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土豆和豬頭
那海島是漁團共同管理，劉家占了一塊來，上麵種些杉木和水果，劉家也不是靠這些賺錢，因此隻請了本族分支的一戶人家去看顧。
若是他給了外姓人去種地，別說族長了，就是繼室吳氏的家族也要來鬧了。
到時人人來向他要一塊地去種，就別想過清淨日子了。
可他又想著：“三丫頭嫁到陸家去，那幾間破屋子我看了都心疼，不照顧陸家，還真讓孩子嫁過去喝西本風不成？”
劉十萬一轉眼就見到乖乖坐在角落的陸中晟，喜得差點嘴沒笑歪，沒有立即回答陸錢的問題，反而溫和問了女婿：“晟兒什麽時候動身去應天，我把事情推開，也去送送你。”
陸中晟趕緊起身，恭恭敬敬回道：“回嶽丈的話，要等做保的三位廩生確定了日子，我們幾家人再包了一艘船同去。”
“我隻知你和兄弟，再有程家幾位，薛家的一位，還有誰了？”
“村裏的周瓚和周璜兄弟，仁裏鎮的張景兄弟，我們八人仍然是一起。”
劉十萬點頭：“你們可了不得了，我聽說沈家的兩位小哥沒過縣考，太遺憾了。”
陸中晟就說：“他們二人是寫得急了，卷麵改了幾個字，那小刀刮的太狠，漿糊也塗抹不均勻，卷麵看起來就輸了幾分，劉先生說文字是沒問題，確實可惜了。”
劉十萬哪裏聽得懂考場上的操作，心裏就隻認定是自家女婿贏過了沈家的學子。
他隻管點頭，遺憾陸中晟和三丫頭未正式成親，多少令劉家的風光少了一半。
想著算命的話，就招手叫榮富過去，同他商議，“五十畝地是有的，你看劃哪塊適合？”
榮富便說此事交給他來辦即可，到時族人想來問罪，老爺盡管去外地避暑。
“妙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出門避一避。”
劉十萬心下大喜，就讓榮富和陸錢去商討即可，他則是叫了陸中晟出門去，在村裏慢吞吞走了一遭，逢人就說：“半子過了府考，過幾天就要去應天院考呢。”
那村裏人倒也實誠恭賀了一路。
回到家裏，尤不覺得痛快，又讓人準備了兩抬食盒，抬著到了劉韋家裏，說是帶著女婿來感謝先生的照顧。
劉韋麵上淡淡，也沒趕人，就在客廳擺了筵席，連同劉家二子作陪，五人吃了一個時辰方才散開。
吃飽喝足回到劉家來，榮富匯報：“島上有一塊地，高了些，但聽陸三爺說，田地高些種得更好，於是就將中部的那塊地劃給了陸家。”
劉十萬雖不種地，也知水源的重要，就問：“能打著水不？”
榮富就說沒問題，“中部有一塊湖，況且也有泉水，是可以打出井水，但井水若是不常用，久了就有毒性。”
一聽能打水，劉十萬就懶得再問下去，點頭允了。
再說到租金的問題，劉十萬不耐煩揮了揮手，“你看著辦就行，我親家的事，能減就減，能免就免，我劉十萬肚裏能撐船，哪裏會去計較著呢。”
跟著陸錢過來的王堢則是站了起來，請劉十萬按照定契約的規矩來，他道是：“我不是劉老爺的親家，全是沾了陸家的光，有張憑據在身邊也能安心，畢竟老爺的親族那麽多，往後磕碰著也有可能。”
劉十萬已經在想要備哪幾樣禮讓女婿帶回家去，根本就不在意對方說了什麽話，隨便點頭當做是回應了。
於是等陸錢三人辭別回去，差不多就商量個輪廓出來，文書方麵還要幾家再共同核對，因而就約好下次見麵的日子。
劉十萬趕緊說道：“下次讓榮富去汀西村見你們，也省得你們來回奔波。”
榮富知道老爺是要跟著去親家，順著他的話說：“你說的那個土豆磨碎機，我挺好奇，可以的話，先做一架出來試用。”
