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見過的世麵
待穆翀一行人離開,京衛指揮司大牢中隻剩下京衛指揮司的人,沒人發出聲音。
吳宗那原本得意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冰冷,眼中凶光湧動,在大牢微弱燈光的映襯下,那半張帶著刀疤的臉龐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站在他身後的一名親衛軍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現在該如何是好?”
聞言,吳宗冷笑一聲,不屑道:“怕什麽?一個瘋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隻是他口中雖然這麽說著,臉上的神色卻沒有半點放鬆。
那人給他的命令是讓人走不出這京衛指揮司的大牢,無論是康平帝還是趙太後隻能得到他們放出來的線索。
而現在不禁人沒有死,這個案子還轉交到了大理寺來審理,雖然人已經瘋了,但難保瘋子不會供出點什麽。
就差那麽一點,若是穆翀等人來得再晚一點,他們提回大理寺的就隻能是彭元的屍體,此案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想到這裏,吳宗心中還是不禁冷笑,那人隻怕是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康平帝竟然會對此案如此重視,更不會想到,明明已經進了京衛指揮司的人,康平帝竟然會下令將此案交給大理寺來處理。
出了京衛指揮司後,幾人誰也沒有說話,江鴻軒自然是要將彭元帶回大理寺,他看了穆翀一眼,見他沒有同自己一起回去的意思便上了馬車帶著大理寺的人先走了。
隨著江鴻軒帶著人離開,京衛指揮司的門口就這剩下蘇姀、穆翀和陸津三人。
蘇姀此刻還沒有完全從親眼看到殺人的陰影中走出來,依然是臉色蒼白得可怕。
她看著江鴻軒一行人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看了一眼穆翀,道:“天色不早了,穆將軍和陸小侯爺早些回府吧,我先走一步。”
說著,蘇姀就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聽筠仍然在車上等她。
看著蘇姀走向馬車的背影,陸津不禁道:“這野丫頭臉色這麽蒼白別是嚇壞了吧,平時咄咄逼人的,沒想到卻這麽膽小。”
聞言,穆翀也看向蘇姀那看著弱不禁風,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背影,不由得皺眉,“你自己回府吧。”
說完,穆翀就朝著蘇姀的方向大步走去。
蘇姀一行人出來之時馬車裏的聽筠就注意到了,此時蘇姀走過來她早就從馬車上下來等著蘇姀了。
隻是當蘇姀走到馬車前正要上去之時,胳膊卻被一隻大手抓住。
被穆翀抓住胳膊,蘇姀狐疑地看向他,“穆將軍可還有事?”
“蘇大人不介意本將一同乘一段吧。”穆翀道。
聽見這話蘇姀更是感到奇怪,“穆將軍不是騎馬來的嗎?馬呢?”
說著,蘇姀還朝著四周張望了一圈,她可是記得穆翀來時是同陸津一樣騎馬來的,隻是現在陸津已經不見人影,馬也不見了蹤影。
麵對蘇姀這個問題,穆翀直接選擇不回答,就在蘇姀的注視之下上了馬車。
見穆翀也不解釋直接自顧自地上了馬車,無論是蘇姀還是一旁的聽筠都是一陣無語。
這算是怎麽個事?
心中雖然別扭,但蘇姀今日實在是太累了,加上剛才受了驚嚇,要咬了咬牙還是上了馬車。
見蘇姀上去,聽筠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原本她是可以同蘇姀一起坐在裏麵的,現在去隻能和車夫坐在外麵了。
這馬車的裏麵和外麵雖然隻隔著一道門,卻是如同天壤之別,這夜裏寒冷,裏麵可是燒著炭火呢!
多想無益,聽筠隻能是任命地坐在了車夫的身邊。
裏麵的蘇姀自從上了車就開始昏昏欲睡,她本來就是又累又困,這車上又生了炭火,這樣溫暖的環境令她一上來就再也支撐不住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坐在她對麵的穆翀看著一上來就入睡的蘇姀不禁也是無語,原本他還在擔心她剛才真的被嚇壞了,卻沒想到竟然一上來就睡了。
就在穆翀在心中吐槽之際,原本就注視著蘇姀的他忽然發現蘇姀原本平靜的睡顏開始變得不安。
“不要!”
蘇姀突然睜開眼睛,口中低喊了一聲。
車廂中被炭火烤的十分溫暖,而剛剛被驚醒的蘇姀卻是滿頭冷汗。
蘇姀就保持著醒來後坐直的姿勢直到完全清醒過來,剛一抬頭就見到穆翀的臉。
也許是剛剛醒來還沒有完全清新的原因,蘇姀竟然覺得自己在穆翀的臉上看了關切。
見蘇姀已經清醒,穆翀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才剛剛覺得陸津的擔心是多此一舉,蘇姀就被驚醒,原來這平日裏張牙舞爪油嘴滑舌的小丫頭也會被嚇到。
“剛剛嚇到了?”穆翀問。
蘇姀知道穆翀是在說看到吳宗殺人的事,也不逞強,當下就點了點頭,靠在車壁上,喃喃自語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死了。”
看著蘇姀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穆翀拿起放在一邊的帕子遞了過去,淡淡的道:“沒什麽可怕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這樣的事一直都在發生,見得多了就好了。”
這話蘇姀怎麽聽都覺得不像是在安慰人,典型的直男發言。
接過穆翀遞過來的帕子,蘇姀隨口道:“穆將軍自然是見過世麵的。”
隨著蘇姀這話一出,穆翀雖是神色如常,卻也沒有繼續開口,車廂中氣氛寂靜的可怕。
說完,蘇姀當下就後悔了。
她停下手上擦汗的動作,小心翼翼地看向對麵的穆翀,見他神色如常,這才悻悻地閉了嘴不再說話。
她這話說的確實是有些不妥當了,頗有些戳人痛楚的意味。
若是當初昭毅侯府沒有出示,穆翀這些年隻怕是活得要比現在肆意瀟灑的多。
也許是同林翊一樣在屹安書院求學,也許是同兄長蘇景澄一樣在軍中曆練。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一人在軍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背負著家仇,還要時刻防備那些隱匿在暗中的神秘殺手和朝中之人的算計。
這樣的世麵,如果可以,沒有人願意去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