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院裏有桃樹
如果不是因為不管怎麽打電話,呂勝男的手機都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葉可人是不願意主動給江熠打電話的。
隻是,讓葉可人沒有想到的卻是——
“什麽?勝男她……”葉可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許久她才艱難地開口,“怎麽會這樣,孩子不是一直都好好的麽?”
電話的另外一頭,似在沉默,久久沒有聲音傳出。
倏得——
仿佛再也受不了這種沉默而又凝固的氣氛,正在咖啡館的葉可人對著手機近乎咆哮的吼了起來。
“你是怎麽照顧勝男的?你怎麽能讓她的孩子就這麽沒有了,你知不知道對一個女人來說,失去孩子有多麽痛苦…”說到最後,她竟有幾分哽咽起來。
因為曾經失去過,所以葉可人知道失去孩子的痛。
醫院,病房裏。
江熠望著躺在病床上已經睡著臉色有些蒼白的女人,起身走出病房:“你在哪裏?”
葉可人微微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江熠為什麽要這麽問,但她還是說出了自己所在的具體地點:“你問這個幹什麽?”
江熠緩緩道,嗓音淡漠的沒有半點兒情緒在裏麵:“等會我發一個地址給你,你去那裏等我。”
“等等,你到底要幹什麽?”繞是江熠是呂勝男的丈夫,葉可人在聽聞讓自己去一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等他後,心中也不免升起了幾分警惕,“我為什麽要去那裏等你?”
江熠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發冷:“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你……”還不等葉可人繼續追問下去,電話就被江熠給掛斷了。
說不氣憤絕對是假的,葉可人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什麽人啊,也不把話說清楚。”
滴滴滴——!
一分鍾後,她收到了江熠發來的地址。
盡管心中對江熠要做什麽完全不知道,但因為聯係不上呂勝男而有些擔憂的葉可人,還是決定按照短信的地址去赴約。
一結完帳,她就拿起手包走出咖啡廳,一輛出租車剛好在不遠處停下。
因為正是難打車的時段,所以一看到有車葉可人立刻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過去。
直到她坐進車裏,也完全沒有發現從剛才在咖啡店開始,就有一雙神色陰沉的眼睛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咖啡廳裏,較為僻靜的一角。
樂悠悠幾乎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與欣喜,如果不是剛才葉可人情緒失控,聲音實在太大,她壓根就不會知道呂勝男流產了。
活該,流的好。
樂悠悠隻覺得內心無比痛快,而更讓她感到激動的是流產不是小事情,肯定是要進醫院做手術的。
以樂家在Z市的人脈,想要查到呂勝男進了哪一間醫院並不是什麽難事。隻是——
“你為什麽要查這個?”秦筱雙接到女兒打來的電話,要求調查呂勝男的入院情況後,感覺到了奇怪。
“媽,你到底查到沒有?”樂悠悠覺得母親問的太多了。
秦筱雙感覺女兒有事瞞著自己:“你不說可以,那我也不會把這邊的調查結果告訴你。”
樂悠悠幾乎要瘋了,她總不能說自己要讓伍美美去把呂勝男弄死吧。
少頃,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委屈起來:“還不是因為凱鋒嗎,凱鋒聽說她流產了,一直陪在她身邊。我想去找凱鋒回來……”
秦筱雙一聽是這麽回事,氣憤不已:“他不照顧自己的妻子,反而去陪別的女人?嗬,真是個笑話。你昨天晚上跟我說,凱鋒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那個女人就是呂勝男?”
其實昨天夜裏樂悠悠打電話向母親哭訴杜凱鋒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並沒有說清楚到底是哪個女兒。
而眼下秦筱雙的誤會對於樂悠悠來說,無疑是件好事。
她故意壓低了嗓音,顯得悶悶不樂:“就是她,媽,我就是想知道凱鋒到底在哪個醫院陪她,你放心我不會惹事的,我隻是希望能把凱鋒找回來。”
秦筱雙歎了口氣,似有些無奈:“我可以告訴你醫院的地址,但悠悠,就算他不愛你,你也要愛自己懂嗎?他對你不好,你要懂得自己對自己好,不然以後苦了的隻會是你自己。”
急於知道醫院地址的樂悠悠敷衍的應付著,而在得到秦筱雙說出的具體地址後,她不免有些驚訝:“嗯?就在我工作的醫院?”
