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達成協議

  “姑姑”兩個字一出口，婉賢夫人的神色稍有鬆動，她輕笑一聲，隨後垂下了頭。


  ??滿麵寂寥。


  ??“十三，你父王把我丟在這裏有多久了……”


  ??她將袖口挽起，露出滿臂傷疤來，哀聲道：“我被蚩格虐打，多少次向他求助，他卻隻給我四個字‘家國為重’，十三，你知道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嗎？”


  ??那些傷，十三才來的時候就見過，但是每每看見，總覺觸目驚心。


  ??他輕歎了一聲，“姑姑，最難的日子已經熬過去了，現在都好起來了，我答應你，若是蚩格歿了，我定會接你們母子二人回瑞國……”


  ??“有什麽用？我的青春年華已蹉跎在這草原大漠，我的夫君莫名身亡，我卻被迫改嫁於蚩格那個混蛋，再回去，這一切就能回去嗎？”


  ??緊閉的雙眼中，一道淚痕滑落。


  ??她也曾愛過，也曾琴瑟和鳴，卻不知為什麽，夫君竟然一夜暴斃。


  ??她心中，自始至終，都念著那個儒雅翩然的男子。


  ??可她的人，卻隻能被迫踏上和親的馬車。


  ??愛死了，空餘恨。


  ??這些，十三全是從她口中知曉的，彼時他尚未出生，父輩的事根本不知曉。


  ??他不能去向父皇求證，隻能默默一歎，握住了婉賢夫人的手，“姑姑，您受苦了，十三保證，在蚩格過世之前我哪裏都不去，絕不讓您再受苦。”


  ??婉賢夫人輕笑搖頭，“十三，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個，就算蚩格死了，我不必改嫁，可是會有新的大妃，這日子我永遠都過不安穩。我要什麽，你知道的。”


  ??十三默然。


  ??他來這裏兩年了，他的確知道。


  ??見他沉默，婉賢夫人又說：“這事對瑞國有益無害，對你們每個都沒有壞處，十三！你就當幫姑姑！”


  ??十三的目光再次落在她傷痕交錯的手臂上，沉默許久，依舊未曾開口。


  ??他是幼子，用父王的話來說，頑劣不堪。


  ??不喜詩書好武功，從未想過爭權奪勢，可是一旦幫了姑姑，他自己也不得不卷入爭鬥中。


  ??許是怕他不允，婉賢夫人握了握他的手，重重說道：“你若幫我，我便不逼著她跟恩和私奔，將來她心儀哪個，全憑你們自己的本事。”


  ??十三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隻有留下她，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隻有活著，一切才有可能。


  ??他微微頷首道：“好！”


  ??婉賢夫人的唇角，也綻出一絲微笑，“他日事成，你便歸國，王位之爭，鹿國必鼎力相助。”


  ??十三的眸中閃過一絲猶疑，“姑姑，我沒打算爭皇位。”


  ??他的手卻被婉賢夫人緊緊握住，她的臉突然猙獰起來，聲音也高了幾度，“十三！皇室皆是人吃人，你若不爭，必為他人刀下魚肉，切莫糊塗！”


  ??自幼長在深宮的十三怎會不知？


  ??若不是他聰敏，若不是他母妃低調，怕是他也逃不過早夭。


  ??饒是如此，他卻還中了劇毒。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唇角浮上淡淡一笑，“姑姑，到時再說，我現在劇毒未解，誰知還能活多久。”


  ??婉賢夫人點點頭，緩緩鬆開了他的手，“是，需要姑姑幫什麽，你盡管開口便是。”


  ??“多謝姑姑！”十三起身行禮，退出帳外。


  ??他的馬在一旁悠閑吃草，明珠在不遠處采摘花花草草，他駐足，停留片刻，翻身上馬。


  ??天色已暗，他必須趕回軍營，時刻守在酈寧身邊。


  ??她若出了什麽事，他的命也跟著受牽連。


  ??這樣想著，他又低呼了一聲：“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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