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鬧事群眾
群眾並沒有因為喻建波的死而停止他們的遊行活動,相反愈演愈烈,他們甚至認為死了一個警察就是他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因為在他們的心目中,警察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部都是當官們的走狗,死一個警察,就如同世界上少了一隻蒼蠅。
但是他們也變得越來越理智,他們也清楚的知道,死了一個警察,政府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拿他們出氣,也給政府足夠的借口來懲罰他們。
但共*產主義之所以能在X國取得巨大成就,就是源於X國的人民不畏統治階級的強勢,懂得團結就是力量,而且這個道理,越是低層的人民,越懂,這也是為什麽很多高官在開始從官的時候能夠腳踏實地的做事,為人民服務,而一旦官位上去了,倒脫離群眾的原因。
於是他們很快選出了幾個人為代表,起草了一份萬言書,控告汪洲集團剝削他們的血汗錢,要求賣掉汪洲集團優先償還他們的集資款,或者讓政府收購他們的股票,並讓上千人民在上麵簽字,他們很清楚的知道,法不責眾,隻有這樣做,星城的政府,才不會以各種理由拘捕某一部分人。
然後他們拿著那些萬言書,去信訪辦,去政法委,他們不鬧事,他們隻是靜靜的坐在政府辦公大廳的門口,靜靜的坐著,一句話都不說,他們也不在網絡上發表任何的言論,自從“秦火火”和“立二拆四”被刑拘以來,網絡已經不能成為人們泄憤的地方,相反,這很容易成為你進入監獄的證據,因為有時候你根本就分不清,什麽是謠言。
幾百上千人在市政府門口坐著,是很壯觀的一個場麵,像一群遷徙的藏羚羊。
開始有人拍照片,上微博,開始有人議論,開始有人罵娘,很快,這些罵娘的話在網上瘋傳,被人轉發五萬多次,博主趕緊刪除微博,但是已經來不贏了,根據最新的司法解釋,轉發五百次,點擊五千次,就夠成犯罪,博主已經夠犯罪一百次了,當然,有個條件是誹謗,或者謠傳,可是不是毀謗,是不是謠傳,是博主解釋不清楚的啊,公安要搞你,你想不謠言都不行!
有時候犯罪的原因,就是手抽筋了一下。
廖曉忠在咖啡廳和何律達成了一致,將這個秘密控製在三個人知曉以內,那就是廖曉忠、何律和成政,廖曉忠在咖啡館的時候,就接到了成政打來的電話,在電話裏,成政很公事公辦的告訴對廖曉忠說:“報告書記,有件事情我需要向您報告一下,喻建波出現在上訪群眾中,由於群眾情緒很高,很難控製!”然後換成一種很悲痛的語調說,“不幸英勇犧牲。”
廖曉忠在剛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好大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喻建波英勇犧牲?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並且明白成政的旁邊肯定還有別人,說不定電話還開著免提,所以他更加的公事公辦,在電話裏向成政指示,第一,控製住上訪群眾,第二,調查喻建波的死因,是因公犧牲的,可以追為烈士,第三,做好喻建波家屬的善後工作。
處理完這些事情,廖曉忠剛從咖啡廳回來,在門外就聽到辦公室的電話一陣又一陣的響過,見廖曉忠回來,秘書連忙走了過來,說省委書記來過五個電話,要廖曉忠盡快回電話過去。
廖曉忠一聽是省委書記就慌了神,難道是李正雄告狀了?還是喻建波的死驚動了省委?
讓李正雄去參加農業生產研討會完全是個緩兵之計,目的是防止李正雄與喻建波接觸,好在李正雄參加完會議後,喻建波也死在了不明真相的群眾拳頭下,李正雄的電腦,廖曉忠也沒有給他任何理由讓成政帶走,進行了一次完全的檢查清理後才重新還回去。
當然,以廖曉忠這麽多年從政的經驗來看,喻建波的死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這就像死在重新的那個英國伍德一般,但是你怎麽死的,是公安說了算,公安說了算,還不是成政說了算。
成政是能幹大事的,廖曉忠想,成政甚至比重慶的王*立*軍還能幹,當然自己比薄*熙*來也寬容,至少,自己是不會打成政耳光的。
省委書記連續打自己五個電話?會是什麽事情呢?
