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討還
這話，別說夜嵐，就是幾個護衛都聽得冷笑。兵部原本是在崔召老將軍在掌管，戰王協理，分送給各地府兵的兵器如何，戰王比誰都清楚。雖然說比不上京畿道大營這些西征預備軍，但府兵手裏的刀槍也是精鋼打製，怎麽可能輸給造反農人手裏的鋤頭鐮刀。
不過是討要煉鋼方子的借口罷了，戰王傷了腿，也不是傷了腦子！
“去請國公爺，包教授和姚老先生。
夜嵐吩咐護衛去請人，然後起身上了輪椅，領著兩個官員進院去喝茶。
畢竟是工部的官員，不能像原來打發小吏一般，雖然注定鬧的不愉快，但基本禮數不能缺，這是氣度。
果然，兩個官員更忐忑了，半彎著腰跟在後邊，大氣都不敢吭一下。
林家的院子是原本作為皇莊時候的住宅，小三進，算不得如何奢華，但寬敞幹淨，院子東南角加了一棚葡萄架，這會兒正是綠意盎然的時候，坐在下邊，圍著石桌兒乘涼喝茶再好不過了。
很快，老爺子就從田裏回來了，頭上戴著草帽，露著手臂的汗衫兒，半挽起的褲腳，一雙草鞋，同外邊的農人沒什麽區別。但兩個官員半點兒不敢怠慢，起身行禮，很是恭敬。
不論派別如何，目的如何，大越百姓因為這位老爺子吃飽了飯，少餓死很多人，這是事實。跟別提這位老爺子帶著一群農人還曾殺死一千的蠻人鐵騎，簡直是大越的傳奇存在。
“哈哈，兩位大人，天氣這麽熱，你們走這一趟辛苦了，來，來，我剛從田裏摘回的西瓜，主根兒長的，熟的最早，嚐嚐甜不甜？老爺子是一貫的熱情大方，直接喊小廝取了菜刀，就把手裏的西瓜切了。
第一茬成熟的西瓜，個頭很小，但卻熟的很好，西瓜特有的清香，幾乎瞬間就盈滿了葡萄架下。
老爺子取了兩塊，塞給兩個官員，自己也大口咬了一塊兒，笑道，“哎呀，味道真不錯，明日再摘幾個給皇上送去。
夜嵐也是邊吃邊點頭，又喊了丫鬟，“給王妃送一塊過去。
老爺子就同兩個官員笑道，“剛成親的小兩口，真是吃塊西瓜都落不下。
兩個官員不是不喜歡吃西瓜，主要是他們帶了“任務而來，怎麽算都對林家沒存善意。這會兒人家又是招待吃西瓜，又是嘮著家常兒，親近又和氣，他們這良心太不安了。
特別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戰王，這會兒坐在對麵啃西瓜，笑的好像農家傻兒子，實在太詭異了。
幸好，西瓜不等吃完，姚老先生和包教授就到了。
眾人重新起身行禮，入座，於是…老先生和包教授也加入了吃西瓜的行列。
“今年的瓜終於熟了，去年被京都搶去很多，家裏都沒留幾個。
“是啊，附近十裏八村也沒少種，今年大夥兒又多一筆進項。
“這就好，秋日時候家家戶戶娶媳婦兒嫁閨女，明年添丁進口。大越人口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興盛了。
老爺子們閑話兒吃西瓜，說的熱鬧又歡喜。
兩個工部的官員卻是如坐針氈，手裏捧著西瓜，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到底包教授常在京都行走，多少要給他們留幾分顏麵，就笑道，“兩位大人吃啊，林家的西瓜可不是誰都能吃到的的，誰實話，皇上還沒吃到呢，咱們就先吃了，真是有些不敬，你們可要保密啊。
兩個官員連連應道，“不敢，不敢，包教授言重了。
夜嵐見火候差不多了，擦了手，淡淡說道，“方才兩位說工部要在南邊建煉鋼廠，所以討要煉鋼的方子？
兩個官員正不知道怎麽開口呢，聽戰王主動提起，趕緊應聲，“是啊，還望王爺開恩。
夜嵐卻是搖頭，“煉鋼的方子，事關重大，若是不小心落到外敵手裏，大越就再也沒有製衡外敵的利器。再說這方子是學院的科研成果，總要學院同意。
包教授會意，立刻應道，“煉鋼的方子？當初可是機械科幾十個學子廢寢忘食，足足半年才研究出來的。沒有這張方子，西征也不能那般順利。如此重要的方子是要慎重…
就是姚老先生也是點頭，慢悠悠說道，“學院的院長是皇上，想要學院的成果，總要稟報過皇上，拿了聖旨才能取走。二位大人如此上門，開口就要方子，於理不合，怕是今日要白走一趟了。
兩個官員偷偷對視一眼，心裏都有預料，若是幾句話就把方子帶走，也不至於先前那麽多的人铩羽而歸了。
好在，他們來之前就商量了對策。
“王爺，方子的事兒，下官回去之後會上奏折給皇上，聽後皇上吩咐。但還有另外一事，一個官員鼓足了勇氣，斟酌著說道，“當初狼頭山作坊初建的時候，您從工坊那邊借走很多工匠，如今工部缺人手，您看能不能歸還一部分？
“是啊，王爺，您當初借的都是大工匠，如今開春了，無論是河堤還是修葺各處宮殿，都需要人手，實在是捉襟見肘，還望王爺通融一二。
另一個官員也是幫腔兒，甚至拿出了修葺宮殿這樣的絕好理由。
可惜，他們注定要失望了。
戰王很是隨意的抬手給幾位老爺子倒茶，應道，“之前為了給皇上獻龍舟，工匠都被調去海州的船塢了。兩地分隔幾千裏，通信不便，本王即刻下令工匠回返，抵達京都怕是也已經入冬了。兩位大人還是想別的法子吧，別耽擱了差使。
“什麽？工匠送走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一個官員眼見打算落空，驚得站了起來，惱道，“工部的工匠離京，怎麽都沒有報備？
戰王手裏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清脆的聲音，驚醒了惱怒的官員，立刻退了幾步開外。
另一人也是趕緊賠罪，“王爺，劉大人也是一時心急，請您恕罪。
戰王也是懶怠同他們打口頭官司，直接攆人，“滾回京都去！給人做走狗，最好也要動動腦子，咬了不該咬的人，小心掉了狗頭！
“是，是，下官告退。
那官員趕緊行禮，扯了一臉怒色的同僚，趕緊退出了林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