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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你還想和誰說

  卻說那李氏聞到了油味,又幹嘔得厲害,少不得先到旁邊去喝茶去了口中的酸苦味道。


  陸阿灼深知程家老人十分緊張李氏這一胎,也真擔心李氏哪天心血來潮就跑到甲乙館去觀摩。


  她低頭尋思著,程二秀如今忙著讀書備考童試,李氏一個人在家怕是會孤單,心思較為敏感,還是得找個婆子來帶較為放心。


  正思考要如何同兩位老人家商量,程老太開口道:“等會兒吃了飯,二秀就去叫穩婆來,再給李氏把把脈。”


  程二秀應下,麵上多有猶豫,同老人家商量:“爺奶,我想請個能做粗活的婆子過來,平時還能給你們打下手跑跑腿。”


  程老太就問:“人可靠麽?這會兒好多人來找我,就說不用工錢隻要給三餐就樂意過來幹活,我尋思著哪裏有這般好事,一個都不敢應。”


  眾人聽得一怔一愣。


  程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伯隻是當了教諭,村裏人何必呢!又不是九品官!”


  程二秀也是不懂,“他們過來白幹活,能得什麽好處呢,咱們家看來看去,也沒多有錢。”


  但卻是肉眼可見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過。


  倒是程道佑麵上若有所思,笑道:“不必大驚小怪,大哥若是教諭做得好,是可以繼續往上升遷,以大哥做事的秉性,很難不升遷。”


  聽得程二秀嘴巴合不上,內心裏的震驚真無法說清,喃喃自語:“怪不得人人都要考科舉,這當官和不當官,當真是天與地的差別。”


  他們在聊,隻有程亙低頭認真吃飯,這人很少會參與到家庭談話中。


  陸阿灼也隻能看到他圓圓的後腦勺。


  程老頭讓二秀再多看看,“千萬不要隨便應下,這會兒就更應該小心,就怕心思不正的故意找了程家來鑽營他們的前程。”


  有那野心勃勃的還會將程家當做跳板。


  程二秀不敢不應,好日子來之不易,若是因他的粗心大意害了大伯的聲譽,到時百死都難謝罪。


  吃完了飯,程二秀就去請了穩婆過來診脈,陸阿灼和飴糖在廚房裏燒了熱水,拿過茶葉,端了茶點到客廳請穩婆吃。


  就聽到穩婆在給程老太建議,“這胎兒要穩,還是得去拜請白衣大士,請那姑子每天誦念千百遍的《白衣觀音經》,如此方可安心。”


  程老太趕緊問要請哪家的廟庵較為靈驗。


  穩婆道:“就青桂庵的白衣大士就很靈驗,你這邊要是有錢,就多花些心再替白衣大士塑了像,就更好了。”


  陸阿灼提著竹籃的手抖了一下,惹得程亙看了過來,黑黢黢的眼眸似乎在問怎麽了。


  她不動聲色搖了一下頭,表示無礙,內心卻是叫苦連連。


  青桂庵,這個名字她可太熟悉了。


  原身住東夏廳後間時,正是這庵裏的姑子路過,兩人從而相識,也正是在姑子的慫恿下,原身幾次偷偷跑去青桂庵上香,以至於後麵惹出了滔天大禍來。


  如今她住到前院來,本應該錯過和姑子相識的機會,哪裏能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這間青桂庵來。


  陸阿灼將小竹籃放下,對穩婆笑道:“家裏做的小糕點,阿婆等會兒拿回去給孫兒甜嘴。”


  喜得穩婆一下就接了過去,打開棉布往裏瞧了瞧,見有四樣,分別是豆沙粉餃、金元寶、鍋巴片、軟香糕,樂得跟什麽似的。


  連連問:“可是你親手做的?”


  陸阿灼就笑說:“確實是我做的,阿婆不嫌棄就行。”


  穩婆哪裏會嫌棄,村裏都知道陸阿灼可是開館收徒的人,這廚藝肯定很高。


  又想到程三秀娶了她,家裏吃的都比別人家要好,除了富戶,有哪些人家平常家裏置放這麽多的糕點的,心裏著實羨慕不已。


  穩婆收了禮,也說完了話,便就此離開。


  程家人是知道陸阿灼平常會抽空做些糕點,送往城裏的縣學,好能讓公公婆婆招待客人,這回倒是便宜穩婆。


  掌燈時分,程亙摸黑從書房來到新房,因著考試臨近,為了不給家裏人擔心,他又自發搬到書房去住。


  初春雨多,天寒料峭。


  程亙摘下鬥笠掛牆上,進了外間,見小妻子手撐著下巴,望著油燈出神,他悄無聲息從後方捂住她的眼,問:“想什麽?”


  她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掌心微涼。


  程亙皺眉,拉過她的手墊在了暖墊子,靜心聽聞她的脈搏。


  他問道:“從穩婆離開後,你麵上神情就一直不對,難不成是認識她?”


  陸阿灼橫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認識穩婆,你好好說話!”


  程亙自覺說錯了話,趕緊描補道:“難不成是聽聞這人做過什麽壞事不成?”


  “倒也沒聽過這人,就是突然想到,穩婆提起了送子觀音來,奶奶定是要去拜拜,我就得跟著,到時會不會催著我要孩子?”


  程亙眉頭緊鎖,一聽就知她在說謊。


  他尋思著:“家裏也就催過二哥一家,是為了給三叔傳香火,但對大哥和四弟反倒是縱容的狀態,就如同四弟說的一樣,家裏甚至不希望我太早成親。”


  成親都沒希望過,就更不用說要早些要孩子了。


  而程亙又是明白,阿灼不希望生孩子,否則當初也不會私下喝避子湯。


  “你肯定也有事瞞著我。”程亙麵無表情開口說道。


  陸阿灼訕訕。


  她要怎麽說:我知道程家之後要出事,還是因我而出事?

  又不是腦殼壞了。


  屋外小雨滴答滴答,屋內靜悄悄。


  一個直視對方,一個眼神躲閃。


  程亙非得要個說法,連連追問:“你不和我說,你還想和誰說,和章家的林先生麽?”


  聽得陸阿灼一腦的問號:“程亙你要不是腦袋進水了,就是我耳朵進水了,怎麽突然就提起林先生?”


  她都和他幾百年沒見過麵了!


  陸阿灼十分生氣,程亙這話簡直是有大病。


  程亙見她氣嘟嘟的,心裏也有火氣,隻不過壓製住了,嗤笑一聲:“你會點玄學,林先生又是個會占卜的,你定是想偷偷去請他占卜是不?”


  這話氣得陸阿灼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反倒是讓程亙給緊緊握住,他的掌心溫暖有力。


  就聽程亙語氣略顯壓抑,說道:“阿灼,我知你一身的力氣,但你從不舍得對我施力,我也因而確定你心中有我。”


  再開口,他盡量緩和情緒,“你心裏藏著話,若有想說話的人,我希望你會第一個想到我。”


  而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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