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災荒
期中考試過後,期末考試也不遠了。
放了寒假,嘉穎又想著去打寒假工,這次,遭到了項父項母,陸遠征和宋父宋母,以及一直關心著嘉穎的姚老師群體抗議。
隻有半年就高考了,所有關心她的長輩沒有一個人同意她再利用假期去打工掙錢。
嘉穎是一個閑不下來的人,沒有沉重的學習負擔,她就想著掙錢,存錢,以備不時之需。
盡管所有長輩讓她安心備戰高考,她還是會想著以後,上大學需要學費,用錢的地方多得是,假期不出去打工掙錢,她都不習慣了。
在長輩們的勸說和“威嚇”下,這個寒假她終於消停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和爸爸媽媽還有妹妹溫馨的過起了從前的生活。
宋父宋母在大冷天利用荒田種植了一大片大棚蔬菜,白天他們夫妻在地裏忙活,嘉穎就帶著妹妹,順道做家務,做飯。
這種生活,嘉穎很回味。她也隱隱覺得空虛了許多,打過寒暑假工的她,假期待在家裏很難心安。每天總有一些空餘的時間,她會迷茫,會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嘉軒長大了,不必讓嘉穎時時守著,天氣好時,她會背起鋤頭到田裏去幫宋父鬆土,除草。
寒門學子的日常就是勞動。嘉穎這個女孩從不例外,對家裏的事總是一馬當先,因為心裏心疼著自己的父母。
宋父宋母並不想嘉穎做這些,隻想她好好複習功課就行。
嘉穎說:“不能除去睡覺的時間都看書複習功課了,眼睛會瞎掉的。出來做做農活,有利於身心健康。”
無傷大雅的情況下,宋父宋母會允許她偶爾出來幫幫忙,他們懂得她的一片孝心,嘉穎的心很明了,她就是害怕父母累著,自己多做一點,心裏會舒服一些。
這個寒假,注定不平凡。
離過年隻有八天了,今年的寒假風調雨順,晴朗的日子居多,大棚蔬菜收成特別好,宋父宋母每天起早貪黑的把這些蔬菜裝三輪車運到市裏去販賣。
他們家這邊,有另一條路可以到萊陽市南區,隻是沒有通車。宋父宋母自己買了三輪車,開三輪車運菜去市裏賣也需要一個小時四十幾分鍾。為了占據賣菜市場的一個位置,宋父宋母淩晨兩點就要起床到田裏把菜收割回來,這樣做比隔夜收割回來的菜要新鮮,更容易出售。
深夜裏,兩人僅靠三輪車的大燈在棚內收撿蔬菜,嫩綠的白菜苔,豐潤的包菜,上海青,芽白,紅菜苔,還有毛芋頭,紅蘿卜,紅紅綠綠的蔬菜應有盡有。
采收了一個半小時的蔬菜裝車後,兩人駕著三輪車在漆黑的夜裏便上路去市內了。
宋父忙起農活來全然不記得醫生曾對他的叮囑了,隻要自己身體能勞作的情況下,他都在拚命的幹農活。
他本應該多休息,偏偏在賣菜的這段時間裏淩晨兩點就起床幹活了。
他載著一車蔬菜和宋母去市裏的途中就覺得心口有點疼痛了,他以為自己是餓著了,心想到了市裏買兩個包子吃就會好。
之前也這麽痛過,他每次都忍著不說,不痛了就忽略過去了。
坐在三輪車前邊的他疼得有點難受,他鬆開了一支駕駛三輪車的手撫住自己的心口。宋母坐在車廂裏,迎麵吹著冷風,她關懷著問道:“你怎麽了?”
“啊,沒事,我想是餓了吧。”
宋父忍著疼痛,駕駛著三輪車繼續往前行駛著。
到了市內南區賣菜的市場外邊,宋父宋母夾雜在菜販行列中,在這魚龍混雜的市場裏,宋父越來越覺得自己難以透氣。
天灰蒙蒙的,還沒完全亮起來。他穿著破破舊舊的大棉襖,頭發被冷風吹得蓬亂,頭上白發占多,滄桑感十足。坐在菜攤後邊,手一直放在心口的位置,麵色凝重。
宋母買來了兩個大肉包遞給他:“餓壞了吧?快趁熱吃。”
宋父接過包子後,起身將位子讓給了宋母坐,他支撐著難受的身軀來到了後邊的三輪車旁,費勁的往地上的紙箱上坐了下去。
他啃起了包子,味口又不是那麽好,吃起來還是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半年來動不動就心裏疼痛,難受。他還是默默的把包子給吃完了,偶然間,他抬頭看到宋母生意很好,吃完了早餐準備起身過去幫忙。
等他站起來,一陣頭昏目眩,心口像是中了箭一樣,疼痛難耐。宋父已經扛不住這種疼痛,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抱著自己的心口。
“有人暈倒了……”
正在給客人稱菜的宋母回頭一看,宋父正躺在地上打滾,她扔掉了稱盤和菜,朝宋父飛奔而去。
宋父沒有暈倒,就是心口疼,疼到全身發麻,疼到大冷天的滿頭大汗,手心背心都在冒汗。
“老宋!老宋……”宋母額前碎發淩亂,手腳無措,跪在宋父身旁號啕大喊,不知該怎麽辦。
周邊的菜販和顧客全都圍了過來,好心人給他們撥打了急救電話。
萊陽市南區愷豐微創醫院就在離他們不到三公裏的地方,接到急救電話,愷豐微創醫院在七分鍾內就派救護車把宋父接到醫院了。
這個早晨,與嘉穎相關的人都在睡夢中被觸醒。
宋母這輩子沒怎麽離開過鄉下,麵對醫院的事,她一竅不通,宋父忽然變成這樣,她隻有著急的份。
她坐在醫院外的公用電話亭下的地上,抱著雙膝嚎啕大哭。她沒有手機,不知該向誰求助。
偶然記起項父項母曾經對她說過,以後他們家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他們。
宋母想他們是城裏人,一定知道該怎麽處理醫院的事。她從腰包裏找出了一個小本子,翻到了項父的手機號碼。
她站起來慌手慌腳的提起了公用電話話筒,裏麵什麽聲音都沒有。宋母急得更傷心了,使勁的按著按鍵,這台破公用電話快把她急瘋了。
對麵有個小賣部,一個中年男子探出頭來告訴她:“這年頭,公用電話都打不了了,要打電話上我這裏來打吧!”
宋母終於能聯係他人來幫助自己了,她站在小賣部的電話旁,抓起電話的左手和撥號的右手直顫抖。
她第一個撥通了項父的號碼,她聲音也顫抖著:“喂,幫幫我,幫幫我啊……”
項父和項母工廠放年假了,他們今天睡得晚一點,聽到宋母在電話裏這樣哭著求幫助,兩人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