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賜婚聖旨
蘇姀這是第一次宣旨，全程都是在小竇字的指點下準備的。
原本她以為是自己一個人前去蘇府就好，但是出了承明殿後卻見小竇子已經等候在此了，她這才知道去大臣府上宣讀聖旨還有諸多規矩。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蘇府，在他們到達之前早就已經又人來蘇府告知聖旨即將到達蘇府，因此當蘇姀到時蘇家眾人已經等候在門口了。
蘇家大多人其實都差不多知道康平帝這道聖旨的內容，唯有蘇卿一人心中忐忑，她心中不知為何在聽到有聖旨即將到達蘇府之時就一直不安。
雖然這道聖旨的到來是蘇家人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宣讀聖旨之人竟是蘇姀。
當蘇禦看到蘇姀之時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而座位蘇姀生父的蘇君澤則是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個讓他越來越陌生的女兒。
其實若是蘇姀知道蘇君澤此時心中所想，一定會哈哈大笑。
一個從未參與過她生活的父親，此時竟然會覺得自己的女兒變得越來越陌生。
也許在蘇君澤的心中，之前作為蘇菀替身出現的那個時刻謹慎小心，乖巧可人的女兒才是他想要的，而現在這個已經脫離蘇家掌控的蘇姀已經讓他完全看不透了。
雖然蘇家之人心中都各懷心思，但蘇姀此時卻是心如止水，心中毫無波瀾，她並不覺得自己如今在禦前當差是真的能夠與蘇家對抗。
宣讀聖旨之時，蘇家之人皆是不情願地跪在地上聽旨，蘇姀麵無表情地將手中聖旨展開，自己先快速的掃了一眼。
僅一眼，蘇姀就被那聖旨中的內容震驚了，她忍不住抬頭看向那跪在最後的蘇卿，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蘇姀低下頭，再次看向聖旨，機械地將上麵的內容念出，聖旨很短，僅僅數句話，但蘇姀卻覺得自己已經口幹舌燥。
這竟是一道賜婚聖旨，並不如當初康平帝為自己和林翊賜婚時的辭藻華麗，僅僅是簡單幾句，將賜兵部侍郎蘇君慕之女蘇卿為五皇子妃，擇日完婚。
又是這樣，簡單幾句話就已經將一個人的終身大事定了下來。
原來今日謝皇後來見康平帝是為了這件事，五皇子，蘇姀對五皇子的印象並不深刻。
其實可以說，這幾位皇子之中，蘇姀就對大皇子劉元衡和三皇子劉元承有些印象，這也是因為當初在林府華陽長公主的春日宴之上與這兩人有過對話的緣故。
對於五皇子和四皇子，蘇姀都隻是遠遠的見過，並沒有過接觸。
將手中聖旨遞到蘇君慕的手上，蘇姀看向已經從地上起身的蘇卿，見她神色淡然，並沒有什麽異常反應，蘇姀就知道，此事她怕是已經事先知曉。
蘇姀記得當初她剛到蘇家之時，還是蘇卿來勸她不要試圖與蘇家對抗，一切以蘇家的利益為先，身為蘇家的女兒定是要為蘇家的利益而付出，如今回想起來，蘇姀尚覺得言猶在耳。
那時蘇姀雖然麵上沒有說什麽，但心中還是在想蘇卿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被包辦婚姻的不是她，她自然可以換冕堂皇的說出這些。
如今事情輪到蘇卿自己的身上，蘇姀很想知道，她有沒有後悔，有沒有同當初的自己一樣心中不甘。
或許不會吧，蘇姀想，蘇卿自小長在蘇家，家族觀念早已在她的思想中根深蒂固，又怎麽會輕易改變。
蘇姀走到蘇卿麵前，輕喚：“二姐？”
聽到蘇姀的聲音，蘇卿抬起頭看著蘇姀，嘴角勉強扯出一抹難看的笑，道：“我沒事。”
蘇卿這一笑，讓蘇姀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剛剛經曆過這件事，所以她能體會蘇卿的心情，雖然她覺得蘇卿應該早就有這樣的準備，但是見到蘇卿這個表情，她就知道蘇卿心中不願。
但是即便蘇卿不願又如何，當初蘇姀沒有辦法反抗，如今的蘇卿更沒有辦法。
將聖旨交給蘇君慕後，蘇姀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回了宮中向康平帝複命。
待她再次來到承明殿之時，康平帝已經不再外殿之中了。
蘇姀看向那個通完內殿的門，並沒有再如上一次那樣企圖進去。
她知道，康平帝和張先都在裏麵，於是走到那道門前，躬身高聲道：“臣蘇姀求見陛下。”
沒過多久，又是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傳來，是張先出來了。
蘇姀看向張先的身後，並沒有見到康平帝的身影，“陛下呢？”
張先瞥了她一眼，道：“陛下已經歇下了。”
“哦。”蘇姀應了一聲，“既然陛下已經歇下，還請張公公代為通傳，聖旨已經送到蘇府。”
說完，蘇姀也不多作廢話，轉身退出了承明殿。
原本她還想著試探一下康平帝為蘇卿賜婚一事，但是沒能見到康平帝此事也就隻能作罷了。
從皇宮出來，蘇姀朝著早已等在宮門口的馬車走去。
聽筠早就見到蘇姀那道暗紅色的身影了，連忙抱著蘇姀的大紅鬥篷迎了上去。
這一天蘇姀都隻穿著一身官服，如今進入十二月份天氣已經是極冷，雖然隻有從承明殿到宮門的距離，蘇姀卻已經被凍得渾身發抖了。
直到披上聽筠遞過來的鬥篷，蘇姀這才感覺自己身上暖和了些。
她並沒有上馬車，“我想走回去。”
說完也不等聽筠再勸，自顧自地就走了，留下聽筠在原地愣神。
待聽筠反應過來，蘇姀已經走出去了些，她不知道蘇姀這是怎麽了，但是自家姑娘在外麵走著斷沒有她一個做奴婢的坐馬車的道理，於是回頭跟車夫示意跟在後麵也跟了上去。
蘇姀並非不冷，她的手已經被凍得發麻了，但是她就是不想上車太快的回去蘇府。
今日康平帝為蘇卿和五皇子的賜婚聖旨又讓她仿佛是回到了當初自己剛剛得知要嫁給林翊的時候，她還記得當時是父親蘇君澤親口告訴她的。
讓她做蘇菀的替身，嫁入林府。
當時的她心中有千百個不願，也曾經怨天尤人過，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但是最後她隻能接受，甚至在林府配合華陽長公主和林氏的一唱一和。
她當初沒得選擇，蘇卿現在也沒得選擇，即便是當年的林氏，也是同樣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