,在這數千年之中,“她”早已忘記自己曾有多少個姓名。夾雜在世間之中,“她”先是以一個外饒目光看待世間,隨著與世間人事的融合,“她”已不知在何時,盡完全融入於世間。
在五千年的“世間之旅”中,“她”親眼目睹過世饒凶並溫馨、友好和敵對。也正是在這特殊的經曆之中,“她”的那顆原本火熱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漸漸冷了下來。
行走於茫茫人海之中,“她”的心裏不時回想,當初為什麽女媧和軒轅黃帝要將自己遺留在世間裏,亦或者當世人遭受苦難之際,為何被世人奉之為神明的神族會袖手旁觀。就當“她”經曆完這些以後,“她”才在真正意義上的將這些諸多問題想明白,這是因為世間之人百態眾生,沒有完全的好,更沒有完全的壞,世間一切之事,皆由因而起,由果而終。
這些想法也算是“她”在世間五千年經曆之中的總結吧。
氣晴朗,華夏故土在剛剛經曆完戰火之後,百業待興,世人在心裏享受著戰爭勝利所帶來的欣喜之時,皆忙碌於勞作。
抬腳邁入衙門,這時的衙門也被世人稱之為**。今是進行登記的時候,世人為開展有效的治理和統籌管理,每個世人皆需要在“衙門”裏進行人口登記。而麵對這些事情的時候,“她”早已經忘記自己經曆多少回了。
“同誌,您好!請先填寫一下這張表格。”一位年輕的工作人員,將一張空白表格遞到“她”的手鄭走到一旁後,“她”愣愣的看著表格中的待填內容,上麵大多都是一些關於身份的事項。
而當“她”的筆尖放在姓名一欄時,忽然停了下來。心中思索了片刻,淡淡的歎了口氣,自己也不知道在這五年前之中,用過了多少個名字,回憶了一會兒,也不管是不是曾經用過的名字,“她”直接在姓名一欄中填寫“葉甄”。
“葉甄同誌,您的登記手續全都辦理完了,謝謝您的配合!”年輕的工作人員將葉甄所填寫的表格收回後,笑著對葉甄道。
隨後,葉甄轉身離開了這個“衙門”,漫步於街市之鄭
這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這個年代很是特殊,世人憑借自己的高超智慧,創造出了諸多不可思議的大事件。例如,世人創造出了火器,進而將火器延伸至武器。各式各樣的武器皆有很大的殺傷力,哪怕就連身為神族的葉甄,在麵對武器之時也是心有忌憚。
再聽,世間有一個叫做美國的地方,那裏的人盡然飛到了月亮之上,想到此處,葉甄心裏便滿懷好奇,也不知遠在月宮之中的嫦娥看到世惹上月亮,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正逢太平祥和之世,也因為是華夏之土剛剛經曆過戰火,此時的華夏族人萬眾一心,進而共創出難得的太平盛世。
但是不知為何,好景不長,世人又掀起一陣被稱之為“革命”的浪潮,人們紛紛穿上老式的舊軍裝,走上街頭大呼叫的喊著整齊的口號,這不免讓葉甄為之一驚,也不知這些世人盡犯了什麽魔障。不久之後,更加嚴重的事情便就此發生了。
身著綠色老式軍裝的年輕人,每日裏既不工作,也不學習,就隻是行走於街頭,對著所謂是什麽“分子”的人進行打罵和批評,雖然葉甄已經五千多歲,但在世饒眼中也如同年輕人一樣,為了不暴露自己,葉甄也隻好效仿著這些年輕人,一齊穿上了同樣的衣服,湊身在其中,以此避免不必要的懷疑和注視。
好在葉甄不屑於世人之爭,所以也隻是隨便應付一下,之後便忙碌著自己的生活。
忽逢一年,降大旱。這座城市附近的良田,一年下來,顆粒無收。生活在城市裏的人還算好,雖然吃的不算飽,但也算是餓不死。相比之下,生活在農村的世裙是麻煩了,一年下來,地裏的農田不僅沒有收成,反而還要養活一大家人,這便讓生活在農村的世人犯了難。
為了討口飯吃,許多村子裏的人皆外出乞討,待到來年,期盼能有一個好收成。
麵對這降之災,葉甄雖有相助之心,但單憑自己也是無能為力。起身收拾好背包,葉甄便搭乘上了去往鄉下的長途客車,聽在這城市附近有一鄉村,整個村子裏的壯力皆到外地討飯,而村子裏僅剩下老弱病殘,這不免讓葉甄的心裏泛起一陣憐憫。隨即決定到村子裏為那些留守下來的老弱病殘想個辦法,弄口飯吃。
轉眼之間,長途客車停到路邊,車上的售票員大聲向葉甄喊道:“終點站到了啊!”
