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荒山野嶺種土豆
人家婁大娘是送魚來的，也不能讓她空手回去吧！況且本來就帶出她家的份了，莊小回執意給婁大娘用笸籮裝了二十個餃子，又抓了點麵條，讓她帶回去了。
??婁大娘臉都紅了，說什麽也不肯要。
??“大娘，你要是不要，你帶來的魚我們也不要了。”莊小回道。
??“你這孩子，魚能值幾個錢？”她後悔沒把家裏那兩條也帶來了，總覺著送少了。
??好說歹說，總算把婁大娘送走，麵和餃子也帶回去了。
??莊小回夾了個餃子在嘴裏，點了點頭，“成了，娘，咱家攤子就賣這兩樣。”
??“行！”嚐過餃子，小楓娘和小楓奶奶都對自家做的吃食大有信心。
??等小楓爹和爺爺回來，餃子煮好了，麵也下好了，剛上桌，還沒吃呢！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卜老太是不請自來，她早都聞見富貴家飄出來的香味兒了，一直忍著沒過來。
??這不，到飯點兒了，人家家裏回來人兒了，她緊跟其後就進來了。
??“今晚我那邊兒沒開火，就在你這兒吃了。”卜老太臉上不紅不白，一屁股就坐炕桌邊上了，拿起筷子就開吃。
??中午剛鬧騰過一番，不過她可不在乎，臉皮薄，吃不著，臉皮厚，吃個夠。
??小楓娘隻好往炕裏挪，“那就一起吃，本來還想給你送過去的，都放外間灶台上了！”
??此時的卜老太哪裏有工夫跟小楓娘說話啊！早吃得滿嘴抹油了，沾著醬油吧嗒著嘴，“嗯，不錯，富貴娘，給我扒兩頭蒜來，吃餃子哪能不吃蒜呢！”
??“對，對，扒點蒜來。”小楓爹附和道。
??親家來了，不招待好了給外人知道該怪他不懂理了。
??另外，他也怕脾氣古怪的羅小楓被氣急了，要是一發飆，這頓飯可怎麽吃？
??莊小回被卜老太的厚臉皮徹底打敗，到灶間給她剝蒜頭去了。
??她也沒法子，人家是羅小楓名正言順的婆婆，要來吃飯就得供著，怎麽也不能攆出去不是？就算心不甘情不願，也得留她吃飯，還得答應她的要求。
??卜老太下筷如飛，莊小回剛剝好蒜拿上桌，她已經十幾個餃子下肚了。
??見蒜瓣來了，抓起一個就塞嘴裏，“吧唧吧唧”嚼了起來，也不嫌辣，嘴裏還嘟囔，“扒個大蒜也磨磨蹭蹭，我都快吃完了，還能幹點啥？”
??緊接著，“咯呃……”打了個一股濃濃的大蒜味兒飽嗝。
??莊小回最後上桌，隻能坐卜老太對麵的炕沿上。
??還沒坐穩呢！一股刺鼻的蒜臭味兒就席卷而來，把她的好心情全破壞掉了，強忍著心裏的怒意站起身兒，“你們先吃吧！我等會吃。”眼不見心不煩，她躲灶間去了。
??卜老太才不管她吃不吃，吃過了餃子，開始撩大盆子裏的麵條，隨後倒上厚厚的一層鹵子，也不在意鹹不鹹，呼嚕呼嚕，又吃進去一碗，總算是吃撐了。
??“老嫂子，你慢點吃，多著呢！”小楓娘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還有，卜老太站起來了。
??小楓娘以為她要走，挪著腿打算下炕送送。
??哪裏想得到，卜老太手勢飛快，瞬間把自己的大碗裏又夾滿了餃子，“我胃不好，半夜老餓，不是做得多嗎？我拿一碗回去。”
??飯桌上的人臉都綠了，不過誰也沒敢多說什麽。
??小富貴是個小孩兒，不懂事兒，隻知道他奶奶把餃子都快夾沒了，“奶，你給我留點兒，我還沒吃飽呢！”
??“小孩子晚上吃太多了不好！”卜老太把碗裏的餃子都夾冒尖了，還硬塞呢！
??“咋恁饞呢！”小富貴撅著嘴小聲兒嘀咕。
??卜老太其實年歲並不大，才四十多歲兒，挺顯老的。
??莊戶人沒啥吃的，營養不良，她年輕的時候也是要下田幹活的，皮膚就粗糙。腦袋後麵又梳著疙瘩揪，看上去能有六十了。
??不過她可不聾，一聽小富貴這樣說話，頓時臉色跟抹了鍋底灰般難看，“怎麽地？我是你奶，吃點東西還得看你臉色是不是？你個小犢子兒，沒我能有你？”
??小楓爹忙勸她，“他一小屁孩兒，能懂什麽？餃子你拿家去吃，回頭我說他。”
??卜老太眼珠子一瞪，“我就不興說他，用你說？”
??小楓爹根本沒想到閨女婆婆能說話衝他，一點麵子都不給，臉色尷尬起來。
??莊小回坐在外頭的小板凳上生悶氣，這會聽見裏屋都吵起來了，摒不住進來了。
??一進屋，就看到卜老太裝了滿滿一大碗的餃子，桌上沒剩幾個了。
??莊小回把那碗餃子端到了手裏，“我還沒吃飯呢！這碗餃子不勞煩您幫我端了，我就坐這兒吃。”
??其實屋子裏吵什麽，莊小回坐在外間兒早聽明白了。
??這下卜老太傻眼了，她說什麽？我幫她送餃子？沒聽錯吧！
??一伸手，卜老太把餃子碗奪了回來，抱著著就朝外走去，嘴裏還嚷嚷著，“桌上還有，你們大夥兒慢慢吃，就隔壁，不用送了啊！”怕誰跟她搶似的，小跑著走了。
