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搶劫
會元宗的山門和尋常宗門的山門有些不同,並不是建在山上,而是位於一座山穀之中,所以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去,都能看到一座山峰高聳入雲。
而且這些山峰還形態各異,有的窈窕猶如女子,有的雄壯仿佛男人,有的筆直的高聳入雲,有的低矮的仿佛是一截被砍斷的柱子……
再加上法陣的加持,甚至能夠出現不同的景象,比如從東北角的這座院落中望去,眼前的山峰上雲舒雲卷,無數仙鳥在雲層中不斷的飛出和飛入,再加上幾乎全是黑白的配色,看起來讓人忘記身在何處,所以此山名為“忘憂”。
忘憂倒是未必,但修士肯定大部分都是有些情調的人,簡單但是精致的院落之中,韋老很自然的靠在用千年古藤製成的椅子上,手中端著香茶,頗有意味的望著眼前的山峰,他雖然顯得有些蒼老,但不管是眉眼還是表情,甚至穿著和儀態都無可挑剔,依舊飄然出塵。
和韋老的仙氣比較起來,荊通的形象就差的多了,這幹瘦的老頭身形筆直,眼中精光四射,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又看看那邊,似乎總在尋思和計劃著什麽。
至於端坐在桌子另外一邊的吳雲則像是一根木樁一樣,坐了整整兩個時辰了,隻維持了一個表情和一個動作,倒也相當難得。
相對起來,化身青衣男子的“秦遠”就自然了不少,起碼偶爾還會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上一口茶,但這種直接一飲而盡的喝法,韋老顯然是十分不認同的,不住搖頭歎息,人的氣質這塊還真的是很難培養出來。
韋老雖然有些好奇,但顯然也不想多問,這位四海宗的小師叔身上的隱秘實在太多,再加上周圍這一群人……
本來是很平靜的生活,但來到元都城後就不平靜了起來,連續三夜的“地仙之怒”就已經夠他受的了,至少有兩位地仙親自找了他,還有一位雖然沒露麵,但出麵的也是為大人物……他這幾日大半的時間都放在應付這幾位大佬的身上,弄得渾身不自在,甚至有種之上了賊船的感覺了。
誰能想到,這位四海宗小師叔的身後竟然有一位那樣的大人物?而且專門找這些地仙老祖的麻煩?
不過話說回來,想起來兩位地仙老祖的神情,韋老心中不可抑製的還有些高興,自從他斷絕了晉升的希望之後,元宋國的修行界似乎都忘了他的存在了。
當年他可曾經是這座都城之中叱吒風雲般的存在,人長的好,天賦絕頂,二十歲就摸到了仙境的門檻,三十歲就已經來到了人仙的巔峰:祖山揚名,出使東越,敗大秦,勝南楚,斬天妖……
當然,還得到了無數年輕貌美的女修的青睞,說是絕代的風流也不為過,若是能夠晉升地仙境界,甚至能夠成為元宋巨擘一般的存在,隻可惜繼續登頂這件事,還是有些難度的,雖然他曾經摸到過那道門檻,但因緣際會之下,就是沒邁過去……
韋老心態還算比較好的,或者說這百年來調整的比較好,他已經比很多人強了很多了,沒必要要求更多。人嘛,還是要知足的,他現在的狀態就很不錯,坐在這裏懷念起當年那些風流往事,甚至還有些別樣的味道,隻可惜那兩名道侶都在山上,沒有跟來……
想到這裏,他看著青衣男子,心裏實在疑惑,像袁婧這樣嬌媚可人的女孩子一直都在表示好感,這家夥竟然絲毫不為所動?雖然口口聲聲說是因為自己有了妻子,但也沒看出來在哪裏,難道沒有需求?對於這種男人,韋老隻能說一聲“佩服”了……
他又看看吳雲,這位藍劍門的宗主相貌其實也很出眾,隻是表情管理的差了一些,他這個師妹實在有些……銷魂確實銷魂,卻未必能夠長久。
看女人,有時候還是要關注一下內在的,當然,外表更重要一些……
至於荊通,這老頭徹底掉進俗世的那些雜事裏麵了,這股聰明勁兒隻要拿出五成用來修煉,也不至於是現在這種地步,到時百年一過,神魂消散,該享受的其實什麽都沒享受到,無論何時都在算計著什麽,更不可取。
由此看來,還是他韋老過的瀟灑自在,既能享受這些俗世的樂趣,又沒有放鬆修行,甚至還保留了一絲繼續登頂的希望,實在是人中龍鳳啊!
想到這裏,韋老得意的喝了一口茶,還別說,孫長老弄的這些茶葉確實不錯,此情此景,也算是相當的享受了。
就在此時,突聽外麵傳來一聲怒吼:“韋弘任,你這個始亂終棄的臭男人,給我出來!”
這聲音雖然是女子發出,但依舊猶如滾雷一樣,甚至整個山穀都震顫了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韋老身體猛的抖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差點都被嚇掉了。
不是說這裏很安全麽?怎麽會被這個人給追上來了!
