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葉範
“沒有追蹤器,別找了。”阿武淡淡的說道,他手上拿著一本雜誌,非常破舊,明顯就是隨手拿的。
“你們真行,這樣都能找到我。”他們該不會是用交通的監控錄像找到我的吧,為了我不惜冒險黑入交警的係統嗎。
“不是找,在你出門的時候,我就跟在你後麵了。”阿武翻開雜誌,遮住了自己的臉。他頓了頓,覺得這樣的姿勢很奇怪。於是索性仰起頭,用發悶的聲音說道。“十點鍾方向,有人在看你。不要抬頭,知道就好。”
我忽然間感覺背脊發涼,阿武從來不開玩笑。他說有,那就一定有。我故作鎮定的看著書,翻動了一頁,裝作很認真的樣子。“怎麽辦?我要走還是繼續坐著?”
既然阿武出現在這,那就一定有辦法解圍。我不敢抬頭,連呼吸都輕慢了很多。我沒有聽見阿武的回答,於是站起來,將書放回書架上,重新拿了幾本書。
回到座位時,我故意將書脫手,打在他身上。“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阿武被我這莫名其妙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他墨鏡後的眼睛看不見情緒,但是臉頰已經呆了。
“沒關係,是我不好。”阿武對我說道,幫我撿起散落了一地的書。“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的動作很慢,同時也很輕的話語,悄悄的說道。
“告訴我,你們的打算是什麽?不然,我就大聲的叫非禮。”我抬起眼睛看著阿武,女人要是在公共場合喊非禮,就算男人是無辜的,也會被當成是流氓。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流氓了?”阿武皺眉,他將幫我撿的書,有些粗暴的放在了我的位置上。“我又沒說那個人是危險人物,別搞得要絕地求生一樣。”
我愣住了,確實我是有些太緊張了。有人看我,也不代表就是那些對我預謀的人。可能就是路邊的混混,盯上了我也說不定。在學校的時候,我就經常被莫名的人騷擾。
“但你在這裏,不就是因為有危險嗎?”我站起來,看著他緊蹙的眉頭,有些心虛的說道。他對我指了指十點鍾方向,示意我看過去。
我這回頭一看,就看見半個人影閃過,躲在了書櫃的後麵。但即使他閃得很快,我也看清了他的臉。葉範,那個被警局帶走就下落不明的人。
“他。”我看著阿武,他點點頭,表示我看到的就是他。我想走過去,但被阿武拉住了。“放心,別說這裏是公共場合,就是私底下他也不敢對我亂來。”他用的著我才會來找我,既然有求於我,就不怕他動粗。
我別開阿武的手,他也沒有阻止我。“我要回避一下,躲在暗處,如果有危險,我再出來。”阿武盯著那個書櫃,轉身繞到了另一排書架後麵。
葉範還躲藏著,他看不到阿武躲起來。我走過去,在我出現的一刻,我看見他嚇了一跳,手放在胸膛上安撫著自己,十足像個偶像劇裏的小女生。
“喲,嚇死我了。能不能別這麽一驚一乍的,好好出來不行啊。”葉範反倒怪起我來,他自己不心虛,誰還能嚇得了他。這一次,他麵上的氣色好了很多,不像上次那麽慘白。
“戒了?”我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還算得體,不是那麽名貴,但也得有一定的經濟能力。腳上一雙皮鞋,雖然名貴,但已經有六成破損了,不知道是撿來的還是偷來的。
“有那幫臭條子,哪還能戒不了。”葉範見我看著他的皮鞋,將腰杆也挺直了些。他拿出一個純銀鑲著金邊的打火機,也不抽煙,就這麽在手上來回晃著。
“混的不錯,找我幹什麽?”他來找我如果不是為了錢,你那還能為了什麽。我跟他早就說明了關係,在他簽下字把我賣給楚欽那一刻,我們就應該沒有聯係了。
“哥哥來看妹妹,還需要什麽理由。”葉範笑嘻嘻的,他回身偷偷瞄了我原來的位置,不見阿武,他放鬆了些。“你把他支走,說明心裏對我還是當哥哥的。”
我冷笑一聲,阿武才沒有被我支走,隻是躲起來了而已。“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繼續看書了。”我轉身就要走,但哪裏走得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別走啊,我們兄妹那麽久沒見,得好好說說話才行。”葉範抓得我很緊,將我的手都勒出了一道血痕。我吃痛的皺眉,狠狠瞪了回去。