“你這麽驚訝做什麽?”秦筱雙緩緩道,“那間醫院裏有不少江家的人,呂勝男在那裏做手術很正常。”
如果不在那裏做手術,反而才應該覺得奇怪。
“我知道了,謝謝媽。”
掛斷電話後,樂悠悠立刻結賬離開了咖啡店,驅車前往自己工作所在的醫院。
然而就在她離開後不久,一名戴著貝雷帽身形嬌小的女人也跟著一起走出了咖啡廳,並且同樣是往咖啡店的停車位走去。
而在走出咖啡店的同時,戴貝雷帽的女人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嗯,跟著呢,好,我知道了。”
當葉可人到達江熠短信中所指示的地址後,發現那是一棟非常老舊並不符合現代城市建設規劃的民用住房。
房子外有個院子,透過緊閉的黑色大鐵門她可有看到院子裏有一棵長得非常粗壯的桃樹。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有人的葉可人給江熠發了條短信:我到了。
然而短信發出去許久,都沒有回複。
就在葉可人快要失去耐心準備直接打電話的時候,餘光一瞥,看到有一輛車正向自己緩緩駛來。
隻是當江熠把車停穩,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葉可人卻是驚呼一聲。
她根本不敢把眼前這個滿下巴胡茬,雙眼更是布滿血絲的憔悴男人,與之前那個帥到足以去拍偶像劇的江氏總裁聯係在一起。
江熠沒有理會葉可人的目光,拿出鑰匙將黑色鐵門打開後,率先走了進去。
葉可人趕忙跟著一起進去。
不過江熠並沒有走進屋子裏,隻是在那顆看上去已經有很多年的桃樹下站定。
葉可人問:“你把我叫到這裏來,到底有什麽事?”
江熠抿了抿薄唇,轉身看向她的時候卻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如果有一天,她找不到我,麻煩你帶她到這裏來。”
葉可人愣了一下:“啊?”她聽不懂這個男人在說什麽。
“總之,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你找我到這裏來,就為了說這個?”葉可人心中疑惑更甚。
江熠掏出一根香煙點燃,抽了小半截才開口:“之前我問你,想怎麽處置樂悠悠,想好了沒有?”
江熠過分跳躍的思維讓葉可人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不過提起樂悠悠她的眼神還是染上了恨意:“我……”
江熠淡淡道:“還沒想好?”
與其說沒有想好,倒不如說就算想好了又能怎麽辦?
她根本就對這件事情無可奈何,哪怕明知道是因為樂悠悠的失誤,以及刻意隱瞞造成了胎兒的死亡。
她又能夠怎麽樣呢?
讓樂悠悠用命來償還嗎?
葉可人皺著眉頭,許久都沒有說話。
江熠的一根煙差不多已經快要抽完了:“既然你還沒想好,不如就先幫我做件事情。”
“我為什麽要幫你做事情。”葉可人有些反感江熠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
江熠冷睨了她一眼,緩緩道:“因為我們的目標一致,都不希望勝男受到傷害。這件事情我不會強迫你參與,你可以拒絕。”
葉可人不是笨人,相反從小就在社會與人打交道的她擁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傷害勝男?”
江熠輕輕點頭,眼神卻變得異常冰冷。
葉可人深吸一口氣:“雖然我討厭你,不過既然你說是為了勝男,那我願意幫你做這件事情,說吧,到底要我做什麽?”
在聽聞江熠大致交代的事情後,葉可人詫異至極:“你就要我做這個?”
江熠淡淡道:“別以為很簡單,我會請專門的人來培訓指導你。”
“不用吧,不就是……”
不等葉可人說完,江熠就打斷了她要說的話:“對方很狡猾,而且很危險,我希望你認真對待這件事情。”
江熠過分嚴肅凝重的表情,讓本想反駁的葉可人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隻不過讓葉可人再度泛起疑惑的是,在江熠臨走的時候,再一次重複了最開始那句讓她怎麽聽都覺得無比奇怪的話——
“找不到我的話,就帶她來這裏。”
看著緩緩駛離開的汽車,葉可人皺著眉,心裏不斷思考著江熠那句話的含義:什麽叫找不到他?還有到底是帶誰來這裏?
自己和江熠共同認識的人,那就隻能是呂勝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