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飛蛾撲火
可李毅明遲遲沒有被宣判,汪洲倒是坐不住了,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汪洲決定鋌而走險。
汪洲當然知道在監獄裏殺一個人不是那麽簡單,但是監獄外麵就容易多了,自己當過兵,老頭子又是將軍,弄把狙擊槍易如反掌。
汪洲知道,要殺一個人,一定要有個堂而皇之的理由,而越獄,是最好不過的理由了,隻要李毅明的前腳剛邁出監獄的警戒線,後腳警衛的機槍就會瞄準他的心髒,算警衛失手,自己準備的槍手是絕對不會失手的。
越獄被當場擊斃,多好的新聞素材啊!不過再好的計劃,也要人來實施。
汪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許達品,第一自己家庭有恩於他,基本上的條件他都會答應;第二李毅明的案子本來就跟他有關;第三許達品有多國的護照,逃跑起來很方便;第四就是許達品有個共褲襠長大的兄弟,叫鍾鐵牛,在星城黑道的力量很大,要弄死一兩個人不成問題。
汪洲以1.8億的資金做誘餌,要許達品引鐵牛出山,鐵牛果然上鉤,還成立了公司準備做投資,不過這個鐵牛確實是個精明之人,注冊公司的時候並沒有使用自己的名字,而是使用了宋萍的名字,宋萍是汪洲安插在鐵牛身邊的耳線。
不過再厲害的角色也是沒有用的,等李毅明越獄被槍斃以後,這些人汪洲都是不會留活口的,就算汪洲不動手,政府也不會放過他們。
借刀殺人可是自己的強項。
可刀還沒有借到手,李毅明已經從監獄裏跑了出來,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麵前。
還是這句話,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
李毅明出來了,可他到底是怎麽從監獄裏出來的,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從自己進監獄的那一天起,李毅明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出來了,也從來沒有幻想過再出來。
自己的罪孽太深重了。
自己聰明,腦袋瓜子靈活,善於利用時機,這是所有認識自己的人給的評價。
也許自己真的太聰明了,從一個小學的代課老師到市委書記,他完成了一個男人幾乎望塵莫及的曆程,李毅明覺得自己就如同一隻飛蛾,從毛毛蟲到飛蛾,他花了三十年的時間,可飛蛾撲火,一分鍾的時間都不需要。
李毅明很想念自己在鄉下教書的時光,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希望自己永遠是個教書匠,永遠是那條毛毛蟲。
李毅明是老省長一手帶出來的,沒有他,就沒有我李毅明的今天。
老省長從來沒有要求過自己什麽,可在老省長退休三年後,他又走了出來。
老省長隨著李毅明他們的隊伍一同去香港考察,文件是省軍區直接下的,老省長幾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為X國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隨考察隊伍一起南下吹吹海風,散散心,也在情理之中。
李毅明沒有想到老省長竟然會同自己一起去香港招商,更沒有想到老省長一定要求住到許達品的酒店,當老省長將許達品鄭重介紹給自己並要求相應照顧的時候,李毅明就知道,這是一局難走的棋。
但是最難走的棋也要走,對難攻下的堡壘也要攻下,再難對付的人也要對付。
此時要對付的人,也僅僅隻是許達品而已。
果然,這個叫許達品的男人就如同影子一樣,自己在那裏,他就跟著出現在哪裏,用自己的下半身一想都知道,他們看重不是自己的人,是自己手裏的權利,也就是是自己手裏800億的工程。
但是李毅明沒有答應,他甚至很紳士的告訴許達品:“請許先生別再浪費時間了,我們是人民的公仆,我們是替人民做事的!”
許達品同樣紳士般的道:“我也是人民啊!”
李毅明掉頭,不再理會。
第二天早上李毅明的門縫裏就塞進了一張照片,是自己女兒李佳在加拿大笑顏如花的照片,女兒今年高中畢業,一直向往去加拿大留學,此時正在加拿大考察學校的途中。
當李毅明手裏拿著這張照片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雙手都在顫抖。
這一幕的情景在兩年前也出現過,不過那時候塞在門縫裏的照片不是自己女兒李佳的,而是自己的妻子彭冰的,那時候自己剛剛榮升為星城市市委書記,三天後,妻子在醫院裏離奇去世,警察查了N久都沒有能夠找到死亡的原因,屍體上還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有兩個字:賀禮!
他們竟然把魔爪伸到了女兒的身上。這群婊子養的東西!
可越是婊子養的東西,人們就越懼怕!