就在此時,隻聽轟然一聲巨響,院門直接碎裂,一個白衣女子出現在漫天飛舞的碎屑之中,她身形纖細,麵容清秀,但奇怪的是,隻要一眼看去,那股蓬勃的暴力氣息就會滾滾而來,仿佛整個空間都要燃燒起來。
白衣女子仿佛眼中隻剩下韋老一人,手中一個巨大的火球緩緩出現……
青衣男子身形一晃,已經抓住了荊通的後頸,接下來就移動到了百丈之外。
而吳雲更是一言不發的出現在了青衣男子的身邊。
韋老微微一愣之時,眼中那個火球已經越來越大。
……
躲在地鳴鍾中的秦遠沒辦法理解這裏麵的恩怨情仇,甚至連這位崔長老是個女人也不知道,搞定王元,進入四強才是主要目的。
聯邦足球大賽每四年都舉辦一次,秦遠是地地道道的足球迷,每當這種時候,都是興奮異常。
他伸手輕輕的在地鳴鍾上敲了一下,一陣輕響之後,地鳴鍾輕輕的震了一下,隨即,一道白光慢慢的從地麵上蔓延開來。
就在此時,金輪射出的白光終於落在了地鳴鍾上。
眾人的注目下,鍾體猛烈的顫抖了起來,顏色不斷的變幻,仿佛馬上就要崩潰。
這一下確實出人所料,難道王元的金輪真的就比方才那個古劍門的弟子強上如此之多?
別說大廳裏的眾人,就是懸浮在空中的段長老也有些迷糊,王元應該是比孫亮強上一些,但也相當有限,現在這口大鍾如此反應,甚至有些抵擋不住,隻能說明這柄金輪有些特異之處。
隻是這特異之處到底是什麽?他也看不出來。
王元眼見攻擊有效,臉上頓時現出了欣喜之色,猛哼了一聲,右手一指,那隻金輪猶如旋風般的旋轉起來,金光不斷傾瀉而出,整個演武場中都幾乎被這金光填滿了。
大廳之中,那小童笑眯眯的說道:“這輪子也不錯。”
眾人一致點頭,確實不錯。
隻有孫長老微微皺起了眉頭,看樣子秦遠有些不妙啊。
按理此刻他應該施展韋老一脈的青葉劍才對,難道他被打的慌了?
隻要他能夠通過王元這關,進入前四,按照之前擬定的選拔規定,即使後麵兩場全敗,占上一個名額也沒沒有問題,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任務,但是如果輸了這場,那就不好說了。
就在此時,隻聽轟的一聲,金光包裹中的那口大鍾竟然碎裂了一塊。
眾人立即也有些緊張了起來,看來勝負隻是瞬間了。
王元更是興奮,現在奪取名額還是小事,為師門報仇才是正道,隻要擊敗這個小子,即使後麵他無法戰勝和皇家相關的那三人,也說不定有一線的機會。
他雙手狂舞,甚至還往嘴裏塞了幾顆丹藥,整個氣勢頓時升了一大截。
金光的濃度越來越強,仿佛實質般的衝擊的那口大鍾。
就在此時,那塊缺口之處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那手手指細長,乍一眼看去,竟像女子的手一樣漂亮,隻不過還是稍微有些太大了,那手好像絲毫不在意金光的存在,很自然的伸了出來,然後又縮了回去,如此幾個來回之後,那個窟窿之處竟然被一塊青銅補了上去。
眾人一愣,這是什麽操作?當場修補法寶?
王元眼中精芒一閃,突然伸手一指,所有的金光全部衝向了那個窟窿。
地鳴鍾一直都保持了那個驚人的震動趨勢,仿佛下一秒就能散架,但又好像永遠都不會散架一樣。
就算眾人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種類型的攻防演練,畢竟修士之間的爭鬥要不然極快,勝負立分,要不然就會依靠各種法寶和符咒,甚至陣法來解決戰鬥,打的曠日持久,幾天幾個月都有可能,但像這種一個一門心思攻,一個一門心思守的類型,確實很少。
過了一會兒,有幾個人都搖起了頭,王元大概是被這個叫做秦陸的小子騙了,若真是法寶相克,這口鍾早就崩潰了,還能等到現在?
若是換做自己,現在應該考慮換個法子了,而不是如此一味的強攻。
果然,金光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刻鍾的時間,王元嘴裏已經不知道喂了多少丹藥,那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窟窿雖然被擊碎了幾次,但都被秦遠給補上了。
這個時候王元也有些崩潰,明明勝利就在眼前,但偏偏就差一步,如果自己能夠再強一些,是不是就能夠徹底衝破對方的防禦?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這名弟子實力雖然不錯,但腦子恐怕有些問題,竟然到現在都沒看出這其中的蹊蹺之處。
隻不過這個三江宗的弟子也夠狡猾的,一直都維持著這種看起來十分危險的局麵。
終於,隨著王元伸手一拍,儲物袋中的丹藥已經徹底空了之後,他才清醒過來。
金輪光芒消散,整個演武場中立即安靜了下來。
但讓王元崩潰的是,那口大鍾竟然還在搖擺不定,好像馬上就要碎裂一樣。
這……
他終於醒悟了,原來對方一直都在騙他。
就在此時,那口大鍾也大概明白了現在的形勢,迅速恢複了原狀。
然後一道白光閃過,那大鍾飛上空中,然後直直落下,直接把王元罩在了其中。
眾人什麽都看不到了,即使段長老也是。
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鍾露出了一道縫隙,王元已經被扔了出來。
看著畫麵中的那個可憐的雲浮山弟子,已經累到筋疲力盡,渾身癱軟的躺在那裏,身上更是無數符咒爆開的痕跡,雙眼無神的看著上空,但段長老稍微探查一下就放下心來,他竟然是累壞的!
眾人心裏不知怎麽升起了某種很特殊的情緒。
最要命的是,他的儲物袋竟然都被扒走了。
宋長老忍不住道:“這……”
比武而已,這小子吞了人家的法寶不說,連儲物袋也搶?
就在此時,那口大鍾消失了,然後秦遠很愧疚的走了出來,把儲物袋放到了王元的手裏。
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雖然隔著畫麵,他們也知道:
儲物袋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