X國的官場,跟別的國家不同,一般的發達國家,政府官員隻在上班時間處理政務,下班了私生活政府很少管你,如果政府要求你在休息時間辦公事,你完全可以拒絕,但是在X國,這是行不通的,你可能半夜三更正和情婦在嗨咻,就會被某個電話趕到會議室開會,而且政府還會霸道的要求,你的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
廖曉忠還在想等下怎麽跟省委書記解釋李正雄和喻建波的事情,怎麽樣才能使自己處於最有利的位置,電話再次響了起來,秘書接通電話後“嗯嗯”了幾句後就將電話遞給了廖曉忠,廖曉忠隻好硬著頭皮接聽了電話,在電話裏,讓廖曉忠感到欣慰的是,在電話裏,省委書記壓根就沒有提李正雄和喻建波的名字,隻是慈祥的要求他馬上趕到汪洲民工上訪第一現場,省委書記隻說了一句話:解鈴還須係鈴人。
這句話廖曉忠肯定懂的,因為他就是從汪洲集團走出來的,那個時候還不叫汪洲集團,叫星城第一工業廠,廖曉忠就曾經是這裏的廠長。
廖曉忠這才長長的噓了一口氣,也許自己真的多慮了,他甚至感覺到自己是多麽的幼稚,在政治上一點都不成熟,在省委書記的眼裏,一個人的生死算什麽呢,他們最關心的,是政績,是穩定,什麽會造成不穩定?上訪,上訪,還是上訪!!維穩,維穩,還是維穩!!
得到了省委書記的指示,廖曉忠哪裏還敢怠慢,趕緊通知司機,秘書這時候告訴廖曉忠,現在在遊行的群眾還隻是一部分,有更多的職工和群眾現在還聚集在汪洲集團內,準備來市委市政府遊行和靜坐,而且他們還選出了代表,書寫了萬言書,已經有上千人在萬言書上簽名,他們揚言,如果市委不給解決,他們就會到省委或者到中央去信訪,去靜坐。
廖曉忠的秘書叫王俊君,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王俊君從政的時間並不比廖曉忠短,據說中專畢業後就在市委當辦事員,後來也給幾屆領導當過秘書,可奇怪的是,一般市委領導在高升或者調走的時候,都會將自己的秘書調到地方當一個局級幹部,很少有繼續留在市委當秘書的,這原因有其二,第一是秘書鞍前馬後的侍候自己,走的時候給人家一官半職的也是情理當中,第二是秘書知道了自己太多的事情,如果不把他放到一個新的地方去,會成為定時炸彈。
但王俊君是個例外,他給幾任市長或者副市長做過秘書,市長或者副市長在調任的時候,也曾經要求讓王俊君去地方任職,其中甚至有一個縣委書記,但是都被王俊君拒絕了,讓別人一直想不明白,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當然,沒有人能夠明白,王俊君之所以一直留在了市委大院,其原因正是因為汪洲集團,這個在其後的章節裏會提到,這裏我就不多作說明了。
信訪?靜坐?你們想幹嘛,想打我廖曉忠的耳光嗎?我廖曉忠腦袋上的代字馬上就要去掉了,你們非要在這節骨眼上給我弄出點事情來嗎?你們以為你們想弄事情就能弄出事情來嗎?
廖曉忠想發火,卻發不出來,此刻最重要的,還是按照省委書記的要求,將民眾的火苗壓下來再說,廖曉忠本想通知成政的,後來想想還是走親民的路線,畢竟自己是從汪洲走出去的,他們不會對自己怎麽樣,想到這裏,廖曉忠通知司機直接將車開到汪洲集團內,第一批鬧事的反正已經鬧了,盡量阻止第二批才是最關鍵所在。
車還沒有開到汪洲集團內,廖曉忠就聽到了一片的喧嘩聲,司機很是識時務的放慢了速度,在確定喧嘩聲是從汪洲集團傳出來的之後,司機趕緊熄了火,慢悠悠的將車停在了一個拐彎的地方,秘書王俊君首先走下了車,似乎有些畏懼,連忙將司機也叫下車,兩人慢慢的朝喧嘩聲靠近,不一會,兩人急匆匆的走了歸來,告訴廖曉忠妞,聚集在一起的群眾大約有五六千人,甚至更多。
聽到司機和秘書的報告,廖曉忠有些茫然的呆在車裏,良久都沒有能動一動,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麽大,怎麽也沒有想到有這麽多人的參與,這些人到底是怎麽了?難道僅僅是因為汪洲的股票跌停了?
廖曉忠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對勁,這麽龐大的人群,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聚集起來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廖曉忠從官多年,當然也知道人民的力量是多麽的巨大,是多麽重要,於是他朝司機招了招手,示意他將車就停在這裏,秘書趕緊打開車門,將廖曉忠扶出車裏。
可廖曉忠還是感覺到一陣陣揪心的疼痛,雙腿也陣陣的打顫,幾乎讓他直不起身子來,而且他明顯感覺到秘書的雙手也在猛烈的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