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賣身葬父
“賣身葬父了！姑娘，賣身葬父看一下。”披麻戴孝的白衣姑娘見人就喊，態度強硬，完全不像是要賣身的。
薛綰好奇地蹲下與白衣姑娘搭話，“你怎麽賣啊？”
“隻要五兩銀子讓我能好好安葬我爹，今後奴家就是姑娘的了。”白衣姑娘跪坐著，白淨的小臉沒有半點悲意。
“你爹的屍體呢？”
“在墳裏。”
“那不是葬好了嗎？”
“奴家是賒欠棺材鋪才能先把爹爹下葬，不然爹爹肉身腐壞就是奴家的不孝。”白衣姑娘佯裝傷神地用袖子掩麵。
“一口棺材就要五兩，真貴啊。”薛綰摸著下巴感歎物價，經曆了昨天身無分文睡房頂後覺得什麽都貴。
“是啊，如果奴家還不上就要被他們賣去煙花柳巷。”
“你這樣有人會買嗎？剛剛走過去的公子比我看起來有錢多了。”薛綰伸手在白衣姑娘的胳膊上捏了捏，她也太瘦了吧。
“奴家想找個麵善的跟著，剛剛那個看起來就是玩物喪誌的富家子弟，如果奴家跟了他，還不如自己去煙花柳巷。”
“你還挺有理想的，萬一沒人買你呢？”
“不會的，奴家這兒已經有三個公子要買奴家了，但是奴家還想找更好的。”
“天哪，你這樣都有人買？”
“奴家怎麽樣了嘛？”白衣姑娘忽然撒嬌起來，薛綰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沒怎樣，你，非常好，就是態度強硬得不像賣自己。”薛綰豎起大拇指，覺得白衣姑娘挺有趣的。
“這姑娘就不懂了，來唐城玩的就是找樂子的，什麽悲情路線都不管用，就是比較吃不一樣的套路，所以你態度強硬反而他們覺得你有意思就會帶你走。”白衣姑娘給薛綰傳授經驗，已然是覺得勝券在握。
“他們買了你後也是讓你當丫鬟幹活啊。”
“別傻了，就奴家這長相當丫鬟太浪費了，買了奴家他們肯定是好吃好喝供著奴家，平日奴家隻需要撒撒嬌哄他們開心就行了。”
白衣姑娘向薛綰拋了個媚眼。
“行。”薛綰敲定了主意。
“姑娘決定要買我了？”白衣姑娘激動的看著薛綰。
“賣身葬自己啦！不要十兩不要二十兩，統統五兩了，買一送一了，快來看看啊。”薛綰學著白衣姑娘跪坐著叫賣。
“你哪來的買一送一？”白衣姑娘有點恍惚，搶生意來得猝不及防。
“小丫頭還不能有兩幅麵孔嗎？”薛綰得意洋洋地笑著，看著街上的人流，“買個乖巧的薛綰附贈一個能吃能睡綰綰。”
白衣姑娘滿臉問號，乖巧跟能吃能睡不都是你嗎？還兩幅麵孔，傻子吧？但是為了不被比下去，她決定撩起衣袖，露出白晃晃的胳膊，喊道:“賣身葬父啊！賣身葬父看一下！”
“你都有三個公子了，就不要再爭了。”薛綰站起身，手疾眼快地拽住一個看起來很正直的俠客，“少俠買我嗎？”
“你是誰？”少俠反手抓住薛綰的手腕，酥軟的藕臂在少俠的手裏不安分地掙紮著。
“我叫薛綰。”薛綰張口就要咬去，這丫的抓人好疼。
“我叫唐天星，你，我買了。”唐天星輕鬆地用手抵住薛綰的額頭，薛綰根本咬不到他，“我家正好缺條會咬人的狗兒。”
薛綰抽回手臂，揉著發紅的手腕，“哼，我漲價了，沒有一百兩不賣。”
“唐少買我啊！我才五兩銀子。”白衣姑娘擠開薛綰，薛綰不認識唐天星，可白衣姑娘認識，唐天星，唐城城主的獨子，唐城小霸王啊！來唐城玩過的人都聽說過。
“你？太瘦了，沒幾兩肉，可以走開了。”唐天星推開白衣姑娘，爽快地掏出一百兩銀票交到薛綰手裏，“錢貨兩清，你跟我走。”