“這裏是圖書館,到處都是監控,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了!”聽到我的威脅,葉範也抬頭看到了四處天花板上的攝像頭,他嗬嗬的賠笑著道歉,鬆開了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好,我不動手,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總行吧。樓下就有個餐飲店,也有攝像頭。”葉範向我保證他不會亂來,同時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重點拂擦的是衣服的商標。
我不認得男裝的品牌,這可能是件名牌吧。他非常得意的衝我笑,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我讓他走在前麵,無論何時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他見我刻意的疏遠,也隻是尷尬的笑笑。我們乘坐電梯下了樓,他率先邁出去。雙手插在褲兜裏,一副大爺的姿態進了餐飲店,對來點餐的小姑娘不停的拋著眉眼。
“來杯熱咖啡,加上一點牛奶,不要糖。”他很專業的還點出了咖啡的名字,還有許許多多我聽不懂的形容詞。那個點餐的小姑娘也聽不懂,隻不過按照囑咐的寫下來而已。
“你不來點什麽嗎?”葉範翹起了腿,這讓我想起了幾年前的他。那時候爸爸的生意春風得意,他就是這樣的傲慢無禮,還帶著三分的輕蔑。
“我要一杯白開水就好了。”我不打算跟他久坐,反正他跟我聊的話題,一定是我不想聽的。如果我感到一絲不悅,那就立馬就走。
“怎麽,還怕我下毒嗎?這裏的服務員我都沒見過。”葉範比起黃毛來要敏感的多,上次跟黃毛坐著,那奶茶我一口沒喝。這才剛坐下來,葉範就已經察覺了我的機警。
“我隻是想喝水而已,有問題嗎?這店裏也沒規定一定要點東西吧。”我對點餐的姑娘點了點頭,示意她去下單,不然她站在旁邊,真的太難為情了。
“好好,你開心就行。能不能別這麽跟我說話,我就不能正常的跟你說話了嗎。”葉範是個沒什麽耐心的人,見我三番四次的頂撞,他臉上的笑容開始消失了。
“你可以不跟我說話。”我沒好氣的又頂了回去,或許是知道阿武在暗處保護我,我根本不害怕。
“哼,別裝的這麽清高,你跟我還不都是一樣的人。”葉範冷笑,他對我展開了不屑。從口袋裏抽出一根煙,放在鼻下深深的吸了幾口,並沒有點煙。
“我跟你一樣?葉範,你可別笑死我了。我在學校裏是半工半讀,沒花爸媽一分錢。你呢,每個月除了要錢,你也不會回家一趟。”想起他的要錢時的嘴臉,我非常生氣。
“要錢怎麽了,兒子跟老子要錢,犯法了?他把我生下來,就得管我吃管我喝,否則他憑什麽賺我一聲爸爸!”葉範理直氣壯,對自己做的事情毫無悔意。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的聲音開始大了些,這個人簡直沒辦法跟他繼續交談下去。我站起來就要走,他卻將我按住了。“別碰我!”我用力拂開他那按在我肩上的手。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坐下來,我們慢慢談好嗎?”葉範雙手比著冷靜,他自己也順了幾口氣,將煙放在鼻子下,又深深的吸了起來。
“我已經在戒煙了,你不能相信我真的在改嗎。”葉範吸得更厲害了,看的出來他有些煩躁,這是犯了煙癮的人的表現,這我在班上男生裏見過。
“別作態了,買了鑲金的打火機,還想告訴我不抽煙?”我還是不客氣,麵對他,我內心就有一股邪火。對他真的一點耐心都沒有,隻希望他把要說的快點說完。
“我需要錢,你不就是想聽我說這句嗎。”葉範皺起了眉頭,看上去比我還要不耐煩。“我隻需要三十萬,老老實實的做一次生意,如果成功了固然好,失敗了我也再也不會來煩你。”
果然還是為了錢,但是三十萬,我去哪裏要三十萬給他。當時我就差點被氣暈,他把我賣給楚欽,他已經拿走了一筆錢。而我,在楚欽這裏還沒有一分錢呢。
我雖然名義上是合作夥伴,賬戶上的收入也都會到賬,隻是那些都是來源不正的錢。誌虎哥說這些錢絕對不能動,否則以後我也會被當做同謀論處。
“我就算賣了媽媽所有留下來的金玉珠寶,最多也就五六萬而已。別說你要用來做生意,就是用來救你的命,我也不會拿出來。”那些都是媽媽的遺物,我好好的存在銀行裏。我已經做好了交待,如果我意外身亡,就把換出來的錢捐給慈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