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人比人氣死人
不知為何，蘇姀手上的力氣並不大，但是穆翀就仿佛沒有重量一般一拉就隨著她走了。
直到已經落座，穆翀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蘇姀已經將兩人的麵都點完了。
“你點了什麽？”穆翀問。
聞言，蘇姀朝著一旁的招牌努努嘴，示意他看去。
順著蘇姀的動作看去，隻見那招牌上赫然三個大字：牛肉麵。
見穆翀看過去，蘇姀也笑道：“牛肉麵的攤子，穆將軍說還能點什麽？”
穆翀：“.……”
他又沒聽。
見穆翀不再說話，蘇姀開始找話題，“這位大皇子妃是什麽來頭，對皇帝身邊的人都這麽不客氣。”
聽到這話，穆翀挑眉看她。
見穆翀這幅神情，蘇姀疑惑地問：“怎麽了？”
搖搖頭，穆翀不打算解釋。
若是他沒聽錯，剛剛蘇姀並沒有稱康平帝為陛下，而是皇帝。
“大皇子妃名言芃，是前內閣首輔言右賢的孫女。”
“前內閣首輔？”蘇姀詫異，大梁直到如今才不過曆經兩任皇帝，她一直以為蘇禦一直都是內閣首輔。
見蘇姀詫異的模樣穆翀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畢竟這已經是很多年前先帝朝的事了，那時他都還沒有出生。
“言老才是大梁的第一任內閣首輔，當時的蘇……你的祖父是內閣大學士，在先帝駕崩的前三年，言老不知為何突然不顧 先帝阻攔辭官，從此就去了屹安書院教書。”
原來如此。蘇姀點點頭，繼續問：“那這同那大皇子妃有何關係？”
這時店家端來了麵，蘇姀搶先將麵接過，先是端到穆翀麵前一碗，這才將第二碗端到自己麵前，然後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去夾。
一邊夾麵一邊道：“我這個現任首輔的孫女都不敢這樣說，怎麽她這個前任首輔的孫女卻能如此任性？”
確實夠任性的。
看著蘇姀手上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見她將第一碗麵端到自己麵前，穆翀覺得這一頓也不算是白請，“當初言老辭官，先帝再三阻攔，甚至還請了祖父他們先後去當說客，卻都沒能令言老回心轉意，隻能同意，而後先帝留下口諭，讓言老在屹安書院安享晚年，無論是誰都不得用朝中之事煩擾。”
蘇姀懂了，因為先帝對這個前首輔言右賢的特殊照顧，甚至還留下了遺囑說不許得罪，康平帝這才對其孫女格外的寬容。
想到此處，蘇姀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穆翀看了她一眼，繼續道：“也是因為這一點，陛下這才一直沒能下定決心讓竺詩公主嫁給大皇子。”
聞言，蘇姀將一根未來得及咬斷的麵條吸入口中，迫不及待地道：“竟是因為這個？難道不是因為太後與我祖父一直未曾鬆口嗎？”
“嗬！”穆翀冷笑一聲，道：“你當如今的皇帝還是當初剛剛繼位根基不穩的皇帝嗎？十幾年前他就能不顧太後與蘇禦等一種老臣的反對將惠貴妃母子接入後宮，十幾年後的今日，不過是一個戰敗國公主的和親，又怎麽會真的受到太後的約束呢。”
竟是因為這個！
蘇姀在決定入朝之時就已經做好了功課，時事政治對於她這種在朝堂之上討生活的人來說是一門必修課。
此前她一直以為竺詩公主的婚事一隻懸浮不定是因為康平帝和趙太後雙方一直僵持著各不相讓的原因，卻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一層內情。
雖然竺詩是戰敗國的公主，但好歹是一國公主，嫁到大梁自然不能做小，而康平帝一心想要與趙太後作對打壓大皇子，此事就是個最好的機會。
若是大皇子娶了竺詩，那他想要作儲君一事算是徹底泡湯了。
但是康平帝的如意算盤打的雖響，奈何大皇子已經娶親多年，若是想要娶竺詩公主，就必須先休妻。
如今的大皇子妃言芃又是前首輔言右賢的孫女，有先帝的口諭在，哪怕是康平帝也不敢輕易讓大皇子真的休妻。
想通這一點，蘇姀又問：“那為何那大皇子妃隻讓你一個人去見大皇子？”
一碗麵並沒有多少，穆翀早已兩三口就吃完放下了筷子，“都是為先帝做事，言老與先祖父相交不錯。”
他這麽一說蘇姀就明白了，兩家世交，穆翀與言芃幼時定然是見過的。
“哦。”
不知為何，蘇姀一下子就失去了繼續往下問的欲望，隻是悶悶地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將自己碗中剩下的麵都吃了。
兩人並沒有在西市耽誤多久，很快就回了宮，當馬車停在宮門前，蘇姀下車後看見太醫院院判餘承之時不禁一愣，“餘太醫怎麽也才到宮門？”
這話問的餘承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是同蘇姀與穆翀一同去的大皇子府上，回來向皇帝複命也定然是三個人一起，他一個人入宮算怎麽回事啊。
好在蘇姀腦子隻是卡住了一瞬間，下一刻立刻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道：“餘太醫在等我們是吧？那我們這就入宮吧。”
說完特也不管餘承是何表情，自顧自地朝著宮門走去。
還站在原地的餘承看著蘇姀的背影，他怎麽覺得這位蘇大人不太聰明呢？
三人同行去往承明殿，路上蘇姀忽然想起在大皇子府中發生的事，一把拉住餘承那太醫服寬大的袖子，道：“餘太醫，等會兒見到陛下，您可知道該如何說？”
餘承雖說年紀不大，今年不多不少剛好三十五歲，但猝不及防被蘇姀從身旁拽住還是嚇了一跳，“下官知道，蘇大人就放心吧。”
蘇姀還是不放心，“您先同我說一遍。”
餘承有些無語，看了一眼旁邊沒有說話打算的穆翀，隻得無奈地道：“下官就說已為大皇子檢查過了，並無大礙，隻是一些皮肉傷，並無大礙。”
聞言，蘇姀這才放心地鬆開了餘承的袖子，還象征性的撫了撫那被她攥出來的褶皺，笑道：“難怪餘太醫年紀輕輕就坐到了院判的位置。”
餘承：“.……”
人家憑的是醫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