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種隱情
“楚欽那小子,還沒死吧?”黃毛的聲音很大,周圍某些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但見黃毛回瞪,他們一個個的又回避了目光。
“我想應該還沒死吧。”我跟這樣的人坐在一起,心裏卻不緊張。我冷靜的攪拌著奶茶,一口都沒有喝。
“少來了,誰不知道楚欽對你寵愛得很。隻要他醒過來,絕對控製不住自己的小情緒。”黃毛眯起了眼睛,一手比了個圈,一手在裏麵穿來穿去的。“喲,還臉紅。楚欽真幸運,還真能遇到一個純情的。”
我讀懂他的肢體語言後,確實有些尷尬,但沒想過自己會臉紅。我伸手摸著我的臉,已經是有點燙手。我尷尬的笑,說是剛剛走了一路,有些熱而已。
“看來你們幾個合夥人各有不同的本領,我還以為你是負責追債的,沒想到你居然會電子技術。”賽琳的手下有很多這樣的人,而黃毛跟她又關係不錯,我想他們兩個該是更親密的合作夥伴才對。
“人不可貌相,實話告訴你。正常人,都玩不了信息技術。世界頂尖的黑客跟反黑客的技術者,你以為都是那些坐在辦公室裏乖乖上班,循規蹈矩的人嗎。”黃毛對那些尊敬他的人,並不高看,反而有些嘲笑。
“沒有他們,你也不算什麽。”我說的很清楚,現在的我,並不懼怕他。黃毛既然這麽不羈,那我無禮一點,在他看來或許會是很酷的表現。
“說得對,但是我現在能在這跟你閑聊,大番能嗎?”黃毛想起大番,他輕蔑的笑更明顯了些。
“你不要為難大番,是我主動找他的。”如果因為我而導致大番失去工作,那我就太對不起他了。黃毛作為部長,開除某個小職員,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還不至於拿一個小嘍囉開刀,大番幫你是他講義氣,我喜歡講義氣的人。”黃毛聳了聳肩,誇張的比出三個手指,向我保證不會為難大番。
“希望你說到做到。”我給他施壓,既然是重義氣的人,就該一諾千金,說話算數才是。
“大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找他做什麽?不介意告訴我吧。”我當時遮住了黃毛的視線,導致他對這件事越加的好奇。我想這件事如果告訴他,會有什麽結果呢?
他也許會告訴楚欽,我在秘密調查爸爸的死跟他的關係。如果不告訴他,那大番又會有危險。我斟酌的表情被黃毛看在眼裏,他絲毫不催促,隻是在欣賞我的焦急。
“你們這麽人究竟是什麽老師帶出來的,為什麽總能把人至於一個沒有選擇的境地。”我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答複。
“老師?這是個神聖的職業,跟我們這種人可扯不上關係。我隻不過問了你個問題而已,怎麽就沒有選擇了。你可以選擇說或者不說,這對你來說,很困難嗎?”黃毛無所謂的說道。
“我要是不想說,你會對大番做什麽?”黃毛的性子很隨意,他這一秒可以對天發誓,下一秒也可以反悔。連誌虎哥都會出爾反爾,黃毛又怎麽能信得過。
“我不搞男人。”黃毛對我開著玩笑,我倒是沒什麽反應,他自己卻被自己逗笑了,隻是這種笑是一種冷笑。我看不穿他究竟是什麽意思,也不敢去猜測。
“我來找大番,是為了調查一個視頻的真假。這有關我爸爸的死,雖然這件事警方已經結案了,可是我必須要知道真相。”我沒有說這個視頻裏有楚欽。
“哦,這樣。很好,是個孝順的女兒。既然這樣,早說不就行了,何必讓自己那麽為難。莫非,這裏還有什麽別的隱情?”黃毛的思維很快,他並不打算這麽結束提問。
“隱情當然有,隻是我現在沒辦法確定而已。你要看那個視頻,我不介意給你拷貝一份。”我攪拌著奶茶,心裏祈求他千萬不要答應,我真不想給他看。
“我對中年男人的視頻不感興趣,你要查就查好了。反正跟我無關,但是我得提醒你,你做的這一切,楚欽知道得一清二楚。”黃毛將咖啡喝了一口,露出了滿足的笑。
“我偷偷來的,大番他也不認識。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麽都知道吧。”我抬頭望著窗外,形形色色的車流,這裏是不能停車的,也沒有任何行人能走動。