“等，等下！”薛綰需要捋捋思路，是她做生意的天賦太好了嗎？隨便逮住一個就成功了，“你買我回去幹什麽？”
“你叫我買的你，自然是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咯。”唐天星壞笑地朝薛綰眨了下眼。
“不行不行，我是軒轅的。”薛綰捂著胸口。
“嘖嘖，你想太多了，那方麵我還是考慮五兩的那位，你嘛，帶出去都怕她們說我欺負小孩。”唐天星嫌棄地看著薛綰。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麽？”薛綰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覬覦她的美色就好，等下，什麽是那方麵？
“我還沒想好，但是我現在是你的主子了，你要好好伺候我，主子給你起個親切的昵稱，就叫胖綰好了。”
唐天星邊說邊點頭，越看薛綰越順眼，今天出門算是個正確決定，“非常符合你的外表。”
“不要不要，我才不胖！”薛綰不幹了，把一百兩揣進兜裏，“我要回客棧了。”
“回什麽客棧？”唐天星揪住薛綰的後衣領，“主子去哪，胖綰就該跟到哪。”
“可我的東西還在客棧房頂上。”薛綰認命地被拉走，掙紮無用幹脆享受起來。
唐天星感覺到薛綰把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直接撒手，薛綰屁股著地摔了個正著。
“哎喲，你放手不會先說一聲嗎？”薛綰揉著摔疼了的屁股不肯起來。
“什麽你，要叫主人知道嗎？收了我的錢就要聽主子的話。”唐天星敲敲薛綰的腦門。
“你是什麽癖好？還喜歡別人叫你主人的？”薛綰護著腦門反駁道。
“你摸著我的一百兩告訴我，咱們是不是錢貨兩清了？既然錢貨兩清了，就該乖乖履行你的職責。”
唐天星蹲下來，“你不是說買乖巧的薛綰附贈能吃能睡的綰綰，但我隻看到一個胖綰，期待我這一百兩花得值當。”
“乖巧你是沒機會看到了，能吃你會見識到的，我保證。”薛綰咬牙切齒地說道，吃不窮你算我輸。
唐天星暫時玩夠了，也就不逗薛綰了，“說吧，你住哪間客棧？”
“誠悅客棧。”薛綰慢慢爬了起來，氣乎乎得看著唐天星。
唐天星雙手齊上揉著薛綰的臉蛋，肉肉的，手感真不賴，“對主子要笑臉相迎知不知道。”
薛綰搖頭，然後又點頭，如果她不點頭，唐天星估計就不放手了。
“走了。”唐天星一手攬著薛綰的腰上了房頂飛簷走壁。
薛綰還想給唐天星指個方向，結果唐天星比她還熟門熟路。
唐天星剛帶著薛綰落到房頂，一位藍衣少年就執劍與唐天星動起手來，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時難分上下。
薛綰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就要開溜，她才沒有什麽東西在屋頂上，她隻是隨口想了個理由不跟唐天星走。
“胖綰，給我好好待著。”唐天星抽空喊住薛綰。
薛綰比了個鬼臉才不理唐天星，先溜為敬。
但是從屋頂下來後薛綰發現空氣裏有股若有若無的香味，特別熟悉，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聞過。
薛綰尋著香味進了誠悅客棧，唐天星見薛綰溜了無心纏鬥，“敢問公子為何向我出手？”
“房頂，壞人。”少年惜字如金，兩個兩個往外蹦。
“我是壞人？別說上房頂了，整個唐城都是我家。”
