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重回者（六）
“應景？應什麽景？”
??腦海中突然浮現零零的聲音，穆棱楞了片刻，一絲低落的情緒快速閃過。
??“嗯，吾是，呸，我是說這裏好看，在這寫更有思路。”
??穆棱覺定先瞞著零零，他不清楚後麵發生了什麽，他也想問零零，可一直以來零零的表現都與記憶裏一般無二，她怕是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吧。
??“隨你。”
??零零沒好氣的說，她辛辛苦苦把那些情緒分好類存起來，現在感覺累慘了。
??零零覺得穆棱很不對勁，但她剛剛感應了一下，這身體裏隻有她和穆棱的星辰之力，穆棱應該還是穆棱，隻是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抽風了。
??零零懶得管穆棱，說了句有事喊我就回來虛無空間。
??“阿棱。”
??樂允拿著他的折扇在穆棱眼前晃了晃。
??“想什麽呢，你要的來了。”
??說話間。
??侍候在身後的婢女上前撿走了桌上的茶具，小廝迅速將紙，筆，墨一一擺在穆棱麵前。
??毛筆呀，意料之中，心理承受能力之外，穆棱看著這個就頭疼。
??他握著毛筆，心裏感慨萬千。
??當初他不會寫毛筆，樂允就一把手一把手生生教會了他，雖然是零零控製了他，但或許他們稱兄道弟那些年未必是沒有情分的吧。
??也是麵前這個人，即便是躺在大周最可怕的詔獄裏也毫不在意，他那時是笑著的，他說，周棱，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看透了誰，我如何，令朝如何，你懂什麽？！你也不過是個不得出的困獸罷。
??他大約是零零力量減弱就恢複了記憶的吧？可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他甚至借他之手生生逼死了那兩個孩子。
??穆棱神色複雜，抿著唇，眼眶發漲。
??那個人，他看不明白。
??如今，他也不想再看明白，離遠些罷，對彼此都好。
??“阿棱，怎麽又走神？”
??樂允好笑道“莫非那宣紙你還能看出花來啊？”
??“樂允。”
??穆棱放下毛筆，他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想一個靜靜。”
??樂允楞了楞，尷尬著揪緊了衣袖。
??“抱歉。”
??樂允神色真誠。
??“我在樓下等你。”
??“好。”
??穆棱笑了笑，仿佛之前他滿臉陰鬱是錯覺一樣。
??梨園唱的“長相守”一向受人歡迎，這不，便是樂允下樓也是廢了好大勁才哄得一人讓位與他。
??“周義。”
??樂允看著戲，心卻不在戲上。
??修長白皙的捏著一塊不大不小的豆沙糕，他嗜甜，但他不經常吃，他欣賞穆棱，但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容忍他至此。
??“屬下在。”
??周義側身與樂允身旁，若是一個不注意還會把他當作是影子。
??“你說，本王是不是中邪了？”
??樂允語氣隨意，看起來若有所思，他拿著豆沙糕小口小口吃著，隔了半晌才咽下一口。
??“屬下不知。”
??周義斂了斂身形，他沉默片刻開口。
??“確與往日有所不同。”
??樂允丟了糕點，拿起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手。
??“是吧。”
??“確實不該。”
??樂允輕聲歎氣。
??“但樂意。”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嘈雜的歡呼聲伴隨著喝彩聲幾乎震碎人的耳膜。
??樂允勾著嘴角，看起來笑著，眼神卻沒有半絲溫度。
??——
??穆棱將寫好的紙晾幹折好，這可是關乎未來走向的事，不能大意，他小心翼翼的將小的一份塞進了袖子，大的一份還在桌子上，他不信樂允，但樂允得信他。
??桌上的紙墨跡未幹，旁邊是一堆七零八落的撕碎揉成團的宣紙。
??“零零。”
??穆棱開始呼喊零零，有些事必須要零零才行。
??穆棱端坐著，哪怕樂允突然推門進來也不過是穆棱在拿著筆走神而已。
??“什麽事？”
??話音剛落，綠光閃過。
??綠衣少女憑空出現，她對周圍的環境很是好奇，東看看，西看看，時不時上手摸一下。
??穆棱趕緊快步關上窗戶。
??“小聲些。”
??穆棱壓低了聲音，拉著零零坐到板凳上。
??零零有些不爽，她好不容易出來一次，結果穆棱還把窗給關上了，她還想看看下麵來著。
??零零雙手環抱，她瞥了一眼穆棱，意思是你快說，不說我回去了。
??“我記得這個世界有鬼，不如我們去抓鬼吧，零零那麽厲害肯定是會的吧？”
