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侵蝕與操控
月光穿透了繁茂枝葉，照進樹海靜謐的大地上。
一道修長的人影穿過重重林木，筆直走向前方。
忽然，他停下步伐。
抬起手指。
一團在叢林黑夜中散發著幽光的小精靈停在他指尖上，被他放到耳邊。
耳語幾句，又立刻飛走。
腳步落在叢林地麵沉積的葉片上，卻沒有絲毫聲響。
很快，男人順著來自惡念之種的感應來到密林最深處的一處沼澤前，依照薩爾迪蒙的禮節撫胸單膝半跪。
“主。”
散碎月光下，男人緩緩抬起頭。
此時，破曉神使穆奇原本翠綠的眸子，已是一片漆黑。
目中沒有絲毫情緒。
“你沒能完全操控這具身體。”
沼澤背後的密林陰影中，一個身穿黑袍，蓋住全身，將標誌性的精靈耳與鞋襪都掩蓋起來的人影緩緩步出。
來人自然是通過秘法發出操控指令的唐明。
早在第一次在刑場上見麵的時候，唐明就開始用未來秘法侵蝕惡念之種。
直到昨天，侵蝕終於完成。
此時，隻聽他的聲音平緩而沙啞。
全身都像是籠罩在陰影裏。
在見到他步出的那一瞬，穆奇心中先是一怔，而後又悄無聲息的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是，我主。”
“這具身體內部牽引的生命能量過於龐大，單憑仆下掌控的暗能總量，暫時還無法將他完全製服。”
“說出你刻錄的命令。”
“潛伏，等待時機。”
二人之間問答流暢，沒有多餘的口令與術語。
對薩爾迪蒙而言，目前無人知曉、仍處於絕密實驗過程中的惡念之種，就是最好的接頭暗號——如果這一條都被破解了，那恐怕再多什麽步驟也沒有效用。
可惜，卻遇上了唐明這個來自未來的掛比。
也正是因為從前世的檔案中得知了這一點，唐明才會定下如此大膽的計劃。
破曉神使，是目前木精靈群體中地位最高的幾人之一。
若是自己能掌控他，自然也能對未來的計劃產生莫大的助力。
“接下來，你的任務是建立一個完整可控的諜報網絡，收集先知守衛、黃昏騎士團、棄信者這三大勢力的信息，而後待命。”
“然後，在以下地點，通過能說出口令的人告知於我。”
“我們的口令是，陰影沼澤。”
唐明聲音依舊平緩。
“是。”
“我主，請問您的計劃是想……？”
穆奇試探著詢問。
“我不記得有給你們刻錄過質疑任務的記錄。”唐明的聲音依舊平淡，語氣輕蔑得不像是把穆奇當人看。
“確實如此。”
穆奇沉聲答應，撫在胸前的手，卻不知何時肌肉緊繃。
“但是，我同樣不知道一件事。”
“帝國.……何時研究出了完全隱藏暗能量波動的技術。”
麵前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一絲暗能氣息。
“嗯？”
唐明轉過頭看向他。
話音方落，就見地麵轟然爆開一團塵霧，激蕩的空氣如陣陣浪濤般擴散開，猛烈拍擊在密集的樹木上，林葉沙沙散落。
隻見穆奇的身形竟如一道飛射利箭般劃過黑夜，發絲緊貼肌膚，強壯的身軀在移動中掀起一陣陣被超高速帶起的雪白浪潮。
每一次踏地都在地麵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跡。
周身都被一重重漆黑如墨的紋路覆蓋。
——那是惡念之種真正的形態，一個根植於宿體，以宿主的生命力轉化為可供寄宿意識使用暗能的特殊陣式。
電光火石間，就見攀附著漆黑紋路、繃緊筆直的手中暗能匯聚，延伸而出的暗能如同真正的黑色利刃一般，在半空中帶起一陣刺耳呼嘯聲。
刀鋒直指脖頸。
然而，站在原地的唐明卻像是被嚇傻了一樣，一動不動。
下一刻，他突然勾起指尖。
雙眸裏隱約閃爍赤金色的詭妙紋路。
在穆奇手刀斬落的一刹那，寄宿在這軀體內部的意識驀然察覺到一陣極強烈的能量波動。
就在他正麵相對的方向，竟憑空出現了一道由極高能級能量構建成的一道堅硬牆壁，將他對麵的方向完全覆蓋。
熾烈、龐雜、極富侵略性。
這是什麽能量？！
穆奇那漆黑的雙眸瞬間瞪大。
“轟——！！！”
即便在最後關頭緊急收力，穆奇也終究難以控製強大的慣性，積累到極限的磅礴暗能完全釋放而出。
激烈的能量波動讓大地顫動。
以二人交鋒點為中心，所站的地麵脆弱如層層蛛網般散裂開，無數樹木轟然倒地，完全無法承受二人之間交錯時的力量。
這一刻，穆奇比昔日巔峰時更加強悍。
但是，他心中卻升不起絲毫慶幸之感，隻是目光顫抖著看向前方。
身軀保持著劈出手刀那一刻的姿態。
一動不動。
按理說，以他現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出現正常人的生理反應。
但是，現在卻能清楚的見到，一顆豆大的汗粒順著他的額頭劃過鬢角，緩緩落到地上。
煙塵中，三根手指穩穩接住了他劈落的暗能長刀。
刹那崩解。
而唐明的指尖卻是潔白如玉，綻放瑩瑩光澤。
連一絲油皮都沒能突破。
反倒是穆奇的身體在不住的顫。
口鼻裏逐漸溢出血水。
臨時停手的反震，對他的傷害遠比想象中要大。
被黑袍覆蓋的男人依舊是剛來時那般淡然的模樣，似乎這位破曉神使接近九品巔峰的一擊，對他而言不過是孩童玩耍。
姿態輕鬆寫意得令人恐懼。
不過，讓穆奇恐懼到劇烈顫抖的，卻並非是他的實力。
在他的精神空間裏，
一道神識沒有絲毫阻礙的接入了惡念之種。
穆奇那雙漆黑的眸子隱隱晃動，望向麵前這個黑袍人時，目中幾近祈求。
嘴裏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顫抖了許久，才聽那黑袍人沙啞著道了一句：
“確認了？”
“是、是……我主！”
被惡念之種操控的穆奇頓時如蒙大赦，身體虛軟得幾乎要跪下。
作為被薩爾迪蒙製造出的惡念意識，它並不畏懼死亡。
因為在死亡之後，它們會帶著軀體記錄一同回到薩爾迪蒙的儲存暗能陣列裏，完全可以被重新製造刻錄出來，重複使用。
但是，如果被人操控著惡念之種進行自我毀滅，那可就再沒有重新出現的希望了！
“嗬。”
唐明隨手鬆開他，穆奇竟是立刻單膝跪拜下去，滿臉恐懼：“主，仆、仆下並不知曉.……”
“所以你還活著。”
唐明冷漠的打斷他的話：“這是帝國研究院最新研發出的高能反應陣式，你現在隻需要知道這麽多。”
“多謝、多謝主上。”
聞言至此，惡念穆奇才算終於鬆了一口氣。
既然自己還有利用價值，那就應該不會被從根本毀滅了。
“記住你的任務。”
“仆下明白。”
“那就好。”
唐明的語氣逐漸冷漠。
“滾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