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司棋
秦遠這才轉過頭來,屏蔽掉了那陣陣的波動,關鍵倒不是他心不在焉,隻是進入這個空間之後,這種波動太過於明顯,讓他體內的黑霧不斷的震動,他實在無法忽視而已。
他伸手一指,地鳴鍾嗡的一聲,直接飛上了空中,然後迅速變大,隨即輕輕落下,把自己扣在了其中。
裏麵傳出來一個聲音道:“好,今天我就會會孫師弟的劍法!”
然後整個空間就徹底陷入了沉寂。
孫亮也徹底愣住。
……
不遠處的大廳中,看到畫麵上發生的這一幕,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的無比精彩。
雖然戰鬥的方式有很多種,但這種直接弄了一口大鍾把自己扣在裏麵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過,即使那些已經活了上百年的仙境高手。
那名宋姓長老甚至直接就笑了出來,不過看到宗主有些沉默的表情,又止住了。現在看來宗主明顯也站在這個叫做秦陸的弟子這邊,那笑就是不對的。
坐在最下首的孫長老倒始終眯著眼睛,也不知道現在處在什麽狀態,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沒有看這些房間中反饋回來的畫麵。
雲鶴臉色有些蒼白,本來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她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夠在一個時辰之內完成二十部經書的輸入,更何況還是同時輸入,這裏麵肯定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性子雖然耿直,而且又出身祖山,並不介意別人的目光和評價,甚至早就知道這裏麵有不少貓膩,但是對她倒無所謂,隻是有些好奇。
郭將軍則毫不顧忌的含笑看著這搞笑的一幕,他比郭校尉進步的地方就是不會隨便就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旁邊那名藍姓長老道:“甲號房已經分出了勝負。”
眾人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身黃杉的許嫣站在那裏,她對麵那個身材高大的白衣修士已經被她用法陣困在了其中,完全動彈不得,負責監督的那名會元宗的長老已經停止了比賽。
白缺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一揮,那副畫麵緩緩倒退,眾人這才看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
隨即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
這已經不能說是驚訝了,因為這個叫做許嫣的少女一言不發,隻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走上來要行禮的白衣修士,然後隨手丟出了一堆法寶和符咒,瞬間就將這個倒黴的天玄門的弟子給封印在了其中。
昨天發生的事情眾人自然都知道,同樣都是這個許嫣,隻是倒黴的是會元宗的那個叫做彭城的弟子,被一品符咒直接貼在了臉上,幸虧幾名人仙長老一起施法才將這枚符咒移開,然後轉移到了別處爆開,否則還沒開始武試就要死人了。
至於今天……幾個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白缺臉上,眾所周知,許嫣是白缺的弟子,雖然大家也都知道這個弟子是怎麽來的,白缺大概也隻見過她一麵或者兩麵,磕上兩個頭就算拜入師門了。
白缺立即閉上了眼睛,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而且那幾個人看的也不是自己。
宗主既然這種態度,那自然也沒人再說什麽。
眾人紛紛移開了目光,畫麵之中,許嫣轉身就離開了房間,竟然完全沒有收回那些法寶和符咒的意思,要是知道光是這幾件法寶和符咒,恐怕都能養出十幾名煉氣期的弟子了……
走到門外的許嫣甚至直接把腰間的儲物袋扔給了旁邊躬身朝她行禮的青衣女子,然後又取出了另外一個儲物袋放在了腰間。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還可以這樣!
這時雲鶴才皺起眉頭道:“這姑娘是不是有潔癖啊!”
一直閉著眼睛的白缺突然睜眼道:“雲仙子,你猜對了。”這位會元宗的宗主輕輕的歎了口氣,道:“接下來也不知道是該誰倒黴了。”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輕響,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門口站了一名隻有十幾歲左右的小童。
小童一身淡藍色的輕衫,雖然身高沒比門檻高上許多,但不知為什麽,這樣一件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穿出了某種高級的感覺,要是忽視了他的身高的話,仿佛站在門外的是一名風姿頗佳的富家公子。
當然,小童的相貌也十分優秀,稍微有些圓圓的臉蛋恰到好處的展現了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可愛,那雙似乎永遠含著笑的大眼睛也十分出彩,一眼看去,隻會覺得眼前一亮,再加上梳理的一絲不苟的發髻,潔白到沒有一絲汙穢的領子,看起來就是別人家的那種孩子。
小童含笑看著屋子裏的人,並未說話,也沒往前走,態度姿態確實無可挑剔。
首先站起來的是郭將軍,這個有些五大三粗的天璣衛將軍恭敬的低下頭行禮道:“司棋大人。”
然後站起來的是白缺,接下來會元宗的宋長老,藍長老,孫長老、胡長老和汪長老都站了起來,同時行禮道:“司棋大人。”
現在隻剩下了有些茫然的雲鶴,她顯然並不認識這個小童。
當然,這種類型的小童無人不愛,但是這幾位宗主和仙境高手如此恭敬就有些奇怪了,更何況這小童絕對隻是煉氣期的境界,身上連個儲物袋都沒有,甚至連通常修士所必備的那些法寶和符咒也沒看到一件,因為身上沒有靈氣波動。
突然,她仿佛想起了什麽,難道是那個人?