??說著穆棱像變魔術似的從衣袖裏摸出一包炒杏仁，他來的時候買的，他記得零零愛吃，至於錢當然是樂允付的。
??零零沒有接，她看著穆棱莫名其妙。
??“我不吃東西。”
??穆棱不以為然。
??“又不是一定要吃東西才是
??吃東西，人類的食物很多很香，嚐嚐也是無妨。”
??說著，穆棱捏起一顆杏仁遞到零零嘴邊。
??零零聞著那味兒，說不出來什麽感覺，但是就是喜歡，想咬。
??她糾結半天，最後一口咬下去。
??“唔。”
??零零拿過穆棱手中的杏仁，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還行。”
??真可愛。
??穆棱把手握拳放唇下咳了咳。
??“零零，方才那事。”
??“捉鬼嘛，當然沒問題，不過你不是要當將軍嗎？”
??零零看著穆棱，嚼著杏仁，兩頰塞的滿滿的，像是吃著堅果的鬆鼠。
??“當將軍和捉鬼又不衝突。”
??當年湘軍南下時遇鬼還不是他捉的？後來絡繹不絕的人來找他捉鬼，他將軍沒當成倒是當了個國師。
??“不過……”
??穆棱說一半就沉默不語。
??“說！”
??零零此時已經吃完杏仁，她兩眼亮晶晶的，手撐著座椅，雙腿懸空晃動，看得出來她心情正好。
??“我想請你教我捉鬼，這樣你也可以輕鬆一些。”
??穆棱很忐忑，當初零零教他是因為她幹涉這個世界太多，靈力被天道給削弱了，現在還什麽都沒有發生，他沒什麽把握。
??“可以，但既然是我教，那你必須好好學，若是學得不好我就直接給你廢了再重新開始。”
??“好啊。”
??穆棱並不是很在意，零零一向如此，嘴硬心軟，若不然當初的湘軍早就被女主父親的軍隊殺了個片甲不留，隻可惜，那些人有一就有二，次次都等著零零解決。
??穆棱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過了片刻，蹲下來，沉默的拉起零零的手，摸出懷裏的帕子給零零擦手。
??他擦得認真，像是擦洗著什麽寶物。
??零零滿臉好奇，正想問什麽，卻聽穆棱說道。
??“明日回東南大街看看吧。”
??“嗯？那有什麽好看的？”
??零零不解，抽出了穆棱掌心自己的手。
??她試探性的把手放穆棱額頭。
??沒發燒啊？她不會第一次養人類赤子就給養廢了吧？
??“我無事。”
??穆棱笑著撥開零零的手，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隻是不想欠周婆婆人情，畢竟人家年紀也大了。”
??“好吧。”
??零零嘟囔著，似乎不怎麽願意。
??她拍拍衣袖，突然從板凳上跳了下來。
??“既然你想，那就回去吧。”
??說著零零重新回了穆棱的識海。
??——
??東南大街位於湘城以北，那城喚長青，隻是後來東南大街發展起來了，喊長青城的人就少了。
??東南大街以商貿聞名，大街沿街全是商鋪，有胭脂水粉的，有果腹點心的，車來車往，好不熱鬧。
??在那兒最不缺的就是茶樓客棧。
??但今日有一群人格外紮眼，他們背著桃木劍，浩浩蕩蕩的穿過東南大街，最後入了茶東客站。
??“害~”
??一個穿著黑色太極道袍，背著把桃木劍的青年不住歎氣。
??另一個在旁邊不住安慰著。
??“怎麽了？”
??另一個穿著黑色太極道袍的年輕女子發問。
??她似乎是他們一行人是頭領，她一出聲，那原本坐大廳飯桌上的兩人趕緊起身行禮。
??“小師叔。”
??“無事，方才你們聊什麽呢？怎麽還歎氣了呢？”
??年輕女子在飯桌前落座，其餘人也就近找了個地方坐下。
??“還不是烏有鎮那群人……”
??歎氣那人率先抱怨。
??“明明就是樁殺人案，非要說鬧鬼，我和七師兄看了半天連個鬼氣都沒有。”
??“這還不算完，那些人非說我們學藝不精。”
??說著，那人斟了茶遞給年輕女子。
??“啊？”
??年輕女子也不知說什麽好，她接過茶喝了幾口。
??“確實有時候是有那種人，不必放在心上。”
??“烏有鎮的人沒說謊。”
??在那群人的背麵，告別了樂允等人來長青城的穆棱一人正吃著飯。
??聞此，穆棱筷子停了一下，繼續吃，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零零見穆棱沒反應趕緊提醒他。
??“你不是要學捉鬼嗎？正好跟他們一起啊。”
??“和他們一起隻會更麻煩。”
??穆棱直接拒絕了零零的提議。
??遇到過的，零零，穆棱在心裏想，不是他們貪圖你，你也不會受傷。
??“哦。”
??“那要去烏有鎮嗎？”
??零零覺得最近的穆棱有點怪，但也挑不出毛病。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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