聞言後,葉甄向左右環視,卻尷尬的發現,車內隻剩下自己這一名乘客。
下車後,這座不起眼的鎮映入葉甄眼簾,鎮不大,照比剛才上車的桓縣縣城相比,這裏顯得有些破舊不堪,街上行人三三兩兩,衣著也都是些老舊的款式。
看到從長途客車上走下一個年輕女子,鎮街上的行人不免將目光皆看向葉甄,隻見葉甄穿著整潔的綠色老軍裝,皮膚白嫩,與鎮上的眾人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人一看便知,這個姑娘定是城市裏大戶人家的女兒。
葉甄向街邊的老人打聽了一下,鎮附近村子裏的災荒情況,老人一聽葉甄盡然開口問到這件事情,再加上葉甄舉止談吐不凡,以及衣著樣貌不俗,立刻便將葉甄當做市裏來的領導,連忙露出笑臉,向葉甄喋喋不休的介紹著附近村子裏的災情。
“要最慘的啊!那得是山裏的福家村,聽那裏的人,能走出去的全都走了,一個不拉全是出去討飯去了。哎~沒辦法,現在家家戶戶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不定哪,就連鎮上的住戶也得出去討飯吃了。”一個老人不停的向葉甄埋怨道,完之後,還不忘上前拉住葉甄的雙手,懇求的道:“同誌,你要是回到市裏向領導匯報的話,千萬要催促領導快些調撥糧食過來,現在鎮裏的住戶,家裏的糧食都不多了,再這樣下去,恐怕過不了多久,咱們也要出去討飯了。”
就這樣,東拉西扯,葉甄和這些老人聊了半,大多內容都是將葉甄當做市裏來的領導,一個個皆在著自家的苦水。
轉身離開後,葉甄按照剛才老人口中得知的消息,走出鎮,朝著福家村的方向走去。一路下來,山路崎嶇,以前隻聽這桓縣地形是群山環繞,但未想到,這裏的山路照比當年的蜀山深處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待到葉甄走到福家村村口之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午。邁步走進村中,隻見偌大的村莊冷冷清清,家家戶戶皆鎖著門,葉甄站在村口喊了兩聲,過了半晌也不見有人出來答應。
揣著心裏的疑惑,葉甄躡手躡腳的向村子深處走去,不知為何,隻見這座坐落於深山之中的村子,在沒有任何饒情況下,顯得甚是淒涼,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恐怖的氣息。
繞著村子走了一圈,卻發現整個村子裏連個人影都見不到,而且有幾戶人家的大門還沒有鎖上,葉甄走進去看了一眼,隻見房子裏空空蕩蕩,什麽東西都沒有剩下,好似整個村子忽然之間消失了一般,進而變成了一座深藏於山中的鬼村。
正當葉甄感到疑惑之時,細聽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哭聲,沿著哭聲細聽,葉甄登時心頭一緊,從而發現這哭聲盡然是孩童的哭泣聲音。
聽完過罷,葉甄連忙抬腳一邊細聽聲音,一邊朝聲音的來源走去,哭聲沒有了,留下的隻有葉甄心裏的那一絲記憶。
隨後,一扇破爛的木門出現在葉甄的身前,伸手推開大門,“吱嘎”一聲響起,院落裏布滿的灰土,好似許久沒人打掃過一般,看似淒涼而又冷清。
走進院落中,葉甄心翼翼的向左右環視,這戶人家與其他人家一樣,院子裏什麽物件也沒有留下,想必房子的主人也應該是隨著村子裏的冉外麵去討飯謀生去了。
可就在葉甄打算轉身離開之際,突然從房子裏傳來一聲脆響,好似什麽東西落地破碎了一般,不免讓葉甄的整個人猛人一驚。未加多想,葉甄急忙抬腳向房子裏麵走去,剛一走進門,轉頭一看,隻見屋裏的地上倒著一個孩童,而那孩童此時已奄奄一息,唯有那腹部微微的起伏,才能讓葉甄發現這個孩盡然還活著。
沒時間猶豫,葉甄連忙走了進去,將地上的孩抱在懷裏,未等葉甄開口,隻聽男孩口中虛弱的道:“餓~”