??這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人兒？莊小回也是頭回見著，很是無奈。
??剛才她根本就沒想吃那碗餃子，還嫌卜老太用過的碗髒呢！
??重新拿了個碗，莊小回裝了一碗麵條。
??隨後她想起鍋裏熬煮的魚湯，盛了一小盆進來，“還好魚湯熬得慢，不然又給她喝沒了。”
??“算了，小楓，再怎麽說她也是你婆婆。”小楓爹剛開口說了一句話，小楓奶奶就道，“你也說是婆婆，哪有個當老人的樣兒？小楓說得沒錯，魚湯就不該給她喝。”
??這老太太也是個慣孩子的，以前就把羅小楓寵壞了，也沒接受點教訓，這會兒又幫莊小回說話了。
??小楓爹是個孝順的，不願跟他娘頂嘴對著幹，話自然就不能說下去了。
??為了緩和剛剛的氣氛，莊小回開口了，“爹，爺爺，你們覺得我們的攤子支得起來不？”
??大家都不傻，看出了莊小回的意思，小楓爹道，“不錯，我看行。”
??“那咱們賣多少銅板合適啊？”小楓娘問。
??其實，這個時期大家用的多是銅板，能拿得出銀子的大多是小有資產的小富之家。
??莊小回轉著眼珠大致算了算，“一碗打鹵麵就賣十文錢，光麵七文。餃子十五個一碗，賣二十文，行嗎？”
??“你說了算。”大家都不再說莊小回的吃食賣了貴了，的確好吃嘛！
??眾人吃著餃子和麵，都是大讚可口。
??一小盆魚湯也都喝了個底朝天，小楓爺爺還調侃地道，“這頓飯都趕上地主老財家了。”
??說得大夥兒又笑個不停，一家人樂樂嗬嗬、有說有笑，早就把剛剛卜老太帶來的不愉快忘到腦後去了。
??飯罷，莊小回仍舊不忘叮囑家人，千萬不能把她的調味法寶告訴別人。
??眾人連連保證，絕不說出去。
??隔壁卜老太家裏，母子二人也在說著家常話。
??“娘，羅小楓一家整天吃好喝好，他們哪來的銀錢，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卜有德吃著餃子嘴還不閑著，“真好吃，娘咋不多弄點過來。”
??“你還嫌少？就這些，還差點進了羅小楓的嘴。”不老太見兒子吃了開心，覺得今日還是自己聰明，沒把卜有德帶過去，“對了，我前麵隔著柵欄聽羅小楓跟老婁家那婆娘說，她要支個攤子到鎮上，今日裏做的餃子和麵條就是為了試吃才做的。”
??“還有麵條？娘，你咋不弄點麵條過來。”卜有德光聽見隔壁還做了麵條。
??卜老太翻臉跟翻書似的拉了下來，使勁拍了下兒子的肩膀，“你咋就知道吃呢？她們要在鎮上支攤子，這才是正事兒。”
??“她支她的攤子，跟我有啥關係？也不能分我一杯羹。”卜有德毫不在意繼續狼吞虎咽，“娘，她做的餃子可比你包的好吃。”
??卜老太沒言語，隻因她走神兒了，不然早都罵罵咧咧了。
??此時此刻她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
??夏季天長，莊小回借著到村裏散步消食的機會，走到了老門溝外圍。
??荒地多得是，根本就不用刻意去尋找。
??見附近荒無人煙，雜草叢生，莊小回閃身兒進了吳村老屋，挎了一小筐土豆，裝成采摘野菜的樣子。
??不過她手裏拿的工具並不隻有一把小鋤頭，還多拿了把小刀。
??將馬鈴薯會出芽的凹陷部分留種，切成塊兒，看見合適的地方就刨個土坑摘種下去，然後澆點水在上麵。
??莊小回一路走一路分散地播種，完全沒有規律。
??她也不需能找到，隻要到時候發現土豆這一新品種時，不會顯得突兀就行了。
??很快一小筐馬鈴薯都被她種了下去，莊小回又裝了一籃換了個方向繼續播種。
??河邊她種得最多，主要是考慮到最近都沒下雨，河兩岸濕度大，土豆苗容易成活。
??眼見太陽快要落山了，莊小回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回家去了。
??她打算，有空的時候再到山裏去種，去五裏鎮的路上也種上點兒，顯得土豆秧哪哪都是的樣子。
??以前為什麽沒人發現？那是你們不知道！
??天很快就黑了，莊小回在室內點起了小油燈。
??今夜不用那麽早休息，小楓娘拿了針線，給大夥兒做夏衫。
??聞著新布料上特有的棉花氣息，小楓娘撫摸著料子愛不釋手，她恨不得一晚上把大夥兒的衣服全都做出來。
??小富貴被小楓奶奶抱到地上的水盆裏洗澡，調皮得撲騰了一地的水，小楓奶奶也不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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