李毅明極度鬱悶,他需要發泄,跑進葡京大賭場,將身上的錢輸得分文不剩,這時候許達品的身影優雅的出現,將一疊籌碼推到了他的麵前,順手幫他下注下去,籌碼隻有八個,李毅明隻注意到他的籌碼上寫著的是500的字樣,以為隻是500人民幣或者港幣,大不了回到賓館還給他。
李毅明太嫩了,輸了以後才知道原來那不是500的籌碼,那是500萬的籌碼,也就是說,他一把就下注了四千萬港幣
等李毅明醒悟過來這是一個圈套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沒有在高級權利場所呆過的人或許不知道,世界上政治成熟度最高的是中國,對官員管理最嚴格的,也是中國,世界上官員最謹慎最不容易的,也是中國,尤其是中國的高級官員。
可以試想,如果克林頓生在中國,最大也就是一副科級,就憑他好色這一條,要是小布什是中國的公民,恐怖連副股長都當不上,“剛即取柱,柔即取束”,這麽固執,不提前夭折才怪。
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考察時間賭博,而且輸贏幾千萬,直接開除了往監獄裏送,自己進了監獄倒是自己咎由自取,可自己的女兒李佳怎麽辦呢?自己妻子的仇怎麽報?而且有賭場的錄像為證,自己確實借了許達品四千萬,如果自己進了監獄,沒有了官職,他們會放過自己和女兒嗎?
當然,許達品不是為了這四千萬來的,而且這也不是真正的賭博,隻是許達品他們跟葡京賭場租了一個貴賓房演了一曲戲而已,他們的目的,是李毅明手裏800億的工程。
因為有把柄在人手裏,李毅明隻能任人宰割,許達品很快成立了一家修築高速公路的公司,並在李毅明的幫助下成功的取得了大部分的工程標段,並不自己建設,而是層層發標,狂賺國家建設錢。
這些李毅明肯定也是知道的,而且這個時候,李毅明與一個從美國回來的病毒專家取得了聯係,病毒專家認為其妻子很有可能是中了一種罕見的毒物而死,李毅明臥薪嚐膽,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但是此刻的李毅明異常的成熟冷靜,他首先秘密的利用自己的關係,將女兒李佳從加拿大前往美國,去學習病毒原理學,同時秘密的調查達品公司的後台,很快查明了達品公司的實際老板並不是許達品,而是星城本地的企業汪洲集團,他還查到了汪洲集團用大量的本來用於修建高速公路的資金用力注入自己的房產建設。
李毅明在整理這些資料的時候,還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這個驚天的大秘密直指X國的高層,李毅明正要深入調查的時候,自己被雙規了。
李毅明想起自己初到看守所的時候,因為有人“照顧”,獄警把他關在了刑事最重的牢房裏,第一天獄警剛把他放進去,一個看樣子是那牢房裏的老大衝著獄警嘿嘿的笑了笑道:“政府,怎麽照應?”
獄警沒有說話,而是朝那家夥做了一個手勢,這個手勢,也隻有獄警和裏麵的犯人看得懂,也隻有獄警在接受了別人好處的時候才會去做。
果然,獄警一走,兩個五大三粗的家夥湊到李毅明的麵前道:“坐沙發吧?”
李毅明還沒有明白過來,其中一個人朝李毅明一個掃堂腿,李毅明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接著一個更粗壯的家夥就坐到了他的身上,他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沙發。
好不容易等那個家夥走了,另外兩個人又湊了上來,朝李毅明道:“看彩電吧?”李毅明知道這又是一句黑話,正要搖手拒絕,一個人的拳頭已經揮了過來,打得李毅明五彩繽紛六彩七素,滿天星星,原來這就叫彩電。
等李毅明好不容易讓眼睛有所感覺,這時候那個老大走了過來,提起他的頭發道:“犯了什麽事情?”
“貪汙!”李毅明隻能實話實說。
“那好!”老大朝旁邊一指,道,“你睡那裏吧!”那個地方麵朝便盆,臭味難聞不說,每個人小便都濺他一臉。
李毅明當時並不知道,這犯人也分等級,殺人犯地位最高,其次是搶劫犯,而貪汙犯地位很低,僅高於繈殲犯。
在最高層次中,地位最高的,叫做領導,睡的是頭鋪,像李毅明現在所在的這個監房裏,領導就是一個搶劫殺人的犯人。
領導在這裏麵的權威比外麵還大,家屬探監,帶來的好東西他先吃,帶來好用的東西他先用,每天輪流有人給他洗衣服捶背按摩,而且還要做好,弄不好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天氣熱的時候沒有空調以及扇子,這種情況下,要四個人揪著被角呼打,給領導扇風。
甚至領導被槍斃了,服刑前還會指定接班人:“我死後,他做你們的領導!”沒有人敢不服。
李毅明才來這裏的時候,受盡了委屈,但是李毅明總是咬著牙挺了過來,檢察院的提審了自己好多次,他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他知道自己一旦說了,也是自己上刑場的時候了,他心裏一直有一個信念,那就是要等自己的女兒回來,等她給母親彭冰報仇了,就算自己被槍斃了,也值得。
就算飛蛾撲火,也要等到最後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