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年鏽劍吐殺機
三日前,傍晚,雪落山河。
??一座山門前,兩根粗大的墨綠色圓形石柱之間,挑著一塊寬約兩米,長約十米的墨綠色巨大石牌,石牌的高度離地麵,大概二十米有餘。
??兩根粗大的石柱沒有過多的修飾,常年來曆經風吹日曬,時間在它表麵留下了斑駁的痕跡,那是不屈的腐朽與曆史的沉澱。
??左右兩邊石柱,各刻有一列血紅色的大字,
??石牌上寫著三個血紅色的大字“死人穀”尤為醒目。
??封門,“死人穀”山門前。
??一襲灰袍油膩中年劍客杵著一柄鏽跡斑斑的六尺大劍。
??立在風雪之中,發絲淩亂,眼眸深邃,寒風拂過衣袂。
??石柱兩邊則是懸崖峭壁,崖壁下方長滿了黑色的花朵,花型似喇叭狀,此刻在風雪中綻放開來。
??若是穿過石柱向前走三百米,便會看見一座橫跨三千米長的鎖鏈吊橋,將兩岸連接在了一起此橋由八條鎖鏈,無數塊木板搭建而成。
??鎖鏈吊橋下則是迷霧深淵,深邃幽暗,常年血色迷霧繚繞,就是不知血霧深處,又有哪些玄機。
??鎖鏈吊橋又稱“黃泉橋”,其意如字,擅闖此橋者,必定死於非命,它的另一端,則是“死人穀”的真正入口。
??亭台樓閣大小不一,古木結構的房屋依山而建,層次分明,燈火搖曳,每個飛簷掛著一個紅繩係著的青銅風鈴。
??風吹過,清脆悅耳,常年籠罩在一縷縷青煙薄霧之中,幕雪之下,多了一抹神秘。
??一襲白衣勝雪的少女,站在灰袍劍客的身旁,她抬起頭先狹長的眉睫微微一顫,盯著高聳石牌上的血字,她想到了同門生死未卜,想到了墨小白身受重傷不知所蹤。
??桃花眸子深處一股森然殺氣彌漫而出,她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低沉渾厚地聲音,如青銅鍾聲悠揚,傳到了她的腦海中。
??“靜氣凝神。”
??刹那間,凃夭夭星眸變得清澈無垢,森然殺氣隨之消散,她恍惚間陷入了無盡殺戮,一襲白衣被鮮血染紅。
??凃夭夭側過頭,後怕道:“大叔,我這是怎麽?”
??灰袍劍客油膩髒亂的臉,嘴角不由抽了抽,佯裝若無其事道。
??“小丫頭,你中了黑色曼陀羅花的毒了,此花花香清淡幽雅,但聞多了會讓人產生幻覺,它會放大世人的欲望與黑暗,中毒者會迷失自我,就像你方才那樣。”
??凃夭夭轉過頭,打量著崖壁下的黑色花朵,上前指著它,驚訝道:“大叔,你說的是這個吧?”
??“嗯,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碰它的好。”
??灰袍劍客此刻緊閉雙目,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似乎在等什麽。
??“為什麽?有毒麽?”
??凃夭夭好奇地道,話音剛落,便後悔了,這不廢話麽,剛才的遭遇還不能證明此花的詭異之處?
??灰袍劍客神色複雜,回信道:“何止是有毒,此毒無藥可解,中毒者短時間內必會喪命,傳言此花生長環境極為嚴苛,而且需要人血每日飼養,才能令它開花。”
??“此花代表著不可預知的死亡,是生的不歸之路,凡是見過它的人,都沒有再活著回來過。”
??“它也預示著求而不得地淒慘愛情,故此花又稱為“情愫花”,而佛家所雲“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這花便是指這個花。”
??凃夭夭聞言痛罵道:“這“死人穀”的人,還真是歹毒,盡竟然種了這麽多……“情愫花”?”
??看似瑰麗動人的花朵,竟有如此劇毒,不由臉色驟變,收回了纖纖玉手,拍了拍鋒芒畢露的酥胸,暗道好險。
??灰袍劍客睜開星目的一刹那,一股無形的金色氣流激蕩開來,周遭掠過一陣風來。
??“你這是要打架了?大叔。”
??風吹青絲,劃過睫毛,凃夭夭轉過身,便見灰袍劍客邁步踏雪而去,衣袂浮動,飄落的飛雪紛紛避讓,不曾沾染衣袍。
??凃夭夭望著這道高大背影,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有一抹光流過,一副看戲不嫌事大的樣子,握著拳頭站在身後為其呐喊助威。
??灰袍劍客瞟了一眼左右兩根石柱上的血字。
??腐屍枯骨千千萬,
??地獄黃泉世世悲。
??他不由嘴角上揚,輕蔑道:“蒼生塗塗,天下繚繚,萬道諸法,唯我無鋒。”
??隻見灰袍劍客手中大鏽劍陡然隨意一揮。
??呼哧!
??劈殺而下,一道金色劍氣落下斬過牌坊。
??轟隆隆!