“信你，不打。”少年收回劍，飛身下了房頂。
唐天星也飛了下來，一手按在薛綰的肩上，“胖綰你要去哪？”
“我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你聞到了嗎？”薛綰努力地吸著鼻子，這股味道太淡了。
“哪有什麽味道，你屬狗啊？”唐天星不客氣地又捏上薛綰的臉，他估計會捏上癮的。
少年見唐天星確實不是壞人後走進誠悅客棧，迎接從二樓下來的人。
“老師，沒事。”少年恭敬地說道。
唐天星和薛綰好奇地望去，但是正好被門庭的柱子擋住視線。
“嗯，你沒有打傷對方吧？”
“楚郇，聽話，沒有。”
“乖。”
薛綰聽到聲音立馬不淡定了，興奮地推開唐天星衝了過去，她怎麽能夠想不起軒轅身上的香味。
“軒轅！抱抱！”
來人正是至軒轅，他帶著楚郇一路趕來就是為了早點見到薛綰，方才二掌櫃跑來告訴他薛綰在銀號，在去銀號的半路遇上小夥計，說薛綰回客棧了，他便到客棧守著。
“綰兒。”至軒轅接住撲過來的薛綰。
“多大的人了，還在街上抱抱，羞不羞人。”唐天星小聲嘟囔著，將兩人代入了兄妹關係。
“綰綰好想好想軒轅。”薛綰抱著至軒轅，嗅著他身上的香味，她現在沒聞著香味都睡不好。
“我也想你了。”至軒轅感受懷裏的軟香溫玉，小家夥太會跑了，還十分不聽話。
“軒轅你怎麽出來了，宮裏不是好多事要你處理麽？”薛綰印象裏的軒轅就是一直在忙忙忙。
“當然是為了我可愛的綰兒。”至軒轅摸著薛綰的腦袋，滿眼寵溺。
唐天星覺得很不爽，伸手要把薛綰從至軒轅懷裏拽出來，“胖綰過來。”
“不要。”薛綰緊緊抱著至軒轅不肯鬆手。
楚郇不等至軒轅指示，出手攔住，“放開，師母。”
“胖綰你成親了？”唐天星聞言滿臉問號，他們不是兄妹啊？薛綰看起來那麽小，還很白癡，不像是出閣姑娘。
“唔，還沒呢。”薛綰思索了一下，她確實還沒和至軒轅成親。
“唐公子，在下軒轅，與唐城主乃是至交故友。”至軒轅沒有放開薛綰。
兩人小別勝新婚，黏在一起不肯分開。
“你怎麽知道我姓唐？而且你認識我爹？”唐天星皺眉，他跟他爹關係並不好。
“在下昨夜順道拜訪了一趟唐城主，令尊與我談及了你，希望我能代他好好教導你一番。”至軒轅鬆開薛綰，看著薛綰的眼睛，“綰兒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好吃的？”
“嗯嗯，綰綰餓死了。”薛綰點點頭，牽著至軒轅的手。
“你教導我？你是誰啊？憑什麽讓你來教導我？”唐天星不服氣，而且至軒轅跟薛綰兩個人手拉著手讓他覺得非常刺眼，胖綰是他花了一百兩買下來的。
“不許，不敬。”楚郇擋在唐天星麵前。
唐天星歪頭盯著楚郇，“你是存心要跟我一比高下？”
“可以。”楚郇手握劍柄，隨時準備出鞘。
“打什麽啦，吃飯要緊。”薛綰回過頭拉走了楚郇。
唐天星也跟了上來，“胖綰，我是你主子，你不能隨便跑掉。”
“我知道啦，但是現在吃飯比較要緊啊。”薛綰和至軒轅十指相扣，大步往前走。
“綰兒想吃什麽？”
“想吃魚！”
“吃魚去湖家館，他家的魚是一絕。”唐天星熟門熟路，想攬著薛綰肩頭，被至軒轅搶先了一步。
“軒轅，那我們去湖家館吧。”
“聽綰兒的。”
唐天星在他們身後半步，氣得快張牙舞爪，他唐城小霸王何時受過這樣的氣！他一定要找回小霸王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