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畏罪自殺
康平帝這一問讓蘇姀猝不及防, 但此刻容不得她愣神,多一分猶豫都會給自己和穆翀帶來麻煩。
當下蘇姀錯愕了一下便立刻不解地問道:“陛下怎麽會有此一問?臣與穆將軍不過數麵之緣,何來熟悉一說。”
聞言,康平帝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繼續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眼前不過剛剛及笄的女子,直到打量了半晌發現找不到半分破綻,這才再次開口道:“今日穆翀也曾向朕提議將彭元送去大理寺審問。”
見康平帝的目光逐漸變緩,蘇姀懸著的心這才放下,聽到康平帝說起穆翀竟然也這麽說,也是不由得詫異,“穆將軍竟也這麽說?”
“臣不知穆將軍的提議是為何,隻是臣覺得京衛指揮司畢竟是負責宮禁,吳指揮使也並非刑獄出身,審問犯人一事還是要交由專門辦理各種案件的大理寺為好。”
“為何不是刑部?”康平帝問。
為何不是刑部?
蘇姀對刑部大牢倒是了解一些,對刑部的人卻是一點都不了解。
她想到建議康平帝將彭元交由大理寺審問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穆翀是大理寺少卿,蘇姀下意識地就覺得若是人到了大理寺,由穆翀來審問,定能查出真相。
然而這種話,蘇姀怎麽能跟康平帝說,畢竟剛剛康平帝才懷疑過自己與穆翀是否相熟。
心念流轉,蘇姀並沒有太多的遲疑便想出了理由,“臣並不了解刑部的辦案能力,但是臣卻對大理寺卿江鴻軒大人的嚴正之名有所耳聞,因此覺得若是交由大理寺定不會出現冤假錯案的情況。”
江鴻軒的名頭確實大了些,這就連康平帝也無法否認。
朝中很多人都在猜測,為何江鴻軒年紀輕輕就如此目中無人,甚至在朝堂之上敢公然與康平帝作對,康平帝還能容忍他至此。
實際上,康平帝就是看中了他的性子。
朝中有太多看人臉色做事的大臣,反倒是江鴻軒這樣敢於直諫的臣子如同鳳毛麟角。
康平帝就算再不事朝政,也知道朝中需要這樣的臣子。
最重要的是,此人出身並非是權貴,在如此年紀走到今日,並沒有借助任何人的關係,他在朝中並不屬於任何一方,這才是康平帝一再容忍他的主要原因。
聽到蘇姀這個理由,康平帝心知確實如此,想了想還是點了頭:“你去一趟京衛指揮司和大理寺傳旨,明日一早便將人交由大理寺審理罷。”
聞言,蘇姀心中雀躍,麵上卻絲毫不顯,波瀾不驚地向康平帝躬身:“是!”
京衛指揮司審訊室中,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綁在刑架之上,因鞭子揮動而帶出的破風聲以一種極其瘮人的節奏響著。
吳宗坐在桌邊,一邊為自己倒酒,一邊看著一聲聲哀嚎的彭元,猙獰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種享受的神情。
一杯熱酒下肚,吳宗的耳旁似乎又響起了那道年輕卻透露著森冷的男聲:就讓他不堪重刑神智失常畏罪自殺而死罷!
有時吳宗會懷疑,這聲音的主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就在吳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軍快步行至他的麵前,恭敬道:“指揮使大人,陛下身邊的張公公來了。”
聞言,吳宗眼神一沉,還沒等他說什麽,門口處就傳來了一道蒼老尖細的聲音:“吳指揮使好自在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即便是吳宗這樣的人,在聽到張先的聲音的第一時間也是立刻從凳子上起身,迎了過去。
下午來的蘇姀即便是禦前的人,也不過是康平帝剛剛封的一個女子而已,如何能同這個侍奉兩代帝王的張先比?
隻見吳宗起身朝著張先迎了過去,抱拳作揖道:“是什麽風將張公公吹到我這京衛指揮司來了?”
張先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回應吳宗,而是先看向了那被綁在刑架上的彭元,超前走了幾步,直到剛剛吳宗坐著的桌子前停下,道:“吳指揮使真是好興致啊。”
見張先如此目中無人,吳宗眼中一道狠厲一閃而過,轉身麵上帶著猙獰的笑,道:“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
聞言,張先那渾濁的眼睛中露出打量的目光,“今日蘇大人回稟陛下大皇子遇襲一案的行凶之人在你這被打傻了,陛下讓老奴來看看吳指揮使這京衛指揮司中到底有什麽重刑能將人打傻?”
果然如此,吳宗的眼眸暗了暗,麵露驚訝道:“這蘇大人竟是如此向陛下回稟的?”
“哦?”聽到吳宗這麽說,張先頓時來了興趣,“難不成這蘇大人還在陛下麵前冤枉了吳指揮使不成?”
“唉!”吳宗歎了口氣,道:“是下官未能向蘇大人說清楚,還煩勞張公公向陛下說明,這彭元在被拿下之時就已經是滿口胡言,一開始下官以為其是裝瘋,便用了刑,誰知越來越嚴重,便隻問出了姓名。”
聞言,張先挑眉,也板起臉來道:“既如此蘇大人為何稱是此人重刑之下才瘋了的?”
“這都怪下官沒能像蘇大人解釋清楚。”吳宗道,“而且,張公公,這蘇大人不過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如何懂得這刑訊之事,見到這彭元身上有傷便當是下官動了重刑。”
吳宗這話竟是將此事都歸攬到蘇姀的身上了。
聽到吳宗這麽說,張先也點點頭,道:“到底是女子,有些婦人之仁也實屬正常,既然吳指揮使這麽說,咱家就這麽回稟陛下。”
說完,張先又看了一眼已經不省人事的彭元道:“吳指揮使應知此人才是大皇子遇襲一案的關鍵,陛下與太後對此案都甚為重視,莫要出了岔子才好。”
聽懂了張先話中的警告,吳宗鄭重地點頭,抱拳道:“下官明白。”
目送著張先離開,吳宗的眼神逐漸變得狠厲,身邊一名親衛軍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吳大人,這彭元該如何處置?”
聞言,吳宗嘴角微揚,臉上猙獰的疤痕再次變得扭曲,“人都已經瘋了,半夜咬舌自盡我們又怎麽阻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