??屹立五百年餘年的牌坊,就此崩塌。
??“好強的劍氣,大叔,這麽高調?你這是要一人戰群狼?”
??此言一出凃夭夭被驚到了,放眼大荒,也沒幾人敢說這等虎狼之詞。
??灰袍劍客聞言嗬嗬一笑,挽出數道劍花,扛著大鏽劍雪中邁步,半晌後才悠悠地道。
??“你且好生看著什麽叫……”
??“瘋子拔劍起,血濺行千裏。”
??半盞茶的時間,三千米之外百來人黑衣身影,禦劍飛行到“黃泉橋”上空,清一色道海境,淩空而立。
??為首之人目光遙遙相望,持劍大叔和妙齡少女,又看見牌坊被此人毀掉,心神一顫,暗道不妙。
??“一座牌坊不僅是門麵,更是承載著一個宗門過去、現在、未來的曆史,此人不會不知道它的意義,這人是來尋釁滋事的。”
??為首的黑衣劍客,不知對方深淺,眼含怒火,押著低沉的聲音,揚聲道:“你是何人,你可知這等行徑,無異於自找死路。”
??灰袍劍客與凃夭夭,走到離血霧深淵邊緣一百米遠處駐足,背對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丫頭,到這裏就行了,別在跟過來了,還有……以後得叫哥。”
??“噗嗤,哥?”
??“什麽麽!你可比我大多了,好吧,大叔……”
??她聞言一愣,忽然捂嘴嗤笑,笑的肚子疼,撫著肚皮,撇了撇嘴,“大叔”二字拖得冗長,在他身後白了他一眼道。
??“滾!”
??“讓血孤城出來見我。”
??灰袍大叔扛著大鏽劍虛空踏步,每踏出一步,一股金色強勁的氣浪便激蕩出去。
??百名劍客頓時搖搖欲墜,冷汗直冒。
??“虛空踏步?”
??“這是封元境,你快速速通報右護法。”
??為首的黑衣劍客眼瞳驟然收縮,這等強者,不是他區區一個道海境可以應付得了的,對著身旁的人吩咐道。
??“沒有想到啊,大叔竟然這麽強?”凃夭夭驚訝道。
??“不過想來也是,沒有點手段,敢帶我一個人來“死人穀”打架,這不是找死麽?”
??明麵上的綜合戰力榜,“死人穀”可是在“青一道門”之前,“道衍宗”之後,當然了,至少凃夭夭不認可所謂的戰力榜。
??灰袍劍客劍眉一挑,不耐煩的衝著“死人穀”的方向,長嘯道。
??“血孤城,你個孫子耶,滾出來受爺爺一劍。”
??聲音猶如青銅鍾聲悠遠綿長,此言一出,引來眾人嘩然色變,目露凶光。
??凃夭夭目光呆滯,暗道這樣的大能人物,也說這等粗話,不過我喜歡,歡呼道。
??“呦吼,大叔好樣的!幹翻他們。”
??“哎呦,誰打我。”
??話音剛落,凃夭夭的腦袋被人從身後狠狠地敲了一下,猛然側過頭,瞧見是大長老孤南絕,沒好氣地噘著嘴。
??“幹嘛打我,我傷還沒好呢,敲傻了你賠我啊。”
??“不學好,都是些什麽詞。”孤南絕笑罵道:“就你這腦子還用敲?”
??凃夭夭轉過頭,目光盯著灰袍劍客,回懟道。
??“你怎麽來了?你腦子才壞掉了呢。”
??“沒大沒小,還不是你師尊擔心你,我一大把年紀了,你當我願意來啊。”孤南絕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別說話,看戲呢。”她嫌棄的打斷道。
??孤南絕瞧著這古靈精怪地小丫頭,一時啞口無言。
??灰袍大叔話音剛落不久,“死人穀”深處一道紫色劍光,一朵白色蓮花極飛而來。
??一襲紫袍老頭手持三尺“霸君”劍,銀發飄搖,目露凶相,此人乃是“死人穀”穀主血孤城。
??一位身著紫色束衣凹凸有致,青絲飄搖,身形高挑,姿勢妖嬈,乃是一抹黑唇的青年女子,她便是“死人穀”的右護法柳寒枝。
??一朵白蓮懸於掌心,徐徐轉動,散發著一縷縷黑氣。
??於此同時,血孤城身後,相繼又禦劍飛來兩百人餘人。
??“你是何人?”血孤城瞟了他一眼,當頭一喝。
??“怎麽?百年不出有些人,卻認不出我了?”
??灰袍劍客撥弄些許髒亂的長發,露出一張略顯老氣的油膩臉龐。
??忽然,靜默一片。
??灰袍劍客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誰曾想到,百年之後還真沒人記得我啊?”
??“記得也好,記不得也罷,爾等且聽好嘍,我是來殺你們的人。”
??“而我叫斷風行,這個名字將會成為你們的夢魘。”
??“是他!”柳寒枝喃喃道。
??血孤城聞言心中頓時蕩起了一抹漣漪,暗暗驚歎。
??“此人百年前,繼“期頤之亂”之後心灰意冷,畫地為牢,自困浮雲峰“梅花塢”中,今日為何而下山?”