她雖然在元宋國已經待了將近四年,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拜見那位老人,這也是正常的,畢竟這些地仙老祖都是很難見到的。
不過還沒等她說話,那小童已經邁步走了進來,隻是很輕鬆寫意的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就將目光落在了雲鶴身上,笑道:“在下司棋,見過雲仙子。”
同時,也沒等雲鶴回答,他目光已經移開了,很自然的就在白缺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那態度自然的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一樣,光是這份態度,恐怕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更何況他做起這些事沒人會覺得唐突或者冒犯。
雲鶴身形微微的一震,在某個瞬間,她甚至覺得這小童能和自己說話,就是莫大的榮幸,更何況他還專門和自己說話,對旁邊的那幾個人根本沒有理睬,這其中孰輕孰重,她心裏自然是明白的。
包括雲鶴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司棋的身上,他實在太小了,那把椅子倒是坐了上去,但是兩條小腿還蕩在半空中,但卻沒有人覺得奇怪甚至可笑。
“打擾各位前輩了,家師讓司棋來看看,有沒有有趣的事兒,哦,這口鍾是怎麽回事?”
他小小潔白的手指指在了畫麵之上。
旁邊的郭將軍幾乎是諂媚了,身形都往前湊了一下,巨大的屁股和椅子隻沾了一點點,身子伸的很長,充分把他上身長下身短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要不是兩人距離實在太遠,而他又不好意思真的離開椅子,否則都能湊到小童的眼前。
關鍵竟然沒有人覺得他此舉可笑,甚至連雲鶴都沒有覺得任何的異常,而是異常專注的看著小童那張可愛的小臉。
“大人,這名弟子叫做秦陸,是三江宗韋老的弟子,這次文試成績不錯,排名第二,現在是他武試的第一場,隻是我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上來就弄出這口鍾來,然後把自己罩在了其中……大概……大概……大概是為了立足防守,伺機進攻吧……”
聽著郭將軍磕磕巴巴的解釋,眾人心裏都有些焦急,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嘛,隻是囿於被他搶了先,再說郭將軍是天璣衛的將軍,算是這小童的下屬,自然不好搶話。
“哦,看來此人宅心仁厚,不願意傷人啊!”小童很隨便的笑著說道。
不知道為什麽,眾人一下子竟然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心想自己怎麽就沒想到,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秦陸這樣放任對手來攻,自然是不想傷人,如果這口鍾直接砸向這名古劍門的弟子,恐怕他是抵擋不住的。
一時間,他們心目中那個相貌一般,但是神情憂鬱的三江宗弟子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了起來,難怪此人能夠在一個時辰內完成二十部經書的輸入,不光是修行的天才,心性也遠遠超過一般的弟子。
就在此時,那名宋姓長老道:“稟告大人,這名叫做秦陸的弟子在昨天文試中表現也十分出色,一個時辰內竟然完成了二十部經文的輸入。”
他這話一出口,眾人神情又是一陣沮喪,這句話竟然又被這老頭搶走了,方才我該先說的。
小童好奇的目光落了過來,道:“哦,這麽厲害,二十部經書啊,那他排名第幾?”
宋姓老者一愣,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仿佛遇上了一件天大的難事,但是他還是不敢躲開小童那真誠的目光,支支吾吾的說道:“第……第二!”
“哦,那第一豈不是更厲害了,他又完成了多少部經書?”小童更加好奇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白缺的身上,雖然昨天的提議是孫長老提的,但是誰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這位會元宗宗主才是決定此事的最終力量。
白缺臉上一紅,簡直羞愧的恨不得自己馬上死去,如此齷齪之事在昨天看來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但是到了這位的麵前,簡直十惡不赦。
自己身為一宗之主,隻是為了一些財寶和不願意得罪人,弄出了這樣的一幕醜劇,恐怕要遺臭萬年了,到時候連妻子和兩個孩子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一時間整個大廳裏有些安靜,包括雲鶴都收回了望向白缺的目光,低下頭來,似乎是在反省自己存在的問題。
小童倒是毫不為意的蕩著自己的兩隻小短腿,相當的悠閑自在,甚至還伸手從旁邊的玉盤之中撚起了幾顆通體碧綠的葡萄,慢慢的放入了嘴裏。
就在這時,畫麵中那名神情有些緊張的少年伸手一指,那柄足有兩人高的巨大的古劍化為了一道光芒射向了遠處的那口大鍾。
小童叫道:“好劍法!”
眾人同時抬起頭來,方才那種幾乎讓他們自我崩塌的情緒猶如潮水般的散去,同時都望向了上方的那副畫麵,一個想法同時在他們心中響起:這劍法真的是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