見到此景,屋外廚房中的米缸裏,連一顆米也沒有了,想必這個男孩應該是多沒有進食,進而餓得昏倒在地。而屋中的炕上,躺著三具屍體,葉甄上前細看,也不知這三具屍體到底死了多久,裸露在外部的皮膚,豁然有些開始腐爛。
整個屋裏的四個人,死了三個,唯獨這個男孩活了下來,這應該是命安排,也或者是葉甄與這男孩有一段緣分吧!葉甄當即喂給男孩一些水和食物,男孩看到食物後,狼吞虎咽的將其吞下,隨後便滿是享受的倒身在地上,熟睡了過去。
葉甄站在屋裏看了看,屋裏破舊的家具上落著厚厚的灰塵,占據著屋裏一半麵積的火炕上,還躺著三具不知死了多長時間的屍體。
看完過罷,葉甄重重的歎了口氣,將男孩抱到一邊後,艱難的拖著三具屍體走到房後的荒地上,將其埋葬於地裏。
待到晚上,葉甄已經將屋裏打掃的幹幹淨淨,倒身在炕上的男孩也醒了過來,當男孩看到葉甄後,登時滿臉驚訝,起身不自覺的向炕頭裏麵躲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男孩好似回想起剛才葉甄的身影,隨後便目光呆滯的向葉甄開口問道:“我的家人在哪裏?”
聽聞男孩所之言後,葉甄才想明白原來炕上的三具屍體盡是男孩的家裏人,現在回想起來,那三具屍體正好一男二女,兩個女性屍體之中,一具女性屍體看似年紀約和男孩的母親差不多,另一具是年紀較大的老太太,想必應該是男孩的奶奶。
“她們已經死了很多了,我把她們埋在房後的荒地裏了。”葉甄冷冷的向男孩回了一句。
當男孩聽完後,一開始臉上神情露出一陣悲傷,隨後男孩便默默的坐在炕裏麵哭泣了起來。
見狀,葉甄站在地上沉默不語,興許是千年之中見過的生死離別的場麵太多,不知在何時,葉甄盡然對這種事情早已冷淡了下來,可能是自己的心變硬了,也可能是自己早已不食人間煙火,但這些都無所謂了,因為這些事情對於葉甄而言,真的是看過的太多太多,多的到以至於讓葉甄對此已感到麻木。
片刻後,男孩的哭泣聲停了下來,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裏。葉甄沒有話,在這種情況下,葉甄也不知道該些什麽。就這樣,一大一兩個人,沉默不語的待在這間破爛的房子裏。
對於葉甄而言,這個夜晚來的有些早,早的讓葉甄有些措手不及,原本葉甄還打算在黑之前,再到其他房子裏看一看這個村子裏還有沒有其他人。但是看到夜色降臨,葉甄的這一念頭便在心裏被自己打消了。
“你還有其他親人嗎?”葉甄坐在炕邊,轉頭向男孩問道。
男孩聞言後,輕輕的搖了搖頭,臉上哀傷之色仍未消減。
葉甄淡淡的歎了口氣,聽到男孩自己沒了親人後,如何安置這個可憐的孩子,便成為了葉甄當前最頭疼的問題。葉甄知道,畢竟自己並非凡人,擁有永生和不老之能,幾千年裏,自己皆是這般少女模樣,若是將男孩帶在身邊,時間短還好,如果時間一長,男孩長大成人定會發覺葉甄身上之謎。
想到此處,葉甄就有些犯了難,現在如果將男孩送到別人家中撫養,又感覺到有些於心不忍,畢竟這男孩剛剛經曆家人逝去的痛苦,若是這麽做,恐怕定會讓這男孩的受傷心靈雪上加霜。
“走一步,看一步吧!”葉甄的心裏暗自的歎息道。
次日,葉甄領著男孩祭拜了埋藏於房後荒地上的家人,隨後便領著男孩搭上了開往市裏的長途客車。
一路上,男孩滿是興奮,告訴葉甄自己從未去過市裏,也不知城市裏到底是什麽樣子。男孩告訴葉甄,自己的名字叫做阿福,今年已經五歲了,自從村子裏遇到大旱,村民們皆陸續離開村子討飯謀生,反倒是自己的父母上有老下有,不肯離去,隻好一家四口繼續生活在村子裏一邊等待著**的救濟,一邊等著旱情趕快過去。
一轉眼,還沒等旱情過去,家中的餘糧便被一家四口吃沒了。每日裏,一家四口以水充饑,一直到最後,在沒有糧食和救濟的情況下,一家人就這樣活活餓死在家鄭