陸錢便說已經請了老廖的女婿做兩架，過幾天會有消息。
送走了陸錢一行人，榮富跟老爺說：“這土豆生意要真能做起來，汀西村就要富好幾戶人家了。”
劉十萬倒沒什麽意見，隻道：“富不富，全看命中有沒有財星眷顧，不然族裏怎麽就我成了十萬？平常也提攜族裏的人，不中用就是不中用，這命啊，真的不得不信。”
榮富笑道老爺說的是在理。
日子就在學種土豆、談判價錢、簽訂文書、試驗土豆磨碎機中有條不紊地度過，很快就到了五月二十八這日。
這天是程大秀等人啟程前往應天參加院試的好日子，也是程亙要赴徐家少爺宴會的日子。
這些日子，孫貓兒讓程亙在家裏好好養傷，自己則是白天出去溜達，過後回來瞎琢磨。
他本就習慣活動於黑暗之中，就那麽幾天，將周圍的陰暗生物全排查得透徹，得知有一戶人家專門當“打手”的中人，也就是誰想打人或者誰想請人替自己挨板子，隻要付錢，服務周到。
孫貓兒同“打行”的中人講定價錢，請一個身形和程亙差不多的打手，給三兩銀子。
打行中人道：“你雇傭的是替你挨板子的打手，一板子是二錢，三兩就是十五板子，若是超過了板子數，回來得補，但若沒達到十五板子，我們是不會返錢。”
孫貓兒白眼一番，就知這樣的混賬人做著混賬生意，也不必同他們起糾紛，順著意思即可。
他身上有程亙給的五十兩銀子，從筒子靴中掏出戥子，稱了三兩銀子出來，再多包了二錢的中人費，遞給了中人。
於是二十八晚上就有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程亙”同孫貓兒一起去了徐家赴約。
再用布袋包著一個豬頭，藏在了角門處的草叢裏，同租來的打手約定好了，等時機一到讓打手偷摸出來提著豬頭砸到席子上，那時孫貓兒就謊稱是“人頭”，可不將在場的紈絝子弟嚇得屁滾尿流。
他孫貓兒今晚就是來看這些紈絝子弟的笑話。
將拜帖遞給了門子，那門子上下看了“程亙”幾回，知他是家少爺吩咐的貴客，也不敢耽擱了進門，很快就給放行了。
而在偏廳的徐小妹一聽是程公子過來，帶著丫鬟先是過來迎接，目的是確認孫貓兒是否跟過來，今日她便是要讓孫貓兒在筵席上出盡醜相，好替兄長去了心中的惡氣。
雙方一經碰麵，孫貓兒麵上冷冷，隻頷首示意，而包裹嚴實的打手哪裏有機會麵見貌美如花的閨閣少女，一雙眼不住的偷偷打量。
徐小妹讓自己的丫鬟帶著“程公子”、孫貓兒去往宴會廳，自己則是回了屋子去等消息。
一盞茶的工夫，丫鬟過來匯報：“二人均已入座，給孫貓兒斟酒的酒壺中加了五石散，等他神誌不清，必會和下桌唐公子的侍女撕扯難看，到時即可報官，少不了孫貓兒的三十大板。”
徐小妹不甚在意，唐公子的侍女請的是仙美閣的姑娘假裝，她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圓扇繼續做針黹活兒。
她們卻不知，孫貓兒也有目的，哪裏肯沾惹這裏的茶水糕點，甚至連筷子都懶得提起，可不把那斟酒的小丫頭給急壞了。
此時的筵席上，徐公子好友皆是來看程亙的長相，恨不得是上前將那包裹嚴實的頭巾給撕扯下來。
唐公子就說要來行唐詩酒令，對了酒籌上的指令後不僅要罰酒還得脫一件衣服，當場就惹得幾位公子竊笑不已。
那打手一聽，立馬就急了，附耳對孫貓兒說道：“事先可沒有說這一遭，你去應付他們，我先告退給你拿豬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