“如果我們什麽事都親眼所見去查證的話,我們就算能活一千年也做不成事。楚欽的能力,連我這個相識多年的人都不了解。老實說,我跟他剛開始的關係,比他跟何誌虎還要水火不容。”黃毛扯開了他的衣服,露出接近心髒位置的地方。
我看到了一塊大約五厘米的刀傷,旁邊的皮肉向內側翻卷著,應該是被什麽利器刺入導致的傷口。
“但是在一年前,我替他擋了一刀。”黃毛將衣服理好,嘴邊露出的笑有些唏噓。是什麽讓水火不容的人,會替另一個人擋刀,這其中的故事,也隻有他們兩人知道吧。
黃毛搖了搖頭,低頭抿了一口咖啡,他並不打算說出來。但在這一刻,我在他的眼裏看不到嘲諷跟傲慢,他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
“你做的事情,楚欽都在包容你。如果換做是我的話,你已經被扔進海裏無數次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做楚欽的女人就算是二夫人也該知足了。尤其,你還很受寵。”黃毛眼睛一亮,他狠狠的瞪了我一下。
楚欽寵我嗎?他對我是還不錯,可這一切也許是因為愧疚。他說的那些話,很可能直接害死了爸爸。
“既然你們經曆過生死,那應該對他很了解吧,他未成功之前曾經去過美國,這你也知道,當時你就跟他認識了嗎?”黃毛認識賽琳,不會不知道楚欽在外國的那一段經曆。
“認識了,死對頭的身份。我們開始合作,應該是回國之後。”黃毛斜著眼睛回想,點了點頭。
“你們是不是聯手摧垮了一家公司?”我盯住了黃毛的臉,看到他露出了微微驚訝的神色。他挑了挑眉,這算是承認了。
“你怎麽知道?”黃毛對我還不了解,他隻以為我是楚欽的情人,卻不知道我是誰的女兒。
“你們掏空了那個人的公司,大發了一筆橫財對吧?”我開始逼問黃毛,隻要他承認,那楚欽便是罪加一等。
“那家公司早就被掏空了,我們隻不過是撈最後一點好處而已。”黃毛比出了個小手指,他很不高興。“費了那麽多功夫,最後還是被他的兒子給撿了便宜。”
兒子?哥哥!我的腦子轟的一下,難道是哥哥架空了爸爸的公司,所以才導致公司的破產?
“我們的生意跟那個老頭根本就不是一路,是他的兒子主動找上我們說要合作。他的下手很闊綽,後來我們才知道,那都是他的空頭支票而已,公司的流動資金早就被他敗光了。”黃毛搖搖頭,歎了一句家門不幸。
原來,是哥哥。楚欽在視頻裏說把爸爸的公司掏空,那些都是為了氣爸爸而已,根本不是要致他於死地。所有的威脅恐嚇,都是楚欽的憤怒。真正害死爸爸的,居然是哥哥。
我腦子裏仿佛有個悶雷炸響,他在爸爸死後還賣掉了媽媽辛苦盤下來的店鋪。媽媽積勞成疾之下死去,可以說是他害死了爸媽,而不是楚欽。
楚欽絕對知道這幕後是哥哥在作祟,但是他將所有都承擔在了自己身上,讓我恨他,向誌虎哥出賣了他們。他從來不跟我解釋,就連哥哥沾上毒癮這件事也沒有跟我解釋。
在我沉默的時候,大番給黃毛打了電話問我們在哪裏。黃毛告訴了他,大番將我的手機帶到店裏還給我。黃毛邀請他坐下來一起吃東西,大番不好意思的推辭,匆匆的回去工作了。
“你對這件事為什麽這麽感興趣,那個老頭也姓葉,是你親戚嗎?”黃毛問我。
我沒有回答,隻要他查一查就能清楚了。我從包裏機械的拿出一張鈔票放在桌上,說道:“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失陪了。”黃毛坐在原處,看著我踉踉蹌蹌的走了。
他要查就讓他去查吧,誰也抑製不住一個人的好奇心。隻要他去問大番就會知道了,我也不在乎,既然他說楚欽什麽都知道,那他再多告訴他這一件事也無所謂。
“小心點,別出了意外,楚欽會算我頭上的。”我聽見黃毛在後麵對我喊了一句,我沒有回頭去看他,隻是低著頭向前走。我給大番打了個電話,剛剛他隻是把手機還給我,沒有告訴我視頻檢查的怎麽樣。
剛剛是黃毛在場,我知道他有些忌憚不敢說,隻是將手機拿來還我而已,我將電話打過去,他幾乎是在第二秒就接通了。
“哎呀,你可算打來了,能打電話說明沒事,小卓你沒事就好?”大番在那邊,比我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