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哀大莫過於心死
時間並沒有給他不斷追憶的機會，正當他仰天長嘯之時，一束束耀眼的魔法光芒已經衝擊向了他的胸膛。休伯特沒有躲閃，沒有還擊，甚至將安魂曲的施法也徹底停止。
他突然很想就這樣死去，心裏的疲倦讓他絕望。即便他占有了米卡城，除掉了格拉瑪尼又如何！時間無法倒流，他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東西，活著與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當這些強悍的魔法擊中休伯特的時候，休伯特被魔法的氣流衝撞著，轟然向後飛去，隨即伴隨著手下的驚呼聲，重重摔倒在地。
“休伯特大人！”
冥王陣的黑魔法師們，雖然也被剛剛的魔法光束所傷，但他們此刻更關心的是他們的大人休伯特！休伯特是他們的希望，是他們的一切！
休伯特並沒有傷勢很重，因為他自身法力的雄厚和體格的強健，剛剛那些法力高超的光束也沒能要了他的命。甚至對於他而言，也不是難以承受的傷。
慕恩、雷切爾等人不由大吃一驚，沒有想到的是，休伯特要比他們想象中更厲害。若要來個生死一戰，他們幾個宗師級的魔法師，也未必能有足夠多的勝算。說不定到最後，會兩敗俱傷。
半空中，玄鳥默然佇立，眼神冷漠閃爍。她一樣驚訝於休伯特自身的法力造詣，但她更驚詫的卻是休伯特為何沒有抵抗，甚至可以說是故意讓那些魔法光束擊中他自己。
他到底在想什麽？他還想做什麽？
多羅，休伯特的心腹，此刻快步趕來，召喚出治愈的黑魔法光環，環繞著休伯特的周身。他攙扶著休伯特起身，一臉擔憂。
“休伯特大人，您這是……”多羅欲言又止，剛剛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多羅，你跟著我，或許是錯了。”休伯特聲音依舊冰冷，可此刻聽起來隻覺得無比淒涼。
多羅心裏一顫，他很明白朵俐小姐死於休伯特的手下，雖然那是一個意外，但卻帶給了休伯特大人無法接受的結局。
“大人，您這是要放棄了嗎？我們籌備了這麽多年，您現在竟然要主動放棄了嗎？”多羅因激動而聲音顫抖。
“帶著他們離開，多羅，帶著他們離開吧！格拉瑪尼要的是我的命，不會對你們趕盡殺絕。我太了解他了，雖然我如此恨他，但我必須承認格拉瑪尼不是一個好的殺手。”
休伯特說罷，將多羅推到一邊，示意他趕快離開。
這是多羅第一次沒有對休伯特的命令言聽計從，他依然站在休伯特的身旁，紋絲不動。
見休伯特已經停止了施法，而他的手下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格拉瑪尼這才率領諸多魔法師，紛紛向休伯特這邊圍過來。
很快，米卡城的眾多魔法師，就將冥王陣和魔族法師圍得水泄不通。
格拉瑪尼以及坦羅閣的其他首席法師，站在一群人最前麵，此刻正用審視的目光望著休伯特。
“你想要投降？”格拉瑪尼問。
“投降？”休伯特哈哈大笑，隨即道：“我從不知世界上有投降這個詞，所以不要在我麵前無謂的說教。”
休伯特一臉不屑地看著格拉瑪尼以及他身旁的那幾位大人物，隨後輕蔑地低哼一聲。他的黑色魔法袍已經殘破，明明甚是狼狽，可不知為什麽穿在休伯特的身上，卻依然消減不了他的威嚴。
“你本可以同我一樣，成為一名名正言順的，傑出魔法師！”格拉瑪尼感歎道，話語裏帶著一絲遺憾。
“把你這套收起來吧，要殺便殺，可是這並不代表我打不過你們，隻是我玩膩了，想結束了。還有，放了我的手下們，如果你們對他們大開殺戒，我定然會看不起你們這群表麵正義凜然的魔法師！”
休伯特的話很重，聽在大家耳中帶來了極大震撼。
“格拉瑪尼，你不要以為是你成功了！是我不屑於再和你鬥了！”休伯特說罷，再次狂妄大笑起來，笑聲在寧靜的廣場不停回響。
此時此刻，夜色已經淡去，黎明即將來臨。不知是夜晚太過寒涼，還是黎明之時陽光漸漸帶來了溫暖。整個廣場上，仿佛染上了一片白霜，那般淒涼之感，是米卡城多少年來從未有過的情景。
少數陣亡的魔法師，安靜地躺在廣場的角落裏，他們的周身一樣染著霜，結著冰。
休伯特環顧著這裏的一切，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動容。他的眼中有水氣不斷蒸騰，仿佛刹那間洗淨了原本血紅的血、腥之色。
“他將自己的法力耗盡了。”萊茵城的首席法師開口道。
沒錯，就在剛剛，休伯特將他的法力故意消耗幹淨，根本無需大家對他的攻擊，他竟然自己放棄了……
安魂曲的停止，並不意味著施法者可以逃過此劫。正如這魔法的名字一樣，它本就是一首安魂之曲，隻不過是要安撫死去的施法者而已。
隻是這場原本可以進行大規模屠殺的群體性魔法，卻終究沒有傷到任何一個人。這不僅僅是格拉瑪尼及時趕到的結果，卻也是休伯特突然收手的緣故。
法力耗盡的休伯特默然不語，好像在迎接著死亡，迎接著真正的安魂之感。
格拉瑪尼示意大家退後，事情轉機太快，格拉瑪尼自然也清楚其中的機緣。他沒有再多問，既然休伯特已經放棄了抵抗，並且主動迎接著死亡，那麽他們也沒必要苦苦緊逼。
“艾瑞莉婭……”休伯特淡漠的神情隻在望向玄鳥時，帶了濃厚的情意。他看著她，想讓她留下來，陪他度過最後的時間。
玄鳥沒有回應，一雙綠色的眼眸冷漠地看著他。
“你還恨我？”休伯特問道，語氣明顯柔軟了不少。
“不恨。”玄鳥搖頭，語氣依舊冰冷。
眾人見狀，紛紛離去。雷切爾、維克希爾以及慕恩開始搜羅那些黑魔法師和魔族法師，這些人即便不能處以他們死刑，但也要看他們此刻有沒有改過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