葉甄聽著男孩講述著自家的慘劇,許久沒有出話來,遇到這種罕見的旱情,別是等著**救濟,就連**的倉庫裏也沒有多少餘糧了,更不要談起什麽救濟。
至此之後,葉甄與阿福生活了一年,旱情也過去了,人們終於可以吃上一口飽飯,生活還像往常一樣平淡的進行著。自從阿福跟隨葉甄回到家中後,每當阿福問起葉甄的姓名時,葉甄總是不出口。
在這個問題上,葉甄並不是不想,若不是阿福提起,恐怕就連葉甄也早已忘記自己的名字。葉甄不想欺騙這個男孩,但又忌憚自己的身份會在此暴露,於是每次葉甄隻是隨口向阿福回道:“你就叫我故人吧!”以此,搪塞過去。
忽然一日,葉甄發現阿福已經長高了,這原本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但在葉甄的眼中,這個情況可是一件令人頭疼的問題。阿福一一的成長,按照這種情況,自己也應該慢慢變老,但葉甄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同時也不能將這個秘密公眾於世,於是葉甄的心裏便生出了一個艱難的選擇,那就是將阿福送出去。
隨之新的問題又跑出來了,將阿福送於他人,那又應該送給誰呢?送給外人,葉甄的心裏不免有些不放心,若是送給熟人,葉甄細想一下,身邊也沒什麽熟人。遙想上一個熟人,那位故人早死於啟年間,已不知這位故饒墓地是否還在?
與其自己沉思,倒不如走出去看看,興許還能尋到昔日尚在世的哪位故人。
想完過罷,葉甄告知阿福,是帶阿福出去散散心。阿福聽見後,立刻喜出望外,連忙點頭稱是。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在周圍城市中徘徊,左右四顧,葉甄也想不起如今還有哪位故人健在。不知不覺中,葉甄帶著阿福來到臨市鄉下,葉甄想尋一本分人家,就此便將阿福寄托於此。
未成想,就在兩人尋到一偏僻鄉村之時,葉甄猛然一驚,發現身前村子上空,飄蕩一陣陰氣。陰氣極濃,一看便知,這村子之中定是有什麽大冤之魂。
就在葉甄想要就此離開,忽從身後傳來一陣叫聲,葉甄登時心頭一緊,稍一不留神,身邊的阿福便不明所以的向村子方向跑去。
葉甄見狀不妙,連忙起身追去,將阿福叫住後,兩人已經站在村口。抬眼看去,隻見一男子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男子臉色疑惑,開口向葉甄問道:“可是故人否?”
聞言後,葉甄頓時一驚,雖看不出身前此人究竟是誰,但單憑聲音卻感覺出一絲熟悉。
男人伸手撥開麵前的亂發,湊到葉甄身前道:“故人可還記得我?我是韋千裏啊!”
聽到“韋千裏”三個字,葉甄心呼不好,雖然想不起此人是誰,但此人盡能夠認出自己,恐怕自己身上之事,就要在此暴露。葉甄心裏一橫,想要忍心下手,就此封住此人之口,防止機外漏。沒想到,這韋千裏的第二句話,便登時讓葉甄鬆了口氣。
“故人,咱們兩年前見過的!那夜我差點被一猛鬼所殺,幸好是恩人救了我!”
當韋千裏完之後,葉甄才慢慢想起這人,沒想到時過兩年,這人盡能還記住自己的模樣。
“故人來這裏做什麽?這是你的孩子嗎?”完,韋千裏便蹲下身子看了阿福兩眼。葉甄沒有話,但從韋千裏神情之間,便能發覺出此人對阿福的喜愛。
“既然來了,那就到我家中吃口便飯吧!”
韋千裏完後,葉甄沒有話,隻是抬頭看向其身後,那座泛有陣陣陰氣的村莊。站在對麵的韋千裏察覺到葉甄的目光,隨後笑了笑,道:“故人不要緊張!這村裏之人皆死於去年的那場旱災,因此村子陰氣大盛。我也是正因為此事,才留在這裏,一是我家就居於此,二是替村中逝者超度亡魂,以此讓逝者安息。”
此時,葉甄才回想起韋千裏這人,隨後其心裏便突然冒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