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路遇怪人
誌虎哥又點了一支煙，但並沒有抽。
“他沒有跟你提過我，隻問了我，你是不是小時候的暗戀對象。”那天晚上的輕鬆閑聊，我現在想起來居然有些溫馨。
“那我是不是呢？”誌虎哥抬起了眉毛，好像也頗有興趣。
“誌虎哥，你也老大不小，該打算打算了。天天忙著案子，這些案子是查不完的。”我認識他這麽多年，見過他談過幾個女朋友，都沒有一個是超過一年的。就是在警局裏找的同事，也沒能長久。
“哼，我們做警察，如果真要為民除害就要奉獻自己。尤其像我這一行，動不動就要得罪人。娶妻生子，連累人家不好。”誌虎哥任由煙燒了一半，便掐滅了。他不是真的要抽煙，或許是有什麽任務要他扮演這樣角色吧。
“既然他跟你提了後台人物，我得快點想個辦法讓你脫身。要你陷得更深，我怕你連命都沒了。”誌虎哥敲了敲腦袋，他有些懊悔。
我將那串號碼背了下來，之後將它留在了咖啡廳的桌麵上。這次的地點很偏僻，繞了七八圈才來的。我覺得沒有必要，誌虎哥硬要這麽做。現在我找出去的路，還要問路出去。
當我好不容易走到大道邊，忽然身後就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撞了一下，耳邊還伴隨著一陣打罵聲。我被撞得往前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
我看見無數隻腳從我眼前踏過，他們大約有五六個人，正追著一個衣著灰斑的人拳打腳踢的。將他像皮球一樣，按在地上踹來踹去，絲毫不把他當人看。
“走路不看路啊！”有一個路人也被撞得不輕，對著那些人就開始罵。隻是那些人並沒有聽到他說什麽，全將盡力都用在了那本被打的人身上。
被打的人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他雙手抱著頭，雙膝卷曲在腹部前麵，將自己縮成了個刺蝟。他們的拳腳就落在這個人身上，毫不留情。
“唉，打人是犯法的！”我對著那些人大喊。“再不住手我報警了！”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就要撥打誌虎哥的電話。他走了還不久，絕對能在最快的時候趕到這來。
聽到報警兩個字，那些人打了個哆嗦，麵麵相覷，見我真的在打電話報警。其中一人大手一揮，帶著那些嘍囉就跑了。
“你沒事吧？”我掛斷電話，走過去俯身問著那個人。地板上有著滴滴鮮紅的血跡，他的衣服上全是鞋印。
“沒事。”他將鼻子上的血液用手抹去，隨手擦在衣服上。
他起身站起，我才發現他長得非常的高大，估計連一米九都有了。樣貌有些像中印混血，鼻梁堅挺，嘴唇厚實，古銅色的肌膚，眉毛濃鬱，兩眼黑白分明，非常清澈。
“謝謝你。”他完全不像個被打的人，臉上衣服上的血像是裝飾。他對我笑了笑，這笑容並沒有感情，像個雕塑一樣冰冷。臉上的血汙灰塵混雜在一起，看起來很陰森。他看著那些遠走的人，眼神奇怪。
“哎，你不用去醫院嗎？”我聽他的中文說的很純正，應該能聽懂我說的話。
他有些奇怪的回頭看我一樣，似是該去醫院的人是我。“謝謝。”還是簡單的兩個字，他話語冷硬，頭也不會的就走了。步履輕盈，那些人的拳頭似乎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我感覺莫名其妙，這個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除了學校裏的交換生，我也很少見到中國以外的亞洲人，我皺眉回想，難道他曾經來過夜場嗎？不可能，我又不負責陪酒，對客人不會有印象。
也許是對混血兒好奇吧，我聳了聳肩，這個小插曲我並沒有告訴楚欽。他要是知道了，或許會笑我傻吧。這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舉動，就不該我一個弱女子來做。
萬一得罪了什麽人，那我可就慘了。我一邊吃著他打包回來的雲吞，一邊偷瞄著在旁邊沙發上盯著筆記本電腦，一臉嚴肅的他。我發現他認真工作的樣子，這個側臉真的非常的帥氣。
“好好吃雲吞，再看我湯水就該涼了。”我一愣，他明明都沒有回頭，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怎麽就知道我在看他。
我埋頭又繼續的吃起雲吞，這就是有恃無恐嗎。換做以往，遇到這種暴力事件，我是像老鼠見了貓，能躲多遠就多遠。現在回想起來，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我會做出來的事。
在楚欽的庇佑下，我的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潛意識裏根本就不怕那些人的報複。昨天我回到夜場裏，安娜和那些看不上我的人，我能抬起頭對她們底氣十足的說話。因為我知道我有楚欽這個後盾。他雖然隻是利用我來牽製誌虎哥，但這樣的利用，多多少少讓我也獲得了些好處。
現在安娜看見我，那個表情像吞了個雞蛋，心裏就沒由來的痛快。她們敢怒而不敢言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通常她們要真急了，連羅哥都沒辦法讓她們消氣。
“你笑什麽？跟何誌虎見麵，這麽有趣？”楚欽雙手在鍵盤上敲擊著，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
“你又跟蹤我？”我舀著雲吞停在了半空，他不是說不會跟蹤我嗎。怎麽我們都在那麽偏僻的地方見麵，他都能知道？
“我沒有跟蹤過你，別用又這個字。你的身上有股特殊的煙味，隻有何誌虎才會抽這種煙。”楚欽吸了吸鼻子。
“你怎麽知道他抽的是什麽煙？你不是很討厭他，還在他身上留心了？”我忽然發現，楚欽好像從來都不抽煙。
“他作為一個支隊長，怕沒有人給他上貢嗎。他不收錢，但收些煙跟禮物還是可以的，但又不能明目張膽的收禮，所以他的煙很特殊，是特製的煙草直接卷的。”楚欽對一個常年追捕他的人，自然會有些了解。
誌虎哥今天抽的煙，好像真的沒有過濾嘴，是直接用白紙卷起來的，而且還卷的非常粗糙。我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這股煙味是有些不一樣。
“洞察力這麽強，你應該去做警察。”我將外套脫下來，最討厭煙味。
鍵盤敲擊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忽然安靜了。我察覺到一絲異樣，故作鎮定的埋頭攪拌著湯汁。聽著他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接近，他拉開我對麵的椅子坐下。
“你現在好像越來越不怕我了。”楚欽饒有興致的看著我，雙手平放在桌麵上。
“你說過你不會再對我做什麽的，男人說話得算數。”我見他眼裏沒有凶光，還算溫和。
“我說的你就信，我不過是一個為富不仁，橫行霸道的惡棍而已。如果我反悔，你能怎麽辦？”楚欽將我麵前的半碗雲吞拉到他的麵前。
“我相信你不會反悔。”我心底還真怕他反悔了，據說一個人戴高帽，他就真會以為自己是那樣的人。不知道有沒有用，反正試試總沒什麽壞處。
“嗬，原來一碗雲吞就能收買呢。早知道，我就不讓葉範拿走那麽多錢了。”他冷笑搖頭，將雲吞推回給我，走回沙發坐下，繼續他手頭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