??血孤城冷哼一聲:“我倒是誰,原來是條醉狗耍酒瘋來了。”
??聞言“死人穀”眾多弟子紛紛捧腹大笑。
??灰袍劍客虛空而立,封元一劫境的修為爆發出來,劍指眾人,睥睨天下,似笑非笑道。
??“嗬嗬……多年不見,廢話還是那麽多,一起上吧。”
??“今日,我斷風行便斷你“死人穀”百年傳承。”
??“萬裏風雪,藏千裏血花。”
??“那是怎樣的風景……我想讓她看看。”
??柳寒枝聞言一怔,打量著眼前狂妄之徒,嘴角劃過一陣陣嬉笑。
??“嗬……就憑你?小哥哥真是好大的口氣呢!”
??“斷某人不僅口氣大,劍更大,你要使使麽?”灰袍劍客踏步上前,陡然間,周身氣息大漲,磅礴的金色劍氣肆虐,長發飛揚,眼眸殺意森然傾瀉而出。
??“一百年前,我便可道海斬封元,如今已踏入封元境,爾等我何人斬不得?”
??血孤城身後的三百多名黑衣人,被這股寒冷的殺意震懾到背後冷汗涔涔。
??“此人到底是誰,百年前,竟然跨過一個大境界,斬殺一人。”凃夭夭張大嘴,驚歎道。
??“還能是誰,浮雲峰,梅花塢的一個酒瘋子罷了。”孤南絕隨口道出。
??“沒聽過,不過,我你聽的意思,怎麽感覺有點酸呢”
??凃夭夭想了想沒印象,一百年前離她太遠了,她如今還是個孩子。
??“我哪裏有?”孤南絕隨口否認道:“回去就讓你師尊,罰你閉關修行。”
??“……”少女翻白眼。
??柳寒枝眼露寒光,白蓮浮於掌間徐徐轉動,躍躍欲試。
??“陳年舊事又何必再提,我等又豈是那泛泛之輩,更何況百年的時間,多少人才輩出,你即便入了封元境,那又怎樣?”
??“藏劍百年,今日我斷風行既已下山,“倒春寒”定當飲血殺人。”
??“那麽,便拿“死人穀”穀主之血,祭這百年鏽劍。”
??灰袍劍客無視柳寒枝的存在,緊握“倒春寒”指向血孤城,金色劍氣外放,虛空之中如履平地般飛射而去。
??卻見血孤城手握“霸君”劍神色如常,冷喝一句。
??“生了鏽的劍,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說話間,斷風行已經飛掠到血孤城三丈外,猛地揮劍而出,披靡的劍氣威壓激蕩出去。
??血孤城周遭紫氣滔天,封元二劫境的修為顯露無疑,霍然間紫色劍氣叢生,“霸君”劍橫削而去。
??金色與黑色的劍氣不斷碰撞,產生的劍氣罡風,在虛空掀起陣陣漣漪。
??鐺鐺鐺!
??斷風行二人虛空之中左劈右砍,打得不可開交,寒光掠影,劍氣縱橫,數個回合後,近戰搏殺竟然不分伯仲。
??血孤城越打越吃驚,百年前對方道海斬封元,當時聽了想必是運氣使然,如今他發現對方的劍氣竟如此強橫,要知道他比對方高了一個境界,而且停留此境界已然多年,底蘊深厚。
??血孤城來不及震撼,與斷風行再次對上驚天一劍,隨後一同被震飛出去。
??這二人側身而立,分別站在“黃泉橋”兩邊的鎖鏈上,機鋒相對,衣袂飄飄,各自周身劍氣交錯。
??灰袍劍客嘴角上揚,不屑一顧地道。
??“血老鬼,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弱,“死人穀”穀主當年便是威名遠揚,如今想來怕是有不少虛名,若僅是爾爾,你血孤城的命,我斷風行背了。”
??“哼,莫逞口舌之能。”
??血孤城不多言語,冷哼一聲,飛身躍起,鎖鏈發出一陣脆響,“霸君”劍劃過數十道紫色長弧斜劈去。
??灰袍劍客見此劍來勢洶洶,右手握住“倒春寒”毫無多餘的動作直接揮了出去,一道巨大的金色劍影乍現。
??鐺!
??血孤城被這股霸道的力量震退了回去,頓時感覺持劍的手臂些許發麻,“霸君”劍發出一道道劍吟聲,暗暗驚歎。
??“重劍無鋒,當真霸道。”
??嘩啦啦!
??斷風行腳踏鎖鏈,飛身掠出,劍過頭頂,劈殺出去。
??血孤城猛然揮劍斬出。
??斷風行二人一攻一退天昏地暗,漫天金、紫色劍氣肆意妄為縱橫交錯。
??唰唰唰!
??“黃泉橋”晃動不堪,嘩嘩作響,無數木板被縱橫交錯的劍氣摧毀,有的瞬間化作粉末,有的被劍氣餘波震的爆射出去,掉落血色迷霧深淵,劍痕所過之處,鎖鏈火花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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